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望着不远处那些林立的白墙迎风招展的红旗,耳边依稀传来琅琅的读书声,即便她努力避开,但到底是心头惦念之地,仍是忍不住停下脚来,默默迎风而望。
恩师犹在,同窗却已是往昔,又怎会不感慨?
当初救人,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她不曾后悔过,想着用她一只手换来四个人的命,怎么说也是值的。
只是一想到她饥渴交迫地立在这儿,而旧日的同学们还在心无旁骛地念书,等着他们的是大好前程,可她等来的却是丈夫的曲解,心里就越发酸楚……
等她回神,已是泪眼婆娑,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摊开手一看,手心里也不知是汗还是泪。
她浑身疲乏,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不想跟那人有半点牵连!
她抄着近道,低着头行事匆匆。也无心顾及周边,忽然,一双破旧的皮鞋赫然出现在她跟前。
楚俏猛一抬头,却见一个嘴里叼着烟的刺头青年拦在前面,瞧着年纪也不大,满脸的狞笑,而他身后,还有两个低头把玩着打火机的男人,心里不由一惊。
听说火车站周边有不少倒卖黄牛票的地痞,不成想倒是让她给碰上了。
她不由退后几步,满眼警惕地盯着他们,嘴里动了几下,还是忍着没出声。
“看来是不记得我了。”中间的小年轻撇过脸扯了扯唇,右手夹着香烟。无所谓地弹了弹。
楚俏盯着他的脸,还挺眼熟,脑海里好一阵回想,真的记不起这好人物,于是抖着声音问,“我不管你是谁,快放我过去!”
她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小青年哂笑,“贵人多忘事呀,我的课代表!我可被你逮了好几次,说实在,英语老师那儿的旧茶不怎么好喝,校长办公室的空调倒是不错!”
“邵进庭?”经他一提,楚俏猛然想起来了,她在学校任英语课代表任了两年多,平日里收作业,这人总不交,她没法子,只好报告给老师,没想到他记恨上了。
想着这人一贯不好相与,总仗着家世在学校里头横行霸道,楚俏心里就不由犯怵!
邵进庭见她想起来了,上下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冷嗤道,“手废了?那感情好,我就说贱人自有天收嘛,你偏不信!”
楚俏一听,心不由一沉,早知这人傲慢无礼。但他未免也太放肆了?
她连多说一句的想法都没了,直接越过他想从一旁走过,只可惜邵庭进根本不会如她的愿,他吐掉烟蒂,两手揣在裤兜,腿一抬,死死拦住她的去路。
楚俏气得浑身发颤,怒目而瞪,“你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邵进庭只觉好笑,侧过脸对身后的两个小混混,笑得肆意,“这娘们差点害得哥休学,要不是老子有人给兜着,这会儿真成流浪汉了,她竟然还有脸来问我想干什么?你们说,咱们想干什么?”
“那当然是干她!”左侧的混混坏笑道。
又一个小混混摸着下巴,忽然想起来,皱着眉头问,“不对呀哥,你说过你们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可是你们学校的校花,这可不像呀!”
“校花?”邵进庭简直要笑掉大牙,骂骂咧咧道,“瞧她这个吨位,还校花?我看就是个笑话!听秋云说,还嫁给了一个老男人,我倒想问问是谁瞎了眼?”
简直不堪入耳!
她已经离开了学校,不会再争什么,秋云有必要那么抹黑她么?
楚俏心里头本就疼得滴血。此时面容雪白,发丝凌乱,眼泪一颗颗往下滑,“你我好歹同学一场,你又何必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邵进庭忽而仰头大笑,“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被留级,楚俏,那是你自找的!”
话音一落,他大手一挥,两个小混混飞快扑上来,而邵进庭几步上前,满口烟味熏过来,楚俏只觉恶心欲吐,本能地奋尽全力地挣出一只手去抓他颈项,而他早有防备,一把握住。
一个两个,都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她气极,打定主意,侧脸过去,死死掐着他的手臂。
邵进庭只觉臂上疼痛难忍,气怒之下,一把拽住她的头发。
楚俏只觉得头皮发麻,耳边全是他狂怒的声音,“不知死活!我怜你嫁给一个老男人,怕你欲求不满,好心帮你,你别不知好歹!”
邵进庭的眼死死地锁住了她的脸上。心里越发觉得不甘,想着以前她加注在他身上的羞耻,他的双眼简直要喷出过来,反手就是狠狠掴了她一掌。
楚俏踉跄摔在地面上,脸上是火辣辣的疼,额头也撞伤了,脑一下晕晕乎乎。她紧紧抿着唇,抖着身子,背包里的书也撒了一地。
那两个混混还想逮住她,被邵进庭抬手制止,他犹不知足,伸手去剥她身上的衣服,冰冷的目光触及她心口那一抹抹淤痕时,狭长的眼睛不由变得意味深长,冷冷道,“装什么三贞九烈,还不是个残花败柳!”
他登时松开她,一手伸过来拽住她的手腕。
“你以为你又高尚到哪儿去?恶心!”她眼前发黑,但还是忍不住反唇相讥!
听闻她那句“恶心”,气得心肺生疼,又一掌狠狠甩过去,咬牙道,“恶心?老子在家,挨的家法可不止这个,楚俏,今天你落到我手里,就别想安然无恙地跑出去!”
楚俏痛不吱声,重活一世。本以为收敛暴躁的性子,处处忍让,总会不一样的。可眼下,还不如泄愤来得痛快,“邵进庭,你还真是可怜得让人觉得可笑!”
