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与千面玉郎的对话()
救兵来了。
前面玉郎站在高处,却依然需要仰望。
因为来到这里的那个人战在比他更高的地方。
馄饨的声音自一阵法中传出,低沉有力,颓势丝毫未显:“来得比预期要晚。”
高处那人逆着光,看不清她的相貌,只能听到她的声音,空灵缥缈似昆山玉碎,雏凤初鸣,还有那灼灼红衣。
那人笑了笑:“半路上遇到一个老朋友,多聊了两句。”
冬暖目光一转,定在前方的千面玉郎身上。
不得不说,他的确和银灵子有九成九的相似,千面玉郎似乎天生能将一个人模仿得有血有肉。
冬暖没来由一阵烦躁,她指尖微动,一朵鲜红烈焰闪现,焰身一抖,直直朝着千面玉郎扑去,千面玉郎侧身一躲,火焰擦身而过。
只是那火焰似乎是长了眼睛似的,晃了两晃,转身又朝千面飞来,竟是轻而易举破开了他身前的结界。
火焰穿胸而过,千面玉郎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胸前的空洞,温笑道:“果然,即使修为受限,在下依然不是羲殿的对手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冬暖,笑道:“只是这战场硝烟无情,可不是只有力量就能够无敌于天下的。”
冬暖从未听过他这么笑,低沉的声音自胸腔发出,夹杂着一丝疯狂,悦耳,动人心魄,却是和银灵子并无半分相似。
冬暖亦是和寻常不同,她眉宇间透露出淡淡的寒意,缓缓降落,直至与千面玉郎平视,挥袖在二人周围设了一方结界。
“百万年前,东海之滨有煞气作乱,银灵子前去清剿,曾遇见一少年,竟是煞气蕴养而成。”冬暖缓缓道,“那孩子,是你吧。”
千面玉郎垂首沉默,少顷方抬头。
他面容再次恢复平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朝冬暖颔首:“感谢您能与我平视讲话。”
“我们站在同一高度,这不是我施舍的,是你自己挣来的。”冬暖挑眉:“我不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是你一再挡我,我只能杀了你。”
“为什么鸿蒙与竭煞非要势不两立至死方休呢?”千面玉郎声音听起来缥缈悠远,感慨万千,“同为混沌所化,本同根同源,为何不能共存呢?就没有什么办法,打开竭煞与鸿蒙的死结么?”
“没有。我的世界里,鸿蒙与竭煞的结没有打开的方法,只有一方吞并另一方。”冬暖回答得毫不犹豫,“竭煞与鸿蒙虽相生,却也相克。天道有言,鸿蒙竭煞二存其一。我想活下去,所以只能除掉你们。”
千面玉郎笑了,笑得嘲讽:“羲殿又何必用天道一词来搪塞我们,天道还说四祭存一,这话您信么?”
冬暖不为所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前面玉郎沉默半晌,忽然抬起了袖子:“今日,无论您说什么,我是不会放您走的。”
冬暖盯着他胸前火焰灼烧而出的伤痕,嗤笑一声:“凭你,挡得住我么?”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千面玉郎抬起手掌,撑在结界之上,裂纹自掌心出现,顷刻遍布结界,随后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金色的结界应声而碎,碎片划过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
声,化作无数血滴,萦绕在冬暖周身,招魂幡四周,整个玄虚幻境。
第210章 血煞()
血液吞噬了空间内的风云,血液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然后开始扭曲。每一滴血液中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芒,深红中透着黑。
一种压抑而深沉的颜色。
玄虚幻境的某个角落忽然响起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两人脚下的云发生了剧烈的抖动,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震动。
招魂幡组成的阵法中忽然传来一道痛苦的叫声。
冬暖盯着那一团团深红色的血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突然蹙起眉头,四周燃起赤金色的火焰,火焰呼啦一声分成无数星火,围绕周身的团火跃动飞散至空间的每个角落,每一簇火苗裹挟着金红的生机之力冲向一滴血,血与火交汇的瞬间,血液四周的空间扭曲的速度开始减慢。
“你想毁了太阴的识海!”冬暖沉声,“这血里有彼岸的力量,神族识海有神格支撑,即便你是煞气温养,堪比上古神魔,摧毁太阴的神格也需要付出代价,你疯了!”
他长袍一挥,一个转身,火光与血光照耀着他的脸庞,显得尤为苍白:“每个人都有执念,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羲殿不必再劝。”
“吾奉吾主令,在这里拖住您,凭您现在的状态,要平息竭煞之血,保住太阴星君的神格与识海,至少要六个时辰,您自顾不暇,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冬暖眯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你们要对彼岸神殿做什么,还是想对银灵子做什么?”
