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要一走了之?”
洺羽瞬间被问住,她决不能点点头,说一声,没错,我就是后悔了的话,她洺羽天不怕地不怕,就没什么不敢的,于是挑挑眉头朝着连熙道:“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莫不是连熙殿下,玩儿不起?”
连熙听了,竟朝洺羽带着一丝撒娇道:“我蛟龙一族向来将清白看的极重,洺儿,你可要对我负责。”
一句“负责”,让洺羽瞬间有种采花贼糟蹋了良家姑娘的感觉,可想想整件事情,就犹如哑巴吃了黄连,有苦水,却还不能吐出来,只好依旧撑着那份倔强,张张口尴尬的道:“好……好!”
可一连过了几日,洺羽又渐渐对连熙的身份起了怀疑,听闻北海之滨有种鱼生来八爪,一单将人缠上了,誓死都不轻易放手,于是,洺羽又将那连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细细看了一遍,也确定是条蛟龙无疑,可性子,为何偏生的像了那八爪?又于是,洺羽自我解释道,哪界的王族还没有一点隐晦的风流艳事,那北海神君威名远播,与他有过牵扯的女子,怕是没能上千也计了百,所以暗地里生了个连熙这样的儿子,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想来,那连熙的成长历程,估计也颇为坎坷了,就像冥海里那从小独来独往,比她还要跋扈几分的九头蛇。
自师兄死了,那九头蛇便拼命的四处寻找重生之法,洺羽前些天听飞过黄沙堡的,一只开了灵识的老鹰说起,在隔了几千里外的吞云山见过她,整个人已经癫狂的失了本性,忽笑忽闹的喊着师兄的名字,据说提起她来的时候,仍旧恨的牙根痒痒。
恨就恨吧!洺羽也从不怕她恨。
说起来,可能自古以来,大师兄和小师妹这两个类别,总能从中生出几分不清不楚的暧昧,当然洺羽发誓,这暧昧也仅仅生在大师兄心里。大师兄的喜欢,洺羽心里清楚,可对大师兄也只抱有一丝兄妹之情,多年以来,大师兄对她关怀备至,洺羽甚至也想过,若寻不到合适的人,同大师兄过也是可以的。
冥海那只风骚妖艳的九头蛇喜欢大师兄,这是整个冥海众所周知的事情,可当洺羽撞见那九头蛇和大师兄的“奸情”后,更是放下了对大师兄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心思,虽然大师兄事后万分的后悔自责,但洺羽觉得,大师兄正值壮年血气方刚,面对那九头蛇的投怀送抱,不生出些事情才有问题,可以理解。
当然,也只洺羽觉得理解可以万岁,可那九头蛇却一直将洺羽视做最强劲的情敌,处处与她针锋相对,可这满腔厌恶,也随着师兄的死,在那九头蛇心里,化作了妄图令师兄重生的妄念。
人死可以轮回重生,仙妖一逝,不过就真的烟消云散了而已。
第九章雾魔迷障()
吞云山和苍云山一样,都是开天辟地之初,天然形成的两处灵秀之所,大山地势绵延几百里,山中景象一如其名,长年云雾缭绕,不辨阴晴。
几千年前,苍云山出了几个颇有修为的仙灵统治,一直以来也算安然太平,可吞云这边,却始终妖魔混杂,纷争死伤不断,凡人隔了千里不敢靠近,仙灵妖魔到了其中也是寸步难行。
如此艰难的环境,洺羽还是决心要去,受人所托是其一,毕竟她和那九头蛇也算的上是故交,且不管那“故交”是不是愉快,管一管,总好过她在吞云山受欺凌的好。
洺羽本打算是自己去的,临行了,连熙死缠烂打的硬追了上来,洺羽本嫌弃两个人耽误了行程,没想到他蛟龙一族的速度,比之她竟丝毫不落于下风。
到了吞云山,刚走了没几步,半人半畜的灵类便随处可见,甚至有几处角落里,几个强大的妖类正围着一个弱小的灵,贪婪的啃噬着。
洺羽未曾多管,连熙也未曾多言,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菩萨心肠在这里也未必见得是什么好事。
