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谨慎小心,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天劫不是小事,君素认真起来,朝狍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会小心的。”
狍子又叮嘱道:“虽然那凡人女子有些恩惠给你,你报恩不错,可切莫沾染了凡人的性命,一旦有了罪孽,沦落成妖,到时永生永世都难以翻身了。”
“你放心,陆家庶子不止陆迟一个,我既然选择了他,也是因为他有自身的长处。”
狍子与君素在一起的时光已然长久,自然明白君素的用意。
“那你占据凡人身体,总是不好,而且我也看过那陆迟的命数,命石上本显现他倒是有些作为,但只要你一接近,他今后的命运轨迹,便全部模糊了。”
君素得意的笑了笑,“其实我早已经查探过,这痴傻的祝君素,生来魂魄便是残缺的,我在她身体里的这些天,日日都在替她修补,待我功成身退之时,陆迟也功成名就,这“祝君素”,便可顺手捡个如意郎君,做她的富贵太太。狍子你说,我这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一份功德?”
狍子看着她狡黠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君素的头,之前的韫怒已经烟消云散。
“在沧云山,我把你们保护的太好了,如此经历一番尘世,也好!”
“你不在的时候,可是我保护他们的。”
“哦?那为何狐狸说,你摔了他的镜子?”
“他天天找我比美,我都承认比他丑了,他照照镜子,仍旧不信,我烦急了,才摔了他的镜子。”
狍子呵呵一笑,整个眼睛里都溢满了笑意。“狐狸一族世代都是这个性子,你化形之时,像我一样化个平凡的相貌,不就没了这烦恼么!”
君素撇了撇嘴道:“狍子,你千百年来孤身一人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太不了解女儿家了。”
“……”
清晨已至,君素却觉得自己刚刚睡下,昨夜狍子还说,她这贪睡的毛病,越来越重了。
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陆迟正拄着脑袋看她,仿佛正在细细的端详着她睡觉的模样。
君素只觉得困到天地混沌,于是翻了个身,无视陆迟的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
陆迟好笑,扳过君素的肩膀,把她拥在怀里,勾起一缕头发搔了搔君素的耳朵,道:“今日是我们成亲的第三天,误了回门的时间就不好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均匀的呼吸声。
“君素。”陆迟又唤了一声。
依旧没什么反应。
“娘子。”第三声落下,陆迟已经伸手,解向了君素的肚兜。
一把握住不安分的手腕,君素这次彻底睁开了眼睛。
轻阖的长长睫毛掀来,露出一双乌丸似的眼睛,澄澈的仿佛能照见人的内心。
陆迟从君素的眼眸种抽离,坐起身来,边整理着衣衫边说道:“起了,天放晴了,晌午太阳毒,我们收拾好了,就赶清早走。”
“嗯。”
君素不情不愿的应下,犯困的时候只感叹,凡人为何平白给自己定下这么多规矩?
应是应下了,可出门的时候,还是接近半晌了。
陆迟是个好脾气,也不恼,只出门的时候多带了把遮阳的油伞。
君素坐在马车里,暗道这“祝君素”倒是好福气,不仅能得她修复魂魄,清醒过来还捡了这么个体贴貌美的相公,也是赚了。
……
陆府坐落在城中最为繁华的段落,而祝家,则住在偏远的城郊。坐着马车赶过去,也得一个多时辰,途中陆迟还顺道去几个铺子里看了看,到了祝家时,真是已经到了正晌午。
祝家娘亲已经早早的迎在了门口,头上被太阳晒了津津的一层汗,见女儿回门,忙拉着君素上下左右的细细看了一遍。
陆迟下了马车行了个礼,唤了一声“岳母”,却把祝家娘亲局促的不知双手该如何摆放。
祝家只有两间破旧的瓦房,院子里没有花花草草,只翻了一片土地,种着些各色的蔬菜。一只圆滚滚的母鸡在土上“咕咕”的叫唤着,不时用爪子刨着,啄起一两只小虫后,“咕咕”叫唤的更欢了。
君素和陆迟进了屋,陆家娘亲忙拿起桌上自己采摘的果子往君素手中塞,生怕一会儿,女儿又哭闹起来。
君素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甜瓜,觉得此时无甚胃口,顺手放下,朝祝家娘亲说道:“娘亲,我不饿。”
祝家娘亲听了怔怔的,继又抹了一把眼泪问道:“素儿,你唤我什么?”
“娘亲。”君素又唤了一声,后又把同陆迟说过的,仙子相助的说辞同陆家娘亲说了一遍,惹的陆家娘亲合着巴掌,阿弥陀佛的念叨了老半天。
君素无语,她就算渡了第九重天劫,也是苍云山出来的仙,跟西方佛祖,实在也是没有太大的关连。
思虑间,门外兴冲冲的进来一人,手里拎着条半尺长的鲤鱼,边进门边说道:“跑了五里地,这是渔夫刚打上来的,新鲜着呢。”
把鱼交给陆家娘亲,进屋的男人朝君素说道:“女儿,爹爹中午给你做鱼吃,你最爱吃爹爹做的鱼了。”
君素看着说话的清瘦男人,虽挽着袖子,却一股十足的书生气,想着同样是读书人,那陆家老爷,已是一身锦缎笼着满身官味了。
“好。”君素倒也欢喜的应下,到了凡间,别的无甚乐趣,只这凡间的吃食,君素倒觉得还是不错的。
不过狍子曾提醒过她,少吃些人间的五谷杂粮,本是没有必要的东西,吃多了,心也会落入凡尘的。
君素想着,其实每样尝一尝,也是可以的,左右她不会在人间待上太久。
第五章送君明珠()
城郊的夜晚是安静的,布谷的鸟儿挂在树上,不时发出一声声轻啼。
似乎在灯下看账本,已经是陆迟多年的习惯,如今新婚回门的日子也不例外。
看着陆迟认真的模样,烛火晃动下,细密的睫毛在脸颊映出长长的扇影,鼻梁挺拔,唇色素净,倒确实生的好看。
君素凑过去,扫了一眼陆迟的账本,问道:“不过剩下几个铺子了,有那么多帐要算么?”
