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往事:我和三里屯的男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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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往事:我和三里屯的男人们-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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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新文化运动的浪潮还影响着人们的思想,很多人倡导自由恋爱,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都写情诗互诉衷肠,也有一些禁不住诱惑的学生偷尝禁果,被学校开除。

    那时候光是谎称怀了江生孩子的女孩就有三个,江生的课桌肚里有时会有班上女生写的情书,外班的女生也会写情诗给江生,想和江生做笔友。

    一些看得不爽的男生自然就会找江生的麻烦。

    以前三里屯的孩子被欺负时都会去找小五,如今小五不敢惹事,三里屯的孩子也就都跟着赵大海混了。

    那一年日子很压抑,无论是我、江生、小五,亦或是赵大海,都在不经意间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变化。

    江生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我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但有一段时间小五的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小五生怕期末考试之后,我和江生都各自拿着奖状回家,而他却没有。

    江生考上了北平一中却在梨园中学读书,这件事情基本上全校师生都知道,而江生的成绩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所以江生在学校算是个名人,不管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的人大都认识他。

    秦长卿知道江生考上北平一中却上了梨园中学后来找过江生一次,那时两人在学校的长廊里聊了很久,几天后,秦长卿领着一名长相姣好的少年再次来找江生,两人走的时候开着一辆老爷车,后来我才知道那少年便是京城的小贝勒。

    秦长卿和小贝勒到学校的时候看都不看学校里的人,几乎对于所有人来讲,比起秦长卿和小贝勒他们都像是从泥潭里钻出的猴子一样,只有穿着白衬衫的江生站在他们面前才稍显协调。

    因为到了初中后课业繁重,我也不像之前那样时刻都缠着江生,江生住在男生宿舍,晚课之后宿舍锁门,有时我连和他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一九四九年一月十四日,解放军攻占天津,13万守军全部被歼灭。

    天津失手,北平沦为孤城,那时候北平人人自危,生怕炮火轰到了北平城。

    学校下令让所有学生都不得外出,那些天里江生担心母亲,可学校查到有人私自出去就会开除,江生想到了秦长卿,便拨通了秦长卿留下的电话号码,秦长卿亲自来学校找了学校的校长,将江生带出学校。

    五天之后,傅作义宣布接受和平改编并签下北平和平解放的协议,月底的时候人民解放军浩浩荡荡进了北平城,北平正是宣告和平解放。

    北平和平解放的那天,全校师生都在热烈庆祝,北平城一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十五岁的江生那天傍晚一直坐在长亭下面,他焦虑不安,内心矛盾。

    陈公博一生读书好学,才华横溢,先是投注于地下国军,是一大代表之一,后来叛离组织加入国军,又叛离国军跟着汪伪集团,再叛离汪伪集团重新亲蒋,最后又选择与日合作。

    陈公博一生都在抉择,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所有人都要惩治陈公博,歌颂国军,最后国军却败如丧家之犬。

    就连老江这个国军烈士,认识傅作义的一名老英雄,也成了空壳。

    到了十月一日,国军战败,逃往台湾,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建国,举国欢腾。

    那时北平城到处都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都插着五星红旗,街上的学生都带着红领巾,见到解放军都会向他们敬礼问候。

    我们几乎每节课上课前都要唱一遍义勇军进行曲,高呼口号,解放军万岁,高呼总理的座右铭,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由于我们用的教科书还都是原本国军编纂出版的书,所以课本很快被换下来,更新教科书的那段时间学校基本上没课,大家整天都是疯玩,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

    一个月后,教材更新,下发到每个学生的手里,我们忙碌的学习生活才又开始。

    原本跟国军相关的学校全部整改,一些大学也开始在投资建设中。

    因长久的战乱,新中国国库空虚,百废待兴,那一年的秋收税务比往年轻了不少,人们歌颂着新国家,歌颂着毛主席。

    而北平解放军驻军之后,堂口的秦叔公得了重病,这个从浅塘镇走出的传奇人物在临死前也面临着抉择,就是在选继承人的问题上陷入分歧。

    大儿子秦长成有勇无谋,但为人义气,在堂口中最是有地位,北平城的生意人也都常和他来往,极有人缘。二儿子秦长德心思缜密,也擅长打理生意,但他却胆小怕事,在堂口的声望甚至都不如小儿子秦长卿。

    秦长成和秦长德都已经娶妻生子,儿子都能跑能跳了,如果秦长德能辅佐秦长成,堂口依然可以继续发展下去,适应新时代新环境的发展,可两人这几年来时常因为意见分歧而闹不和。

    秦叔公最喜欢的儿子实际上是秦长卿,但秦长卿到年头才虚岁十九,担任堂口老大还是太年轻,帮众不服,两个哥哥也会不服,再者秦叔公也不想让秦长卿掺和进来,这堂口的第一把交椅并不好坐,刀口舔血,一不小心就要没脑袋。

    但是谁都知道秦家的三兄弟中,最有才学也最聪明的人就是秦长卿,当初经济危机时,是秦长卿最先提醒秦叔公要将所有的钱都买金条,这个提议让堂口一跃成为整个北平城最大的势力,就算建国后洪门的祖师都前来拜访过秦叔公。

