这一幕落入裴缙泽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意味了。
张淑傲被学生催得紧,两人多了没几句话,就被推着走了。
吴芜摇头失笑,正准备继续批改卷子,没想到一阵过堂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那摆放在桌面上的卷子没有被压住,竟被风吹出窗外去。
已经吹出去大半,吴芜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去,卷子落在走廊里,铺了一片,吴芜蹲下身去捡,才捡了薄薄的一沓子,却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吴芜看着那乌黑的皮鞋,心中刹那一阵失措地抽紧,手指死死地捏住了那怀里的一沓宣纸,努力地放平心神,才缓缓地起身。
再抬头的瞬间,心里一阵揪紧。微一颔首,低低唤了一句,“裴少。”
裴少?
这称呼他听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可从她嘴里吐出来,他就没来由一气,“我还想这几天怎么不见你来君悦了,原来是傍上下家了。”
正说着,吴芜捧着卷子的手臂忽地一沉,却是他猛地挥起手来,掀飞了那一沓子轻薄透白的卷子。
那卷子在他与她之间纷乱地飞起,那样天旋地转的纷乱间,他那一双眼睛透着深重的怒和恨,直劈她的入心间,让她明白,她已经没法逃避,不能敷衍!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吴芜,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离开他,二,我让他离开你。”
吴芜飞快地收拾着卷子,抬起眼眸望着他的面孔,她的眼眸很安静,那是极安静的倔强,“裴缙泽,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怎样,你心里再清楚不过!”裴缙泽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答道,“刚才,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掩在那一道阴影的中眼眸里有着她安静的面容。被灼灼的光芒包围着,那是在长久的失去与等待中煎熬得已经发了狂的光芒,滚烫的令人望而却步,只怕一碰触到他,就会被烧成灰。
刚才只是在说晨允。
要是他知道孩子的存在,肯定会从她身边抢走,而她没有半点优势跟他抢。
晨允就是她的命,没有孩子她会死!
吴芜别开头去,根本不敢跟他提起孩子的存在?
她声音淡淡的,“我已经和张淑傲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他。”
他一伸手便捏住了她的下颔,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她顿时一惊,慌忙往后退,他的另一只手却已经伸出,抵住了她的后脑。让她后退不得,他的目光直直地射进她在刹那间惊慌失措的眼眸里,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一句话来,恨得发了狂。
“那我就让他离开你!”
吴芜被他掌控在手心里,怆然出声,“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没法子,你就当大发慈悲放过我成不成?”
放过她?那谁又放过他呢?
裴缙泽冷笑着,觉察有人经过,只道,“我不想在这儿跟你吵,车子就在校门口,给你三分钟,你要是敢不来,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你——”三分钟怎么赶得及?
吴芜知他说得出绝对做得到,只好拔腿开跑。却见他慢悠悠地走着,不由瞪目,“你不还在这里么?”
“如果你动得了我的人,随你怎么讨价还价!”裴缙泽横眉道,“你还有一分三十秒。”
吴芜气喘吁吁地等在门口,他走得倒也快,没多久就将她塞入车里。
两人默不作声地坐着,对视的姿态,吴芜不得不注视着他黑沉的眸子,里面沉郁冷清,像是看谁都没有任何感情。
不想看着他,却被他捏住下颚强势地转过脸来。
裴缙泽眼里明明蕴着狂风暴雨,嘴角却依旧勾着淡淡的笑意:“在想张淑傲?本来看在你那么听话的份上,我还考虑着不动他的,可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吴芜不可思议地瞠大眼,嘴唇微微发着抖,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你——”
裴缙泽还是那么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只是看着她激烈的反应,眸色变得越加深邃。
清冷的面容离得她更近一些,笑容带着嗜血的残忍,“不想我动他?那么睁着眼,好好看清楚谁是你男人!”
他覆在她耳边暧昧地呵了口气,完美的唇形一字字说出口,“看着我怎么占了你。”
第136章:不准摘下来()
裴缙泽的味道萦绕在她鼻息之间,声调冰冷,“我以前还是对你太好了,吴芜,你永远都学不会乖乖听话。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心软?”
吴芜本能地扭动身躯,想要躲开他逼来的吻,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光裸的手背上一下下摩挲着。
她心里不由发寒。
裴缙泽好像完全是为了摧毁她的意志力而存在的。
他强壮的身躯压制着她,身下的长裤已经被粗暴地扯下扔在了一旁。
是不是这样,他对她的恨意就会少点。
她认命地闭眼,在他硬挺的西装裤布料摩擦着她细嫩的肌理,矛盾的质感让她全身的毛孔都好像微微张开了一样。
裴缙泽见她毫无反抗地躺着,心里不由一气,什么兴致也没了,翻身坐回去,只道,“下车。”
吴芜真是越发琢磨不透了,但见他冷着脸,也不敢多说,低头下车。
才立定,就听油门轰响,汽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疾驰而去。
她摸了摸鼻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转身回去继续批改作业。
又逢周末,她却是意外地在兼职的餐厅里遇见裴缙泽,而他正大刺刺地坐在老板的办公桌。
她好不容易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赶到时已经迟了两分钟。
另一个工读生的阿娟一见她,就小跑着地走到她面前,“小吴姐,你是不是得罪我们新老板了?”
