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糊里糊涂。”谦谦把它保管的那份钱也收了起来，并又掏出个账本给吴翊看，每一笔收支记录都清清楚楚。
吴翊随便翻了翻账本，看明白应该怎么做记录后把本子还给谦谦，在她重新整理被子时，谦谦收起账本，又掏出个系着红色丝穗的黄铜短笛给她。
“这是专门召唤银翅雷鸟的笛子，你收好。千华坊内所有的银翅雷鸟干的就是信鸟本职，流光会在送信途中顺道过来看看你，你见到它后用笛子跟它定下专用的笛音，以后只要有事一吹笛子它就能立刻赶来。我白天不方便在千华坊外面的街上溜达，也不见得每天都有时间来，你就写小纸条让它捎信，无论是代买东西，还是打听情报，对我来说都不叫事儿。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查他个祖宗十八代，一点一滴报复回去，非折磨得生不如死不可。”
“嗯，好。”短笛上的丝穗应该是用来方便系在腰带上的，但吴翊可不想炫耀她有一只听令行事的银翅雷鸟，所以她把笛子放进了乾坤袋里。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我还得一早赶回去呢，要是让人类在大街上看到一只蓝纹灵狸在溜达，会吓出神经病来。”谦谦又打个大呵欠，抖抖耳朵，钻进了被窝里。
吴翊熄灯躺好，卷紧被子，抱着谦谦，很快也沉沉地睡去。
等一早睡醒，被窝空空，谦谦不知几时已经走了，吴翊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听到后面的院子里有妇人说话的声音，知道她们正在做早饭，赶紧起床洗漱。
车行每日开工的时间很早，基本上城门开后不久，去飞车驿站接货的货车队就要出发了，而在城里送货的车队则可以稍晚一些，但并不表示能歇着，都要忙着整理自己的货车。
吴翊先去见掌柜二伯，然后管事领来她的搭档。
“小吴，万叁是我们车行老车夫了，你跟着他好好学。小叁，吴翊是昨天新来的，聚海境，你好好带带她，给她讲一讲千华楼那多如牛毛的规矩和惯例。”掌柜和气地对二人说道。
吴翊和车夫万叁分别向掌柜行礼，到外面边走边寒暄。
“小吴妹子今年几岁？很少见有女孩子来车行做事的，难怪今天一大早大家都在谈论你。”万叁和气地笑道，他长着一张很有亲切感的圆脸，下巴上留着一小撮短须，也没能太提升成熟气质。
“虚岁十七，聚海境是穷光蛋，想吃饭就得赚钱，肚子和面子，对我来说自然是肚子更重要。”吴翊跟着万叁下楼去后院，“可以叫你万叁哥吗？还是要叫叔？”
“别别别，我才二十七，叫我小三哥就好，我们这还有个大三哥，那家伙才应该叫他叔，他三十多了。他是走城外那条线的，傍晚要是碰到他的话，就给你介绍一下。”
“小三哥在这里做好多年了？”
“就是跟你这个年纪进来的，算下来也有十年了。”
“哇，真的是老车夫了，就请小三哥多关照了。”
“走，我们去找管事老沈拿货单，看看我们是去千华坊接货，还是直接送货。”
“好啊！”
后院里，负责给货车派单的沈管事正在忙活，万叁带着吴翊凑过去打了个招呼，吴翊笑眯眯地向管事问好，得到管事同样友好的微笑。
“既然小吴是新来的，小三，你们这几天就负责送货，带小吴尽快地熟悉城里街道。”沈管事身上斜挎了一个文书包，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送货的单子，找出万叁的那一份递给他。
万叁和吴翊点头接下，带着单子去货车边点货，在这过程中万叁就开始教吴翊怎样按照路线顺序来合理的码包裹。
货车是厢式的，唯一的车门在车夫的身后，窗户是固定的纱窗，透光，但打不开，这样的结构使得往车上码包裹的时候很麻烦，得一人在车上一人在车下，一个传一个码放，不过却能最大限度地防范小偷的顺手牵羊。
这些打包好的小包裹都是从千华坊拉来的，收货人的地址就在这周边一片的区域，装满车厢就出发。
包裹中最近的地址得斜穿三个坊，需要先出六弓坊，沿坊墙与坊墙之间的大路驶过去，在里坊内穿行的话，因为道路狭窄，反而更浪费时间。
“小吴，你昨天是走百丈广场过来的吧？”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万叁起了话头。
“是的，管事说走那条大道最省事。”
“你见过百丈广场，说些地理上的事情就好办了。”
“好啊，三哥你说，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吴翊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听。
“外廓城以百丈广场为中心，四条大道将外廓城分割成了四大块。”
吴翊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嗯，是的。”
“先说南北，广场为界，上北下南，北富南贫。”
“北富南贫，也就是说，我们六弓坊原来是在富人区？”
“街坊四邻有不少穷人所以觉得不像是富人区？不是这样看的。外廓城还分了内外廓的，以百丈牌坊为界，圈内的是民居，圈外的以前是军营校场官营工坊这类地方。”
“啊！乐平门外承平大街一侧的坊，都是原来的军营工场，世代的老居民其实以前都是军人和工匠。总算弄明白了，我说民居怎么会紧挨着皇城，原来如此。”
“现在没有皇族了，原本属于皇族的军队都解散了，这些属于军队的地皮和房屋就空了出来，除了原来的老住户，又搬进来很多穷苦人家，别看身边好多穷人，其实整个北城还是富人居多的，北富南贫这个划分一直没变。”
