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看着面前带着滚烫热气的汤羹和怯生生的侍女,裴晚用手指挑起肩头一缕墨色的长发缠在指间把玩着,柔声道:“不如,你替我把它喝了?”
“奴,奴婢不敢。”翠娥惊恐的摇了摇头。
“呵呵。”裴晚伸手端起面前的汤羹,不顾砂碗的滚烫,轻轻吹了一口升起的热气,幽幽的道:“是不敢,还是不肯?”
“奴,奴婢……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碗滚烫的汤羹,尽数浇在了翠娥脸上,一张秀气的脸瞬间被烫的通红,起了一串的水泡,而翠娥则尖叫着,捂着脸倒在了地上,油渍和狗肉的碎块洒了一身,落的雪白的地毯上都是。
站在堂下的秦萧张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静立在了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仿佛对高位上的女人做出的残忍之事,已经习以为常。
耳边的嚎叫声,没能在裴晚心里激起一丝波澜,冷笑一声,朝着地上的侍女道:“我嫁入这幽罗境,已经三十年有余,翠娥是个细心的姑娘,打第一年里我说过不吃狗肉后,就再没有让膳房为我做过,你们若下次想毒死我,最好提起心查一查我的习惯,不要再这么蠢了!不过……”裴晚飞扬的眉尾一挑,语调转了个弯,道:“不过,怕是你们,没有下次机会了!”
目光扫向殿中站立的人,秦萧瞬间明了了裴晚的意思,一挥手,吩咐两个侍卫进来,把在地上打滚的“翠娥”拖了下去。
那“翠娥”一见事情败露,还想抽出袖中的匕首刺向裴晚,却被裴晚挥手凝起的一股玄力,瞬间打断了四肢。
“带下去!把她的皮扒了!翠娥死在哪里,就把她埋在哪里,为翠娥陪葬!”
“是!”
执行命令的侍卫点头应下,没有对裴晚的命令,做出任何质疑。
看着哭喊着,颓成一团抹布似的刺客被拖了下去,秦萧朝着座上的裴晚道:“娘娘,您……”
“哼!”裴晚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那些人想乘尊主闭关,杀了我这女流之辈,好把这幽罗界取而代之,痴心妄想!”
“娘娘不必担忧,尊主出关,就在近日了。”
“是啊!”裴晚恍惚了一瞬,倾玄,就要出关了呢!
换了个姿势,裴晚用手拄着脑袋,朝堂下的秦萧问道:“你觉得,我会被几个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打败?”
秦萧不敢抬头直视座上美到晃目的女子,低着头道:“娘娘这些年手段高明,为尊主把幽罗界守着这般稳固,自然也不怕那些乌合之众!”
裴晚看着谨慎的秦萧,收了有些轻浮的姿态,夸赞道:“怪不得尊主会放心闭关三十年之久,因为留一个你这样的属下在,就算没有我,怕是这幽罗境,也仍旧会被你护的固若金汤。”
“是尊主威严强大。”
是啊!裴晚同意秦萧的话,莫说在这区区幽罗界,就算放眼整个五界之中,能与倾玄相比肩的人物,也不过早已经隐世的一两个老祖了。
而她能身为倾玄的妻子,也实在是“有幸”呢!
挥手让秦萧退下,诺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了裴晚一人。
靠着椅背,裴晚用手轻抚着座椅上宝石镶嵌的瑞兽,看着地上洒落的残汤和冒着热气的肉块,只觉得胸腔一阵恶心,带的她整个人都有些难受了。
握着扶手,手下禁不住稍稍用力,宝石的边缘划破了裴晚的指尖,让她瞬间从低沉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鲜血在指尖凝成一抹艳红的朱砂色,裴晚把手指放进嘴里轻吮,血液的咸腥惹的她轻笑一声。
倾玄要出关了呢!
抓住了这个男人,她想要的,就都能得到了!