吴芜浑然不知,“新老板?”
阿娟精神头十足,“是呀,前两天才把这家餐厅盘下来,大老板又高又帅气的,就是太冷了,一板一眼的。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来就狠抓迟到的员工,他叫你过去呢。”
“怎么不早说?”吴芜抓着头皮,心道这人也忒没心没肺,竟一点也不着急。
才站到办公室门口,一见里头冷着脸的男人,她就不由犯怵。
“老板——”她硬着头皮进去。
裴缙泽显然有备而来,却也没抬头看她,而是从抽屉地拿出几张钞票,才道,“这是袁仁礼叫我代为转交的。”
她才谈妥了在君悦酒店驻点,还没接到一单翻译的单子,怎么就有钱了?
吴芜一下反应过来,“你插手我的工作?”
“倒还不算笨,”他起身走出来,倚在办公桌上,两腿交叠,“每周你老老实实来这里,顺带收拾办公室,两倍的薪水,你也不亏。”
不单是薪金的问题。
吴芜正要开口,被他抢了先,“当然,两倍的薪金也不是那么好拿。”
“为什么?”为了折磨她?
裴缙泽瞧着她眼里的受伤,别过脸去,“有时间在这里跟我废话,还不如把厨房的碗洗了。”
厨房的脏碗统共几百只,要她一个人洗?
吴芜更是确信了他是存心找茬。
可谁叫她欠了他五十万呢?
裴缙泽见她还愣在那儿,又道,“不做也成,那五十万你就肉偿。”
“我做。”吴芜咬牙。
直洗到晚上八点,吴芜手都泡得发白了。
裴缙泽心烦意乱地待在办公室,透过百叶窗,瞧见她正立在那儿接水,神色似乎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什么都是逆来顺受,什么反抗都没了。
吴芜直到听见溢水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一抬眸,却见百叶窗猛然被人拉起。
他竟然还在。
似乎饭也没吃。
吴芜摇了摇头,那早就不是她该担心的了。
洗完最后一趟,她想了想,还是照着他以前的胃口做了一份蛋炒饭。
轻轻扣了几下门,见没人出声,她犹豫几分,还是壮起胆敲了几下门。
他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她。
吴芜瞧不清他的脸色,咬了咬唇才道,“我、做了一份蛋炒饭,你、吃点吧,我先回去了。”
椅子后的人仍是一语不发,吴芜似乎又在自作多情了,低着头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等裴缙泽冲出去时,就瞧见她抱着双臂,独自走在街道之上。
回想上一次她被几个吸粉的混混欺凌,裴缙泽还是回去拿了外套和借钥匙,走到她身边,脸黑得不成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直接往车座里塞。
车里两人都没话。
良久,裴缙泽才开口,“安全带。”
她恍然醒悟,刚系好,车子“咻”一下在街道上疾驰。
直接把人送到三中校门口,也不知他怎么打通关系的,竟然不用登记,门卫也放他进来了。
裴缙泽直接把车停在宿舍门口,吴芜致谢后见他还是冷着脸,不好再自讨没趣,下了车就上楼去。
男人在车里目送她上楼,却也不急着离开,而是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倒是不急着吸,而是夹在指间,由那只香烟燃烧着。
一会儿却见她急匆匆地拿着包下楼,脸色凝重,裴缙泽不由问她怎么了。
吴芜已慌得没了手脚,字不成句,“晓媛说……”
她一抬头,才反应过来是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道,“我有急事,你让我走。”
她慌不择路,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你别慌,究竟出什么事了?”
吴芜摇着头低语,“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
裴缙泽惊觉不对劲,握着她的肩,“到底什么事,你跟我好好说?”
“我要去找人,你别拦着!”吴芜绕过他,一路跑到校门口,好不容易拦了一辆车。
晨允突然发高烧,吐的厉害,一直哭着要妈妈,怎么也不肯去医院。
晓媛也是急坏了,才不得已打了电话给她。
吴芜坐在车上,心里愧疚不已,她这个当妈的,真是不尽职,根本没心思注意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一路催着师傅,她心急如焚地下车。
裴缙泽隐在墙角,见她竟是抱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急匆匆地又拦了一辆车,离得远,他不由浑身一震。
本还想亲自追问她过去四年的点点滴滴,但目前来看,没多少时间了。
裴缙泽掏出电话。按下袁仁礼的电话,沉冷开口,“你去帮我查一下一个人……”
吴芜抱着晨允直奔医院,打针的时候他倒是没哭,反倒是她抱着他去病床,才呜呜咧咧地掉眼泪。
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更小一点的时候,一般吃饱不尿,不会闹她,却是更叫她心疼。
好不容易才哄着他吃药,他确实怎么也不肯单独睡在病床上,吴芜只好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细细哄着。
想着小孩子还没吃什么东西。她见他睡着了,正要放他睡下,可小晨允一沾床就哼哼唧唧。
一旁的护士见他可爱的小脸上挂满泪水,也是心疼,“孩子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不肯离开妈妈的怀抱,他爸爸怎么没来?”
吴芜嘴角苦涩,低着头没说话。
护士一下明白,又笑道,“等他打了点滴,要不你抱着他出去买也行,这是一般的热感不打紧,给他多披一件外衣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