对头做了多年,依着洺羽对那九头蛇的了解,她到了某个地方,一定会寻个阴凉,且有水的去处,所以洺羽到了吞云山,便径直朝着几处水源寻找。
路上走着,倒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张牙舞爪的攻击过洺羽,未曾等洺羽出手,就已经被连熙收拾了个干净。
可走着走着,还未靠近水源,身边的白雾却愈发的浓了,浓的不再像蒸腾的水汽,更像是令人晕眩的幻术。
虽然越往深山里面走,周围显得愈发安静了,可洺羽的心头却更加警惕起来,因为冥海的残酷争斗未必比这里差,洺羽心里清楚,越是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的,会是更大的危险。
渐渐的,白雾逐渐瘴目,直到向前一步,都分不清脚下的虚实。
警惕之间,一直在身旁的连熙悄悄拉住洺羽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朵白绢似的小花儿,凑近了别在洺羽头上。
洺羽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心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卿卿我我,于是伸手,刚打算将那碍眼的花朵摘下来丢掉时,却蓦然发现,方才还浓的不见五指的雾,似乎淡了不少,应该说不是淡了,是她竟可以,在雾中看清东西了。
连熙贴近洺羽耳侧,悄悄道:“别摘,这是我从朋友雾容那里换来的化雾草,带上可以在雾中视物,她曾说过,这世间的天然白雾本是稀薄的,能把雾折腾出这么大阵仗的,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魔界雾魔。洺儿,我们怕是,碰上那雾魔了。”
连熙话音刚落,洺羽却忽的飞起一掌,打在了身侧不远处,虽打的落了个空,仍旧有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传来,该是那隐蔽的家伙躲避洺羽的攻击时,在树上翻滚,落下了地。
虽有化雾草,但视力能看清的范围仍旧有限,洺羽干脆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右手在身侧慢慢捏出一朵冰凌,逐渐绽开成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一个转身,猛然朝着身后一挥,千万根晶莹剔透的冰针闪着寒光,如脱了弦的箭雨,飞快的纷纷朝着一处刺去。
闷哼声传来,紧接着,周围的雾气竟慢慢的淡了。
洺羽回过头看去,白雾深处,慢慢走出一个须发雪白的老人,躬着半个身子,麻布的袍子缝补了好几处,手中的拐杖上,盘了一个巨大的茧,细看过去,里面竟裹着一个成型的婴儿,眼睛紧闭着,不哭不闹,看不出生死。
那半躬着身子的老头儿走近,抬头看了洺羽和连熙一眼,那双说难劬铮谷徊患剩黄┌住�
“可惜了。”那老头儿惋惜的摇摇头,轻轻抚摸着拐杖上的婴儿,用吃了沙土般的嗓音道:“一个上古妖兽,一条蛟龙,若有你们其中一个献祭,我这新身体,便能早几百年长大了,可惜了。”
连熙听了,上前一步道:“听闻雾魔一族寿命极短,需要不断寻找新的身体重生,一旦选中了新的寄主,便要每日用鲜血供养,直至七七四十九年方能使用,看你这模样,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吧!”
“小子!你胡说什么!”那雾魔一听连熙的话,瞬间急了,头上的筋脉都爆起了几根雪白的凸起。
“你明知不是我们的对手,还要搏上一搏,不就是想着死地求生么?”
“哼!”被揭穿,那雾魔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咬牙道:“老夫技不如人,亦不再阻止二位,告辞!”