抬起手,看着已经细嫩如初的手指,裴晚想着,她不信,若她愿意,还会有男人能抵抗的了这般天成的媚骨。
清雅高洁的梁辰尚且不能逃过美色的诱惑,更何况,身在高位的幽罗尊主倾玄,更不能。
……
日月交替,三十年一飞升,倾玄闭关修炼的日子,转瞬即到。
墨色的裙摆在满地的红菱花瓣儿中拖出长长的弧线,裴晚站在高高的祭台上,俯瞰着脚下跪了茫茫一地的幽罗之众,静静等待着密封结界的开启。
尊主倾玄设下的闭关结界,怕是整个幽罗境内,没有人能够打破。
月亮挂上了山角,皎白的月光洒下一片清晖。
裴晚静静的等着,从清晨等到了夜半,脸上没有展现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只垂着眸子,涂了丹蔻的纤细小指在胳膊上,轻轻的敲着。
微光一闪,结界处发出一道淡蓝的荧光。
裴晚见了,退到一旁随着底下的人一同跪了下去,朝着即将碎裂的结界,恭敬谦卑的朗声道:“恭迎尊主出关!”
话音落下,在夜色中闪着荧光的结界瞬间碎成了万寸星光,可裴晚跪了良久,却不见有人出来。
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清凉的圆月,裴晚从地上缓缓起身,没有说话,径直往落幽台走去。
倾玄已经出来了,怕是做尊主做的久了,已经不太喜欢这种隆重的欢迎礼了。
走近落幽台,刚欲推门进去,裴晚就听到了里面秦萧的声音,正把这三十年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朝着倾玄讲述。
裴晚听着,这秦萧讲的不偏不倚,句句属实,不管是族人意图反叛,还是她的功过手段,都说的一字不落,不增不减。
透过半开的门缝,裴晚向里面看了看,倾玄的身影被秦萧遮着,看不真切脸庞,只看的到坐在案后,垂到胳膊的银色长发。
裴晚一瞬惋然,新婚之夜,他踏进房中时,她已经把浑身的衣衫褪去,只掩着薄薄的轻纱躺在床上,用极尽妩媚的姿态扭动着身体,等待着他的临幸。
而那夜,裴晚用艳丽的桃粉肚兜,遮住了自己的眼眸,也遮住了癫狂的那夜,她最后落下的泪水,只余光中扫到了倾玄落在她肩头的,一缕银白的头发。
她芳华正好,最终嫁了一个千百岁的男人。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裴晚暗暗嘲讽自己,想要得到的,他都能给,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第二章自欺欺人()
“谁!”
随着一声冰冷的话音落下,一盏茶碗带着无比浑厚的力道,打向了门外的裴晚。
倾玄功力深厚,一出手,便带着夺人性命的势头,裴晚后退半步稍稍躲避,任由飞来的茶碗,划破了自己的胳膊,鲜血瞬间从伤口流出,顺着雪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再从指尖跌落到了地上。
裴晚眼眸平静,甚至没有因为受伤,做出任何疼痛该有的表情,只深呼一口气,伸手捂住胳膊的伤口,抬脚踏入了落幽殿。
跪在雪色的地毯上,裴晚低着头,朝座上的倾玄叩拜道:“臣妾恭迎尊主出关。”
站在一旁的秦萧同样朝着裴晚俯身行了个礼,道了一声,“王后娘娘。”
“王后。”
座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裴晚听在耳际,只觉得身躯一震,依旧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应道:“臣妾在。”
绣了盘龙暗纹的靴子慢慢走近,在裴晚面前站定。
裴晚屏住呼吸,等着倾玄的下一个动作。
一双冰冷的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迫使裴晚抬起头,望向了面前的人。
抬眸看去,裴晚却是怔住了,本以为嫁了五界之中辈分极大年岁极老的人,却不曾想,眼前的倾玄竟还保持着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只这看似年少的面容,透漏出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威严和冷峻,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一眼,便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成了沉重的威压。
