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没有亲下去,起身走到那株落地宫灯前轻轻一扭灯,登时四角灯烛熄灭,墙上镜子齐刷刷缩回屋顶,窗外卷帘也跟着卷起,落地窗唰地齐向外打开。
一时间一间晦暗阴森的宫殿登时又变得满室盈香,鸟语花香。
只是适才还静悄悄的庭院此时已有些热闹,几名侍卫已在院外等候,见皇帝走出去走下台阶都齐呼“万岁”,李弘竣当先看向几名侍卫中间押着的那名紧衣人。
侍卫首领一把拉下那名紧衣人面罩,露出一张耿直的脸,却是怒目圆睁瞪视着皇帝。
侍卫首领道:“皇上,适才便是在这院落里咱们将他擒住的。”
李弘竣颔首,走到那人跟前,上下看他一眼,“你是谁派来的?”
那紧衣人忽然朝皇帝啐一口,幸亏皇帝躲得及时,但一口秽物还是险些扫上他衣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
“反正你是不会屈服的是吧!”李弘竣接下他话,倒把那紧衣人惊得大眼,“好啊,你是一条好汉,如果你一心求死,那朕也不会对你小气。”
看皇帝样子似乎是做得出这种事的,皇帝不受威胁,他便仿佛在气势上输给皇帝,大不甘心,“道上传闻当朝皇帝阴险狡诈,是个十足的小人,今日交手,果然叫我见识到了。哼,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
他脸色倨傲,视死如归,皇帝冷冷一笑,左右打量他两眼,笑道:“你知道你败在什么地方么?”
“我我才不关心。”紧衣人冷傲地撇开脸。
第7章 岐王()
“你该把你的箭涂成褐色!”皇帝走过去将他背后箭筒里的箭抽出又轻蔑地送回。
紧衣人面色登时焦红,适才他潜伏宫殿顶上,藏身兽首后张弓搭箭准备射杀皇帝,只是箭头微微偏移,正好日光投上,一团光华流转,他便见皇帝朝这边看过来,连忙闪身藏在兽首后,看见皇帝仍是与那妹子谈情说爱、打情骂俏,以为他并未发觉自己在跟踪,便一路避开巡逻的侍卫投身无数宫殿顶,尾随到这围魏宫中,却大意的中了皇帝的瓮中捉鳖之计。
他藏身正南殿顶,箭头都已瞄准站在正殿中的皇帝,只是甫一发射,箭便重重撞在正殿窗外突然垂下的铁片组成的帘子上,几乎是在一瞬间,忽然从院落四周花丛中窜出二十几名皇宫大内侍卫,眨眼便将他擒获了,他方知已步入皇帝的秘密机关而不自知。
“不必你说,朕也知道,这宫里头有人与你里应外合。崔缄,没收他弓箭,搜搜看他身上还有没别的证物。”
紧衣人脸色一白,在慌乱扭动中还是被侍卫首领崔缄从身上搜出一张极窄的字条,李弘竣从他手中接过,修长两指拉开低头看一眼。
皇帝抬眼盯住紧衣人看半晌,忽然从站在身旁的侍卫首领腰间抽出长剑来,只是轻轻往前一送,长剑便透体而过,鲜血当下染红紧衣人衣襟。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还未着人严刑拷打逼问他同党便一剑结果了他,难道拿到一张字条皇帝便足够了吗?
他只是不可思议拧眉瞪视皇帝,又见皇帝轻轻巧巧将长剑自他腹中抽出,拉起他衣襟将染血的剑一抹干净,倒转剑柄交到崔缄手中,崔缄毕恭毕敬接过。
紧衣人便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皇帝轻蔑地看一眼,淡淡说道:“朕最讨厌对朕唾沫横飞的人!”