“慢着!”连熙忙道一声,那刚欲离开的雾魔以为连熙不肯罢休,气的把手中的拐杖横在了面前,大有血拼一场的架势,谁知连熙又从袖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颗通体碧绿的药丸扔给那雾魔,道:“这颗药丸是用仙叶灵草炼制的,其蕴含的灵力,不必我多言,想来你也感受的到,现在我把它给你,可保你活到你那宿体长大,作为交换,我同你打听些事情。”
那雾魔思虑一瞬,将药丸收在手中,阴森森的一笑,道:“你问吧,只要无关我魔族之事,其它我定当告诉你。”
“好。”连熙痛快达成交易,自己却未开口,反而凑到洺羽身侧,讨好的道:“洺儿,他在这里也算有些地位的了,你问问他。”
洺羽倒不客气,开口朝着那雾魔问道:“可有在这里见过一条九头蛇?”
“呵呵,见过。”沙土般的嗓音笑了两声,那雾魔倒回答的自信。
洺羽刚松了口气,却听那雾魔又道:“见是见过,不过如今不该叫九头蛇了,我见的时候,她正被那水中的妖鳄吞下一了个头,据说后来又被岸上的青蟒看中,拖回洞里玩弄了几天,那女人生的妩媚浪荡,神思有些疯癫,这吞云山上大多的男妖都曾占过她的便宜,如今怕是被厌弃了,不知是否还活着。”
“不可能!”洺羽有些不信,反驳道:“她好歹是冥海出来的妖,就算落在这吞云山上,以她的修为,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
“哼!”那雾魔鄙夷一声,“你怕是没有听清,那女人神思疯癫,欺负她,不必用什么术法,据说只要告诉她,能复活她的丈夫,她就会乖乖跟着走,任由践踏。”
说罢,那雾魔见洺羽有些魔怔了,便收好连熙给的药丸,转身走了,临走之时,还哑着嗓子嗤笑道:“果真疯癫了,死了的妖兽,怎么还能妄想复活!”
洺羽站在原地,浑身冷的有些瑟瑟发抖,心头一痛,就地化出了原身腾空而起,巨大的冰蓝羽翼带着流光,在吞云山上盘旋了几个来回,仰头朝着天空几声长鸣后,在山峰的最高处停住。
她本不想这么张扬,因为这吞云山大妖众多,她这般挑衅,无异于竖起太多敌人,再想要从这里出去,将会寸步难行。
可不消一刻钟,洺羽要找的人,果然出现在了眼前。
那九头蛇化做一团红云,极快的出现在洺羽身前,不由分说的,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了下去。她这招式洺羽熟悉的很,轻易躲过之后,站在一旁看着有些面目全非的九头蛇,声音略带颤抖的道:“九聆,清醒些吧!”
见到洺羽,九聆似乎恢复了些神志,落地化为人形,朝着洺羽恶狠狠的道:“你这贱人,竟然还没有死!”
洺羽看着这位“故友”,见她面色苍白,似乎短短几年不见,竟老了不少,身上的衣衫破损到不能蔽体,裸露的皮肉上还有零星不断的伤痕,哪里还有当初风骚跋扈的模样。
“我受师兄所托,送你回冥海。”洺羽开门见山,如实说了今日前来的目的。
“你还有脸提你师兄?”九聆咬牙质问一句,“若不是为了救你,他也不会死!”
“是!”洺羽痛快承认这个事实,如实道:“你恨我没关系,但你要知道,当年我修为本高于师兄,若不是为了救他,我也未必会受那么重的伤,他却自认与你相好亏了我的情,又不想欠我救命之恩,所以才倾尽全力保我性命。他死前同我说,你虽刁钻却心思单纯,所以托我照看于你,我寻了你许久,才寻到你在这里。”
看着九聆颓废堕落的模样,洺羽继又恶毒的骂道:“如今我看你倒不是单纯,是蠢!师兄临终都希望你和我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而你却辜负了他的希望,你是他唯一的女人,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又这样执迷不悟自欺欺人的作贱自己,你是把师兄放到了何处?”
“我……我……”一向嚣张的九聆听了洺羽的训斥,竟不知回骂些什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