“你说什么?”邵进庭眯着眼问。
“像你这样的,还会有人肯真银对你好么?你也只配到外头找几个花草!”楚俏冷笑。
邵进庭一下迸出个面意来,“你别以为刺我,我就会放过你。我不吃那一套。”
“怎么,被我说中心思了?”楚俏甚至看也不愿看他一眼。
“木头一样不解风情,我看也不怎么样,老子省得伺候!”邵进庭一下没了兴致,大吼着扬起手又一次狠狠掴了她一掌。
她实在是无力支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内心悲怆,不由嘶喊,“妈——”
然而,楚母是喊不来的。
而就在此时,杨宗庆听到悲怆的哀鸣,立刻沿着小巷飞奔而来。
他一到就见两三个小地痞围着一个姑娘,谩骂声不绝于耳。
他定睛一看,地上那衣衫凌乱的女子背着他,他看不清脸,可他认得楚俏身上的衣服,他焦急地喊了一声,“弟妹?”
天哪,她脸颊红肿,发丝凌乱。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杨宗庆又气又痛,浑身似乎沸腾了一般,此时的他完全丧失理智,眼里满是寒光,“住手!”
闻讯,邵进庭扭头,见对方是一个满眼愤怒的军人,但他仗着人多,威胁他道,“别以为你一身军装我就怕了你!”
“不知死活!”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一脚就招呼过去……
霎时,小巷里惊起冲天的鬼哭狼嚎。
第69章:我还没见过继饶那么着急地找过一个人呢()
邵进庭见他下手狠辣,每一下都是致命的招数,心里掂量了几下,又扫了一眼躺在地面呜呼哀哉的同伴,自知不是对手。
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摆好了阵势,一个虚晃之后,却是撒腿就拼命地往外跑。
杨宗庆扫了一眼酥软无力的楚俏,见她置于这片破败之间,犹如失了魂般楞在原地,只紧紧捂着衣领,眉目无神,清泪独垂,直渗入人的心底里去。
才不过短短一日,对他从来都是笑脸相迎的弟妹,曾舍命救过他的恩人,竟被几个小地痞欺辱至此!
杨宗庆气怒交加,哪里容罪魁祸首轻易逃跑?他一个箭步上去,一手摁住邵进庭的臂膀,厉声喝道,“伤了人还想跑?”
邵进庭不得已停住脚,一转身,就见被他死死盯着,不由浑身发毛。
此人动作迅猛,气势骇人,看来手里是真沾过血的!
“我这、不是没得逞么?”他连连却步。
若是继饶在场,不立刻当场手刃了他才怪!
楚俏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几个混账东西竟敢欺负,当他是怂包么?
“你还想得逞??”他咆哮,以雷霆之势勾拳,邵进庭忽然听到下巴“咔嚓”一声响,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涕血横流。
杨宗庆也饿了一日,口舌干燥,可眼下他也顾不得!
一个漂亮的扬头后跟,邵进庭哪里扛得住,翻身倒地,见他即刻又扑上来,腿肚子都颤了,忙求饶道,“大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这才想到求饶?晚了!”杨宗庆对着他的胸口便是一碾,正想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可回头一看,楚俏早已不在原地。
他四顾扫视,只见她已抱着背包踉踉跄跄地往回逃,散落在地面上的书也来不及捡了。
那背影分外孤苦,也不知她心里该是怎样的凄惶与悲怆?
杨宗庆只觉噬心般的内疚,哪儿还顾得上收拾那几个混小子,松了手就追上去,此时也顾不得男女设防,低头脱下军装罩着她。
岂料一碰到她,她就魔怔了似的甩开,而她已使不出什么力道,虚弱地挣扎,“走开,别碰我!”
她竟避他如蛇蝎!
这样的认知直叫杨宗庆鼻头一酸,若不是因为梁羽,她也不至落得如此凄苦的境地。
他伸手一把拉住她,放柔声音道,“对不起,弟妹,我来晚了。你放心,没人敢再欺负你了!继饶找你都快找疯了。”
一听那人的名字,楚俏心里又是一慌,就往后退,忘记了后头就是铁丝网,等就要撞上去的时候,却又被杨宗庆一把拉了回来。
她的心一窒。只觉得他的手铁一般烙在手腕上,她惊慌失措地如落入陷阱的小鹿般甩开他的手。
她满心凄苦,看着眼前的杨宗庆似乎变了一个人,那面孔在军帽的遮挡下浮上了一层淡淡阴影,冰凉的气势让她害怕,眼泪却更是止不住了。
模糊间听得他一声叹息,低声说道,“弟妹,跟我回去吧,继饶已经查清楚了,图纸丢失的事跟你没关系。”
回去,再让他羞辱一通么?
她没忘记那时自己已累得慢慢脱力,整个人像毫无声息的破败不堪的布娃娃一般瘫倒在床上,可他还是疯狂地要她的场面。
楚俏哭得喘不过气来,脸上都是泪,抽噎着,却还是一语不发。
杨宗庆一声无奈的苦笑,“别耍小孩脾气,我还没见过继饶那么着急地找过一个人呢,赶快跟我回去吧?”
他不是说打了离婚报告么,她舔着脸回去算什么呢?
楚俏哭得再也说不出连续的话来,心里的委屈和绝望海一般地泛滥着。
杨宗庆一贯是被梁羽气得跳脚,还真是没辙了,伸手抓着她的手臂,道,“继饶也真是,明知你年纪小还不让着点,回去我帮你教训他。许队也会站你这边的!”
楚俏心里头是一万个不愿回去,听他一说,被吓得顾不得什么,用力甩开他,眼泪流的更凶了,急促地说,“你让我回家,我要回家去。”
杨宗庆望着她,见她身上满是尘土,知她已经慌张到了极点,他低声道,“你这样,真是让我没办法了。继饶已经去学校找你了,咱们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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