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霄又闻到了那股带着臭味的烧焦气味的奇怪味道,不禁蹙眉。
这老槐树精的血真是奇怪,无端让人畏惧,好似粘上就能掉一层皮似的。
“谁——是谁——”老槐树张开了口,树根挥舞得更厉害了,触手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壶水,迫不及待地灌进嘴里,却没能浇灭口中火焰分毫,不知是烧痛了还是急坏了,它的声音又尖锐了许多,尖叫着语无伦次。
“是谁——”树根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翻找,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气息,尖锐的声音从树中响起,似捏着嗓子的太监说话,听起来极不舒服,“找到了去死吧——啊啊啊——”
第192章 人之将死()
“卧槽!”赫连霄心尖猛地一抖,这老槐树少说一千年的修为,按照人族修为来看,少说也是下仙境上品,他特么的连观圣境都没进去呢!就算这老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被烧成了这样,却是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的。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跑,步子还没迈出去,脚腕忽然被什么缠住了,他低头一看,正看到一根胳膊粗的藤条。
这下操蛋了。
说时迟那时快,老槐树刚扯到人,还没把人拉到自己身前,那人突然朝它这边冲了过来,紧接着它感到一把长剑插入了它的口中,顿时鲜血四溅。
它听到了谁尖叫的声音,有它自己的,似乎还有别人的。
“我的脸——”赫连霄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左脸,另一只手握着长剑又刺了一剑,刺得更深了许多,深入到了老槐树的茎干深处。
老槐树尖叫一声,树根“啪”地甩地,在地上甩出了一条七八米的深壑。
它一根藤条把他甩到了方才他站着的那块山石之上。赫连霄吐出一口鲜血,顿时感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捂着脸的手垂下,露出的却是半张外皮被烧焦的面目狰狞的脸。
与另一半俊朗非凡的面容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火焰从树干开始蔓延,不消片刻便蔓延到了每一根树根之上。老槐树已是强弩之末。
耳边充斥着老槐树的叫声,赫连霄眼眸半阖着,不知在等老槐树的死还是在等谁的死。
老槐树无意识甩来的藤条将山石拦腰劈断的时候,赫连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虽然衬着那半张被毁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但他的确在笑。
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刚出生的时候,被爹娘抱在怀里,然后七岁的时候遇到了沐流彻,然后是那个把他从小欺负到大的公孙重阳
他就要死了,突然得就像一场戏中毫无征兆出现的路人甲。
会不会有人给他报仇?对了,他还欠公孙重阳一条命呢,那丫头占有欲一向极强,若是知道自己的命被别人先扣下了,会不会来寻仇?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想着想着就成了一团浆糊,只留下了几个清晰又模糊的身影。
山石落下,正砸在他脑门上。赫连霄闭眼,平静等待着自己的时辰。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千钧一发之时,横空突然插进一双纤纤玉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单手接住了那块石头。
赫连霄睁开沉沉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公孙重阳逆光而立的美艳面容。
赫连霄牢牢盯着她,他从未觉得公孙重阳如此美丽如此可爱过。
重阳随手将石头砸在了一根槐树根上,伸手抚上他被喷溅的血液腐蚀了的脸,忽然转身走向了那老槐树。
重阳笑得妖娆,眸中如同积蓄了万年寒冰。她一拳砸在了槐树的左眼上,压低的声音寒得刺骨:“谁给你这个胆子动我的人,嗯?”
赫连霄呆呆地看着重阳的背影,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一拳拳砸在老槐树双眼上,拳拳狠辣决绝,直至将它的双眼砸得血肉模糊,背后一根藤条忽然朝她的后背偷袭了过去
第193章 梦魇()
“危险!”赫连霄猛地从地上弹坐了起来,一脑袋撞上了正凑近的章平,嘭地一声险些又倒回地上,明轻轻在他身后扶住了他。
他顾不得被撞肿的脑袋,伸手抚着自己的心口,心跳还有些加速,额头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冷汗:“我这是怎么了?”
“老师,您入梦魇了。”明轻轻蹲在他身边回道:“我们刚走到村口,发现您跟先生没有跟上来,便回来找您,结果看到您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冬暖先生也没了踪影。”
梦魇么?大概吧。
他怔怔看着不远处的村口,发现那里的确还站着一棵非常大的老槐树,却没有任何被烧的迹象或痕迹。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忽然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从怀中拿出了一根项链。
那上面有一颗透明的石头,里面镶嵌着一丝血红,像是水中的一条红鱼。
就是这颗石头在发热。他记得这石头是公孙重阳小时候送给他的,还勒令他戴上。于是他从十五岁戴到了现在。
是这块石头把他拉出了梦魇么?若是人在梦魇中死了,便会永远陷入梦魇之中,他记得临死之时是重阳出现在了他的梦中。
“我入梦魇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赫连霄问道。
“哪能啊!”章平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白白嫩嫩的脸,回道,“您梦里就嚷嚷着‘危险’别的啥都没说。”
明轻轻干笑了两声:“是啊,不像你,一入了梦魇哭得跟孩子似的,我扇了你两巴掌醒过来还接着哭。”
章平:“”
赫连霄一愣,问向章平,发现他两颊肿的高高的,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也梦魇了?”