“就地掩埋后园,不叫让任何人知道。”皇帝吩咐完,此时便听到殿中传来呼救声,“九哥哥!九哥哥!”还伴随着恐惧的哭音。
他转身走入宫殿,见内殿中阿阮坐在榻上手足无措的哭泣,泪眼看到他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向他张开手。
他快走几步过去将她抱在怀中,坐在榻上拍着她圆润玉背安慰,“别怕,九哥在。”
“九哥哥,我做了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梦,你突然从我身边走开,我被毒死了,我真的好怕死啊!”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颤抖,一时张着泪眼抬头左右看,与她梦境中的相去甚远,这间宫殿显得如此静谧清幽,宁静安全。
李弘竣抱着她安慰好一阵,阿阮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他从怀中拉出她身子,“别怕,有九哥在你身边,你不是要去放风筝么,九哥哥背你去?”
“是啊!我的风筝呢?”她开始左右张望。
李弘竣走到外殿把风筝拿给她,“这个风筝面画得还真是好看。”
阿阮从他手里接过风筝,立时变得甜蜜一笑,“是昨晚上我要求表姐姐做给我的。”
“她还会做风筝?”李弘竣显然有些惊讶,随后笑容挥洒在脸上。
“是呀,她不仅会绘制这个丝绢面,连这个竹篾骨架都是她编的,小时侯表姐姐便手巧,她还给我编过一个竹篮呢,可以盛放鲜花和绢花,我一直保存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后来我嫁人后便带到了夫家,因为走得匆忙,带得东西又多,便落在婚房了!”
李弘竣转眼看她笑着叙述。
“再晚恐怕天色不早,咱们还是赶紧去放风筝吧。”一提起玩,她仿佛便恢复了活力,连忙下地,将刚才惊恐的那个梦置之不理。
两人便前后相随步出围魏宫,“九哥哥,你说的放风筝的地方到底在哪儿呀?”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抬手按了按她脑袋,却见她忽然瞪大眼,顺她目光瞧过去,却见岐王带着几个家下人缓缓走来,看到他俩后胖胖的脸上笑得格外灿烂,眼睛都挤成一道缝。
李弘竣眼眸一紧,但还是说道,“你何时入宫的?”
“在这园子里逛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这些花骨朵什么好的品种都在你这园子里,连这美人也尽被你收归。”他走过来伸手便一挑阿阮下巴,害得她急往后退险些摔倒,还好李弘竣及时出手扶住她腰。
“十六哥讨厌!”阿阮抗议,柳眉倒竖。
“怎么?从小你就偏心,只有你九哥哥能摸的,我十六哥便摸不得,还是说他是皇帝,你便另眼相待。”岐王油腔滑调,又要上来掐她胖嘟嘟的脸蛋,被李弘竣轻巧地挡开。
“你胡说八道!”阿阮皱眉冲过去拉住他重重踹两脚。
“她虽不愿与你亲近,但体型却是与你最接近的。”李弘竣话说完,便也被阿阮回头冲过来重重打一下。
岐王抚掌大笑,“嘿嘿,九哥你这句话我绝对赞同。”
“我想过,或许可以用曹冲称象的法子,判断你们俩谁更重些。”李弘竣抬手挡住阿阮猛攻,一丝不苟说道。
阿阮尖叫一声,绕到他后背重重砸一拳,他反过身来握住她两只乱舞的小手,盯着她气呼呼的小脸继续一本正经说道:“不过放心,反正你不会比大象重的!”
“啊!”阿阮叫一声,双手被他抓着使不上力,便抬脚拼命踢他腿。
“哇,好厉害啊,连皇帝都敢打!”岐王在一边看得直乐,跟着起哄,“真乃女中豪杰也,让本王大开眼界!”
阿阮拼命往后退,李弘竣忽然手一松,她便重重坐倒在地,跳起身,“你们俩,要是我夫君在,你们绝对不敢这样欺辱于我,他一个人便能把你们两个揍趴。”
过去她刚嫁入夫家,家下丫鬟一直向她传说她夫君如何骁勇,洞房花烛夜记得她夫君拿着铁剑横削竖劈,匆忙教她几招防卫技巧,以便他不在家时她能保护自己不受人欺负。
他身长足有九尺,十分魁梧,她便头顶喜帕张大眼看他施展武艺,却一个招式也没记住,如今记忆中的唯有惊叹,只记得她夫君很是勇猛。
“是啊,他武力值高嘛。”岐王转眼看皇帝,敲下他胸膛,“九哥,你不会便是怕他夫君揍你,才把他调到那么远的地方吧。”
“笑话,朕会怕他?”李弘竣挑眉,转眼盯住气鼓鼓的阿阮,“当年朕做皇子时,还是宫中骑射第一呢。”
“那又怎样?你能上阵杀敌吗?”阿阮一翘脸蛋,流波眼中明显流露出轻蔑。
李弘竣看她,只见她小嘴儿一动一动继续说道:“在宫中骑射不过是假把式,或许是宫中人让着你也说不准,没准你身边的岐王还要比你的技艺更加精湛呢,只是看你是兄弟让着你吧,你又怎知你一定便是最厉害的!”