裴晚与倾玄对视一瞬,又把目光垂了下去,她不能表现的太过强势,因为大多越是高傲的男人,总会对怯弱的女子,产生一种想要保护的爱怜。
“成亲的时候有些醉了,如今再看,倒果真是个美人。”
裴晚低头浅浅一笑,勾出几分妩媚,“晚儿谢尊主夸奖。”
倾玄松了捏着裴晚的手,看着她受伤的胳膊,声调淡淡的道:“下去吧!”说罢,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秦萧身上,听着他接着禀告这三十年里的事情。
裴晚起身,静静的退了出去,伸手招了伺候的侍女,吩咐了一些倾玄起居的事情,才回房中换下了带血的衣裳。
她计划中最重要的棋子已经站在了棋局之上,接下来,她就要好好利用这颗棋子,夺回本属于她的那些东西。
幽罗之境的夜格外漫长,长到白昼不过三四个时辰的功夫。
沐浴过后,裴晚换上最为剔透的薄纱衣裙,把带着水汽的头发,长长的梳到了脑后。
对着镜中近乎完美的眉眼五官,虽然那是她自己,但裴晚总感觉,她像是套了一张美丽的面具,面具下,才是真正的她。
对着镜子自嘲的轻笑了一声,裴晚暗骂自己犯贱,这样美丽的容貌和身体,不该是每个女人和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么?如今她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好哀怨自叹的。
窗外的月亮渐渐敛了清辉,似乎要堕落下去了。
裴晚抬头看了看,听着门外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把身上的薄纱拉开了些许,俯在妆台上闭上了眼睛。
倾玄推门进了屋里,伺候的侍女已经退了出去,床榻上空荡荡的,只铺了张绣着红菱花的锦被,在未褪尽的夜色中妖艳的开着。
目光扫到角落的妆台边,纤细婀娜的身影半倚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着,身上盖着的薄纱随着呼吸的起伏,顺着娇嫩的肌肤滑落了一半儿,露出诱人的身躯。
倾玄走近了,垂眸看着他这刚娶的夫人,倒比之前跟过他的所有女人,都漂亮些,骨子里透着一抹勾人的媚意。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熟睡的人儿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抬眸望着他,柔柔的唤了一声,“尊主。”而随着起身的动作,身上的薄纱彻底滑落到了腰间,胸前丰腴的美好,在倾玄面前一览无余。
裴晚带着懵懂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倾玄,见他仍旧面无表情,银色的长发直垂到腰间,眉目飞扬如刻,高挺的鼻峰下,漂亮的唇线稍稍挑起,带起了一丝动情的玩味。
裴晚想着,这倾玄的年龄比她父亲还要大上几百年,本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不曾想,竟生这般英俊,这让裴晚心里,更能接受一些。
虽然修行越高,生命也会越长,像倾玄这般活了几千年的已是少数,而他竟还能保持容貌不变,可见其自身实力,已经到了裴晚不可估测的地步。
趁热打铁,裴晚贴近倾玄,伸出裸露的胳膊环住他的腰身,昂着头,带着淡淡的鼻音呢喃道:“尊主,闭关三十年,晚儿好想你。”
倾玄淡淡一笑,那笑容依旧冷冰冰的,让裴晚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看着裴晚光滑细腻的臂膀,他之前用茶杯打下的伤口已经痊愈,不留一丝痕迹,倾玄不由得出言问道:“竟好了?”
裴晚点点头,用指尖轻轻划着倾玄的胸膛,道:“晚儿生来也算天赋异禀,自有一种修复伤处的能力,若尊主晚上揽着晚儿一起睡,也可算修养身体,提提精神呢。”
“哦?当真?”
裴晚的手指从倾玄的胸膛,滑到腰间,轻轻拉开了他的衣带,眸中媚意流转,蛊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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