章平呵呵笑了两声:“没什么,这不是醒过来了么”不是被两巴掌扇醒了么。
赫连霄搓了搓脸,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并几颗天蓝色的珠子。
信是冬暖写的,大概,因为上面没有署名,只能感到一丝冬暖身上那种暖暖的气息。
“有事在身,先离开一趟,他们三个你先带着;御灵珠一人一个,能隐藏气息和修为。”
赫连霄:“”
他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心里七上八下。方才的梦魇,大概和冬暖脱不了干系,至少她应该是知情的。至于她要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他此行的任务就是守着这帮小孩子——其实也不小了,章平年纪比他小三岁而已——让他们不至于刚出来历练就死了,以免砸了神殿的招牌。
赫连霄心里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珠子抛给他们,余下一颗装进了空间,领着三个人朝着村口那棵老槐树走去。
走到村口,他跺了跺脚,低头看脚下的土地,眯起了眼睛:“你们觉得张村的土地有什么不一样?”
章平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弯腰拾起一点土,放在指尖捻了捻:“好像除了颜色有些发红之外,没什么特别啊。”
赫连霄凝眉看着,他记得方才在梦中看到的土是红色的,还有些黏,像是在血中蘸过一般。
赫连霄摇了摇头,把方才的想法从脑袋中甩了出去,沿着村口的小路走进了村子。
他上下打量了那棵老槐树一眼,有意无意地饶了过去。
第194章 张村()
张村并不大,隐没在群山之中,若非他们辛苦寻找,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找到这里。
一踏进村子,众人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好似村子外面的一切在踏入村子之时,便统统被隔离在了身后。
赫连霄甩掉那种奇异的情绪,又看了一眼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喃喃道:“原来这是个空间之门。”只是这门似乎是被烧坏了,空间便彻底暴露在了空中,难成一体。
方才那感觉难道是空间之门的余威所致?
张村何时被改造成了一处空间,改造它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赫连霄将精神力覆盖整个村庄,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这个村庄人也不少,气氛看起来极为祥和,小路上一群人来来往往,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有一群小孩子在玩泥巴,远处炊烟直上,时而响起鸡鸭的叫声。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本是最为祥和安宁的景象。
赫连霄问:“明轻轻,你之前说你是张村人,我们要查探,可有门路?”
明轻轻道:“我的确跟我师父在张村生活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可以问一问他。”
赫连霄讶异:“你还有师父?”
明轻轻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背后响起一道高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惊喜。
“圣女!”
明轻轻:“”
方才说话的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明轻轻面前,见到明轻轻正面时,脸上喜悦之情毕现。赫连霄看他这面色之激动,神情之崇敬,丝毫不怀疑,若是他们不在,这少年绝对会一步上前拉住明轻轻的手在她面前跪下。
“这位是?”赫连霄眉梢一挑,目光自少年身上一扫而过,转而看向明轻轻,代表大家问了出来,“还有,什么圣女?”
明轻轻嘴角一抽,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张小二头也不回,直勾勾盯着明轻轻,眼中的光芒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他抢声答道,一脸与有荣焉的光荣模样,好似他正沐浴在圣女圣泽照耀之下:“轻轻姑娘是我们张村的圣女,乃是大仙座下唯一的弟子,我叫张大柱,我们张村承大仙仙泽庇佑,自从交了供奉以后,这些年风调雨顺,大仙跟圣女可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尤其是大仙一招御扫帚术简直登峰造极,如真神降临呐!还有圣女识人辨鬼的本事也是非凡呐!”
交了供奉,御扫帚术
明轻轻一脸得道高人像:“”要完。
赫连霄等人看向明轻轻的眼神顿时有些怪异。
明轻轻老神在在,仿佛真如圣女,不食人间烟火。
神殿明文规定,弟子外出历练除魔卫道,绝不能收受俸禄,这也是几乎所有修者的不成文规定,毕竟修者相对于俗世中人是有一份气节与傲气在里面的;神殿被众小岛包围,呈众星捧月之势,众岛屿星罗棋布,受神殿气息庇佑,不风调雨顺才真奇怪,怎么就是“大仙”的功劳了?最关键的是,御扫帚术什么鬼?他只听过御剑术。
御剑术莫说是普通修者,即便是彼岸神殿的许多弟子也是不会的。飞行是神仙才有的权利,神殿弟子终生无法御剑的也不在少数。
御剑术还没学会,这御扫帚术又是哪门子邪教组织?
只言片语间,以赫连霄为首的在场几人已经对明轻轻以及她的师父有了一个准确而明确的定位——有点把戏的神棍!
第195章 圣女()
那个识人辨鬼,配合着明轻轻那双阴阳眼,倒显得有几分真才实学的样子——然而这掩盖不了神棍的本质。
辛小二听着,忽然想起了许久以前站在辛涵身边审问张三之时,他说出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出入。
然而还是觉得奇怪,却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明轻轻默默捂脸,干笑两声:“谁没有个过去呢是不是”
赫连霄回道:“我自小从赫连家族长大,赤霄国大众情人排行榜稳居第二,十五岁进神殿当了除魔师,任务从未出过差错。”
章平:“我自小入了御天学院当了御兽师,期间从未出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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