陆迟未曾抬眸,轻声应道:“有,马上就有很多了。”
“嗯?”君素不解。
“等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陆迟呵呵一笑,朝君素卖了个关子。
“莫非,你暗地里要买下陆夫人的铺子?”
陆迟抬眸看向君素,只一句,她便说中了他绸缪多年的心血。
犹豫片刻,陆迟望着君素明亮的眼睛,还是如实道来:“把铺子管理的再好,账本上的东家依旧不是我,与其让她对我虎视眈眈,不如我将这肥肉送还给她。陆夫人重小利,以后若有足够的利益摆在面前的话,她一定会把铺子脱手的,到时我在幕后出手买下,那铺子好生做起来,细水长流,得到的远不止眼前的一点。”
“你不怕,若被发现,与陆夫人反目成仇?”
“等父亲翰林院的职位做的稳当了,一家人估计是要搬到京城去的,京城贵人多,机会也多,所以到时候留下来守着老宅的一定是我,而陆夫人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铺子卖了,换成金银带走,如此卖给别人,还不如我买下,也算保住了陆家的一份家业。至于反目成仇,以前我小心翼翼,是怕我娘亲受牵连,如今娘亲已经郁郁而终,我也总该为自己做点事情,陆夫人向来受不得妾室庶子好于她,所以反目成仇,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君素听着,想着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便又问道:“陆迟,你的心在哪里?”
陆迟笑了笑,目光透过窗子,看向了浩瀚的夜空,沉声道:“我的心,在天下。”
天下?
君素突然觉得,这一点陆迟竟和狍子有些像了,狍子说过,他的心在苍生。
“穷者善其自身,达者兼济天下,你想以“达”济天下?”
“君素也觉得,这是一个笑话?”陆迟淡淡一笑。
“不!”君素摇头,“济天下苍生的办法不止一种,惩奸除恶是,治病救人是,阳光雨露,春风白雪也都是,关键在于心中有。”
陆迟眼睛一亮,笑的弯起了一抹弧度,“原来君素的心,倒更大于我了。”
君素用手勾起一缕头发缠绕在指间玩耍,心想着,若没点心境,怎么能过得了千难万险的八重天劫。
“素素,你唤我一声。”陆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君素一愣,张张嘴唤道:“陆迟?”
陆迟摇头,“我们是夫妻了,这样是不是有些生疏?”
君素想了想,又唤道:“夫君?”
陆迟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这声“夫君”,叫的平平淡淡,没什么滋味。
“我与你同年生的,且大你两个月,你唤我一声迟哥听听。”
“迟哥?”
君素惊讶的叫了一声,这陆迟的祖先在她面前,叫她一声祖宗她都应得,今日辈分倒一下子降了这么多,唤个年纪轻轻的黄毛小儿叫“哥”了。
陆迟听着这一声“迟哥”,没有想象中的柔情蜜意含羞带臊,依旧平平淡淡,似乎还带了一丝,“惊恐”!
不过,陆迟笑眯眯的瞧着君素那呆怔的表情,倒也可爱。
…………
君素二人从城郊回府后,听闻陆夫人受了惊吓,一病不起了。
探望过陆夫人,看着她一张脸苍白如纸,君素自然心知是怎样一回事。
呵呵,不做亏心事,夜半怕什么鬼敲门!
不过,这才刚刚是一个开始而已。
几日下来,府里大大小小的郎中请了五六个,益气安神的药材开了无数,可陆夫人依旧不见好转,直到有管帐的下人来报,说有人愿意出高价转了铺子时,陆夫人的精神,才提起了些许。
这对于陆夫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陆老爷的仕途顺风顺水,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该脱离永州这小小地界,去挤进京都更高一层的人群中了,到时,不能带走的值钱的东西,除了陆家老宅,就剩下几个铺子了,老宅不能变卖,若铺子也留下,白白便宜了陆迟从中捞油水,还不如换成金银一并带走。如此,有人想转卖陆夫人的店铺,只要价钱给的合理,陆夫人自然乐的出手,顿时也觉得心中的恐惧和晦气散了很多,如老天适时助了她一把东风一般。
这边,陆迟只觉得事情的进展要远远快于他的想象。只因为他虽这些年做生意挣下些钱财,但若想一口气买下陆夫人的铺子,还是有些吃力的。
关键时刻,是君素帮衬了陆迟一把。
那天夜里,君素递了一颗葡萄大小的珠子给陆迟,陆迟握在手中一看,顿时有些震惊了,只见那珠子通体圆润,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紫色,光线照及的地方,反射出一圈圈柔和的白光,触感细腻光滑,分明就是一颗举世罕见的紫珍珠。
单这一眼,陆迟就知道这珠子价值不菲。
“这……”陆迟不明白君素的意思,亦不明白她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东西。
“拿去用吧!”君素随意的一声。
“这么贵重的珍珠,你从哪里得来的?”
君素张张口,想起在苍云山上,蚌灵化形的时候,把蚌壳里的珍珠都丢在了岸上,只嚷嚷说磨的肉疼。当时君素听闻珍珠可以养颜,便去河岸边捡了几颗小的,而最大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