“那东西呢？”
“东西是在北城这一边，再分东尊西富。”
“东北这一片坊里权贵多，西北那一片坊里富豪多？这意思？”
“聪明孩子。”万叁笑眯眯地摸摸吴翊的头。
“那东南和西南的区别呢？”
“东南是集市坊，千华坊就在东南片里。西南坊才是真正的穷人坊，集中了不少工场作坊，也是还有大片空闲土地的地方，被开辟成小菜园和小果园，想体会田园风光倒是可以去那里走一走。”
“南城既然有一个千华坊，算不上是贫吧。”
“东南坊里商人是多，可都是中小商人，但凡有钱在城北置地买房的都搬过来定居了，所以别看城南商人多，总体上还是北富南贫。”
“那我们车行主要的送货范围就集中在城北的这两大块喽？”
“就这两大块，一共有十八家与千华楼合作的车行。”
“竞争这么激烈！？”
“不止哦，皇城里的九大书院，那才是真正打破头也要抢生意的地方，修行者的常用物品是大单，单价高，送货费贵，利润大。”
“修行者身上往往有乾坤袋，哪里需要送货上门。”
“当然有勤快的自己出来采买，可也有没空的，碰到天气不好的，或者懒得出奇的，写纸条给千华楼，楼里把商品打包好，交给哪个车行负责送货就有讲究了。这种时候，哪家车行有可靠的聚海境送货员，哪家车行胜出的机会就大，做的次数多了，信誉一直保持下去的话，基本上车行的地位也就有保障了。小吴妹子，我们车行的生意能不能再扩大一点，就看你的了。”
“哇，小三哥，你别吓我啊，我初来乍到，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啊。”
“不怕的，不怕的，做熟了就好了，哪怕你一个月只做几天零工都好，分到手的佣金也比你在书院领的生活津贴多一些，那点津贴跟鸡肋似的，想买点修士用品都得左右衡量。”
“有这么穷酸？那是真够呛的。”吴翊有点感慨，幸好自己和谦谦身上有足够的金条，不怕买不起必需品。
“比起百炼境的孩子，聚海境已经算不错了，起码拿到的津贴去千华坊还能买点灵果，百炼境的津贴只能在街上吃点小吃，再便宜的灵果都要存几个月的钱才够买一小筐。知道差别了吧，小吴妹子，要是进了书院一定要好好念书，早日破境升到圣心，那就不愁吃喝了，津贴翻几倍呀。”
“哈哈哈哈，借你吉言。”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地驶入了今天送货的第一个坊，照着货单上的地址，挨家挨户敲门送货。
第112章 新的计划（）
忙忙碌碌一上午，在东城这一大片坊间来回穿梭，总算把一车的货都送完了，回到车行时已经过了饭点，两人跟沈管事交接了差事，在街上的食摊上混了一餐。
下午没有新的差事，但也不能大摇大摆地回去歇着，沈管事叫万叁帮别的车子卸货，又叫吴翊帮他做些抄抄写写的文书工作。
忙活到傍晚一天才结束，吴翊回到宿舍收拾整理一番，就听到人喊吃饭了，又连忙跑去饭堂吃饭，然后去厨房把水袋灌满热开水带回房间准备泡茶。
在小院的水井边洗完茶具转身回房，刚绕过门口的屏风，就看到床前小桌上蹲着一只银翅雷鸟，脖子上挂着一个超小号的乾坤袋，身边有一小篓热带水果，散发着灵果特有的香气。
“流光”吴翊立即关上房门，奔到桌旁，放下茶具抱起鸟吧唧亲一口。
银翅雷鸟亲昵地依偎着吴翊，在她脸上蹭了又蹭，然后才从她手上跳到桌上，抬起一只爪子踩了踩装水果的篓子。
吴翊大致看了一眼那些水果，都是她曾经吃过的，也就不急着尝鲜，先泡上一壶茶解一解晚饭的油腻，接着又点亮灵石灯，拿出今天在街上买的笔墨和账本，把这两天的开支先记下来，然后才想起来昨晚上谦谦给她的鸟笛，连忙从乾坤袋里掏出来，发现这笛子其实长得像哨子，但又开了好几个孔。
她试着吹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流光叼着笛子的丝穗，从吴翊手中拖到桌上，尖喙在三个音孔之间，用一种独特的节拍来回啄。
等流光演示完了，吴翊重新把笛子放进嘴里，把节拍重复一遍。
不管吴翊吹得有多用力，她仍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但流光有反应，它发现吴翊出错的时候，就叼着丝穗把笛子拖下来，重新演示。
吴翊这才反应过来，笛音人类听不见，她不知道自己吹对吹错，如果不想召唤到别人的银翅雷鸟，她就得抓紧时间练好。
于是吴翊用脚打拍子，手指按音孔，手脚配合着反反复复又练了几遍，直到流光点头了，这才算是掌握了。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流光跳上吴翊肩头蹭蹭她的下巴，然后飞到屏风上，示意吴翊开门它要走了。
送走了流光，吴翊就去厨房打水洗漱，坐在床上开始每晚的打坐调息。
等她恢复清醒睁开眼睛时，就看到谦谦蜷在她的腿边，睡得呼噜声山响。
吴翊坏心眼地伸手想捏谦谦的耳朵，手伸到一半，谦谦睁开眼睛，鄙视地扔个白眼，翻身坐了起来。
“你俩是晚上轮着来啊。”
“你白天要是能休息，那只鸟就能陪你大半天。”谦谦尾巴一甩，就蹦到了桌上，抱着灵石灯转身就跳了回来。
“一盏灯真不方便，下次给你捎个小点的床头灯来，光线柔和些，不这么刺眼。”谦谦把灯放在枕头边上，望着吴翊铺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千华坊真是什么都有得买啊。”吴翊铺好床，脱衣躺下，把被子蒙着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