此时岐王立刻大笑,“哈哈,是啊,阮妹妹这话本王爱听!”他便又立刻到皇帝耳边鼓动,“是啊,你做皇帝很在行,当将军恐怕力不从心,战场上那可是真刀真枪不长眼的。”
“哼,就是。”阿阮嘻嘻拍手笑起来,“所以说还是我家夫君更加厉害。”因为适才她被皇帝毒舌给气个半死,此时也要故意气气他。
李弘竣转眼盯住她笑脸半晌,忽然道:“朕正有御驾亲征的打算。”
阿阮与岐王同时一怔,一齐看向他。
他忽然大步走过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低眉盯着她微怔的莲萼脸,脸色肃然,“那时朕会带上你一起,叫你跟着做个见证,朕不仅只会做皇帝。”
阿阮瞪大眼,岐王跟过来笑着打趣,“九哥你怎么还跟郑将军置上气了?”
李弘竣松开她下颚,神色如常,“他是朕凤栖国一员猛将,朕跟他置的什么气,再者以朕的身份,也没必要跟他置气。”
阿阮眼眸流转,只见这兄弟俩在她眼前说些古里古怪的话,她如云里雾里,但也觉似暗藏机锋。
李弘竣转眼看她懵里懵懂,忽然张臂搭住她柔软的肩,将她身体揽入自己怀中,“你不是要去放风筝么?”声音又变得轻柔。
“对啊,我们还要去放风筝呢!”她又笑起来,举起手里的风筝,天真的笑。
岐王站在一边环抱双臂看着他俩只是嘻嘻笑,忽然皇帝转眼看他,“你几时进宫的?”
第8章 四美妃妾()
“进来一个多时辰了。”岐王笑回,从身旁家丁手中接过帕子抹一把脸上的汗,他跟阿阮一样,就是汗多。
“从哪个门上?”李弘竣追问。
“望仙门。”岐王百无聊赖,一时又笑,“你们是要去放风筝啊,我也跟你们一起怎样?”
“好啊好啊,多个人才更好玩。”阿阮开心极,还是多个人一起玩耍更有趣呀。
“咳,岐王我之前叫你办的那件事,你还没办完吧?”皇帝从阿阮手中拿过风筝,看着他。
岐王眨眨眼,“不不不,本王已经办完了。”
阿阮转过来凑到岐王跟前伸手掐掐他胖嘟嘟的脸蛋,“哼哼,你何时变得这样勤奋啦?”
“食君之禄、忠君之忧嘛,咱几个整日吃香喝辣,也得给皇帝分忧不是?否则便是那没用的废物,惹得你皇帝哥哥心烦,说不准哪天便把咱给咔嚓了。”他伸手往脖上一横,一吐舌头。
阿阮被他逗得哈哈乐,李弘竣从后走来搭住阿阮肩膀将她身形拖后,“他脸那么油,怕是几日没洗,你也不嫌脏?弄脏了你表姐姐又得给你洗澡!”
他说着居然拿出之前那块靛蓝色的龙巾又给她四只拇指食指擦擦白。
岐王嫌恶,“九哥你这可真不地道。”
阿阮举起风筝,“手也擦干净啦,那咱们还是快快去放风筝吧!”她转身前头跑远,即使现在,她最上心的还是放风筝!
皇帝看一眼她右手举起风筝奔跑进竹林荫下的背影,回身便朝岐王飞去一脚。
别看岐王体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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