    而内战时秦长卿也看出地下国军未来的趋势,让堂口选择投诚,秦叔公观察了很久,最终在四八年年初决定支持地下组织,这个决定也让堂口在建国后险而又险地存活下来。

    接下来就是建国后的改造,秦叔公是相信秦长卿有这个头脑的,可秦长卿相对又有些单纯,坐在堂口的头把交椅上就是坐在风口浪尖,随时有沉海的危险。

    秦长卿这个人不喜拘束,也没有当堂口老大的心思,但非常之人终究会遇到非常之事,让秦长卿下定决心抢夺堂口座椅位置的原因,正是关于江生。

第079章 情窦() 
一九五零年的年初,病重的秦叔公已经立下遗嘱交由堂口的长老保管,没人知道他要将堂口掌舵位置传给谁,但是从秦叔公渐渐将帮中事物都交给秦长成的举动来看,明眼人也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时的秦叔公每日在堂口的大院里喝茶养病,很少外出,就连每个月最重要的堂会有时都不参加,重要的生意往来他也都交给了秦长成。

    秦长德看出将来继任堂口老大的人定然是自己的大哥秦长成,因此他不止一次找过秦长卿,在秦长卿面前抱怨秦长成的有勇无谋。

    秦长德说道:“三弟,你也看到了,这堂口于我们兄弟二人已经没半点地位可言,大哥这个人有勇无谋是其次,最关键他向来与我们不和,他对外人显得大方,实际上咱们三兄弟中就属他最小气,他做了老爷子那位置,我们还能过得好吗?”

    秦长卿说道:“我和大哥二哥都没什么过节,我不想参与这场纷争,二哥要是看不过去就去跟父亲说,想必他也不会太偏袒大哥让我们露宿街头。”

    “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了,他那院子除了大哥谁都不让进,我又不是吃一次两次闭门羹。”秦长德有些气馁。“我实在不明白,咱父亲虽出身草莽,说什么也参加过共进会,当年也算是跟着孙先生打过天下,他向来尊敬读书人,尊敬张顺义先生,怎么就能把堂口老大的位置传给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秦长成!”

    “二哥,你就少说两句吧,父亲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小心隔墙有耳,传到大哥耳朵里不好。”秦长卿提醒道。

    秦长德见秦长卿一直无动于衷还说出这样的话,他哼了一声说道:“三弟,你今年可也二十岁了,我和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都娶妻生子了,你不要以为大哥不知道你在背地里的那些破事,还有你那个眉清目秀的江姓小情人。”

    “二哥你在胡说什么?”秦长卿眉头微蹙,注视着秦长德离开自己的宅子。

    他刚刚听到秦长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哆嗦了一下,像是某种隐藏在内心许久的秘密被人揭发。

    一九五零年,建国还不满一年,国家的方方面面还都需要稳固和建设。

    那时北平已经改了称呼,叫做北京,是国家首都,但我还是习惯性的称之为北平。

    北平的军区建设完成后,急需扩招征兵,年满十六岁的男子就可以应召入伍,江生十六岁,刚好可以报名。

    那时学校请了解放军的军官到学校演讲,讲了八年抗战,讲了长征精神,不知道刺激到了多少有力没处使的热血少年,很多人因为年龄小无法报名而垂头懊恼。

    江生在背着我们的情况下填了入伍表,老师得知之后找江生谈了几次话,那个年代考大学很难,都是高考前先报名自己要考的某所大学,分数到达录取线就是考上了,到达不了那就是落榜,其它的大学也没法上,只能来年重新考。

    一九五零年的我们才上初三,以江生目前的成绩来看,将来必然能考上北京大学或清华大学,前途不可限量,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入伍参军。

    学校对于江生报名入伍的事情更是持反对意见,他当年以整个北平城第一名的成绩进了梨园中学,学校一直视他为标榜,无论是学校的表扬栏还是师生大会,都会拿江生作为例子,将来江生若是以优异的成绩上了最高学府,学校也会跟着沾光,拿他的成绩对外做生源广告。

    再者江生在这时候去入伍,的确是屈了才,学校也找他谈话,说国家建国后更需要发展经济和科技的人才,没人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我知道,江生自从来到北平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很憋屈,他在隐忍,想要离开北平。

    我将江生报名入伍的事情告诉了母亲,母亲知道后大发雷霆,他警告江生最好是断了这个念想,不然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而那些天里江生也整日里沉闷不说话,他的脑海里时常想起老江临死时说的话,老江说他去拜访了吴青云道长,吴青云说咱们江家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因为灾荒而饿死一个人。

    江生看见含辛茹苦的母亲每日里起早贪黑地干活赚钱,头发干枯,略有发白,他心里疼,生怕预言中那个被饿死的人就是母亲。

    母亲自从干了工地的活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三里屯村民的视线中,偶尔出现也是蓬头垢面。

    不知何时起,母亲喜欢将自己的长发盘起来,裹在头上,我们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觉得母亲的头长了一截,有时会有一些馊味从她包头的头巾里散发出来,我就有些生气地要求母亲洗头。

    以前母亲是村里除了刘兰英最漂亮的女人,可如今的她却变得如此邋遢,像是糟糕的婆子,母亲洗头的时候就会用从街上理发店买来的染发剂将自己的白头发染黑,干了之后又裹起来。

    也许是怕灰尘钻进头发里太脏,也许是为了保养她的头发,可后来我才听屯子里的老人说,一个女人在她的男人死后,留长发三年以上则代表忠贞,相当于立了牌坊。

    也许是出于保护自己,也许是母亲的确是变了,她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很少和我们进行交流,有时张口就骂。她在工地上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和工地上的男人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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