“界荒大人身在神殿,受神殿庇佑,我们能做什么?就是想做什么,也要先除掉神殿才可以啊——”千面玉郎回眸一笑,转身离开了慕容琉璃的精神空间。
冬暖紧盯着千面玉郎消失的地方,深深拧眉,深吸一口气,一只手小心控制着整个世界的火苗,腾出一只手指向两方阵法,遥遥一指,指尖划了个圈,覆盖在三人身上的旗子缓缓移开,分立十方,如同十方侍卫。
混沌从阵法中站起,看到填满整个空间的血火,瞳孔一缩:“用如此大范围的血煞消灭神格——这种杀敌八百,却自损一千的招数,千面玉郎简直疯了!”
他说着,张开手掌,旋身一挥,在每一簇火焰之上覆上了一个小小的电弧。
“先别说那么多。”冬暖深吸一口气,额头隐约有汗渗出。
即便修为高深,现在修为大幅受限,她与千面玉郎可以说是修为相差不大,千面玉郎不要命,她也不能说轻松,“你先把琉璃和沐流彻带出玄虚幻境,这里我来应付。出去之后立刻去找银灵子和零玄,彼岸神殿可能要出事。”
馄饨转身回望,映入眼帘的正是慕容琉璃苍白中透露出痛苦的面庞。
慕容琉璃额角尽是冷汗,躺在沐流彻怀里,攥着他的手因用力而泛白。
她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仿佛有一把火遍布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又好像一把刀搔刮着脑海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她的识海,受苦的自然是她。
馄饨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沐流彻和慕容琉璃跟前,转身对冬暖道:“你一切小心。”
“放心。”
馄饨点头,抓着沐流彻的肩膀消失在了幻境之中。
冬暖目送馄饨将沐流彻带走,当光芒的末端消失在空间之时,她回过了头,环顾四周的血光,凉凉一笑,眼底隐约有金色的光芒流动。
“本君有要事在身,你们最好不要让本君花费太久的时间,否则——”她说着,缓缓增强火焰的强度。
第211章 朱墙之外()
馄饨带着沐流彻和慕容琉璃回到了彼岸神殿。
落地的瞬间,慕容琉璃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倒在了沐流彻怀里。
沐流彻也没有好到哪里,脸色惨白如纸,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识海冷不丁归体,冲击得他识海一片震荡,再加上在慕容琉璃识海中长时间的侵蚀,即便有馄饨的结界护体,也难免有所损伤。
馄饨递给沐流彻一瓶天泉圣水:“把这个倒进温泉之中,休养三天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太阴的识海还没有脱险,不过我主人已经在里面了,你不用担心。”他说完就飞身去了银灵子所在的零殿。
站在零殿门口,馄饨盯着紧闭的大门,神色莫名,心里忽然没来由一阵慌张。
路无见馄饨走来,抱剑上前道:“王上来此,可是娘娘出了什么事么?”
“她没事。”馄饨问,“你家陛下呢?”
路无一愣:“一个时辰前,天界来人说刑天大人似乎恢复了神智,陛下回天界了。”
馄饨闻言,心中不安愈发强烈:“那玄殿呢?”
路无回道:“王上离开多日有所不知,零殿病倒了,玄殿带她去混沌之地疗伤去了,如今已离开多日了。”
馄饨心里一沉:“这么说,殿中并无一名零祭镇守了”
路无张嘴,刚想说什么,一道警报声突然自远处传来,神殿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有人进攻神殿了——”
馄饨转身一看,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朝神殿的结界扑来
赫连霄与章平背靠背坐在宫墙角上,面色颓然。墨狱叹了一口气:“这都一个时辰了,看来你们同伴,是出不来了”
赫连霄叹了一口气。
他答应了要保护好明轻轻与辛小二,结果现在两个人没一个在他身边,生死未卜
赫连霄眼皮一抬,冷笑一声:“阁下原来如此看轻人命么?”
墨狱瞥了他一眼,低笑两声,抬头看向远处那座高耸楼阁的屋檐:“活得久了,很多东西会看得很淡,看惯了沧海桑田,你会发现,其实人死,只是灵魂换了一个皮囊而已,没什么好难过的。”
赫连霄道:“是不是老人都这么冷心冷情?”
章平忽然低声开口:“在您看来,小二死去了,还会转世重生,可对我们而言,就是再也不见,您明白再也不见的意思么?”
“我如何不懂”墨狱笑答,“我们于你们看待世间诸事的方式总有偏差,于我们而言,真正的死亡,是魂飞魄散,那才是彻底的消失。人死了,还可以轮回,轮回不是死去。
就像是那个人,我知道他现在正以另一副姿态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与其哀怨,不如祝福,并抱着平和的心态期待重逢。”
章平憋得脸红,对此人的淡然使不出力气,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塞。最后,他憋出一句:“就是不一样的。”
“别吵了,还是先想一想怎么把小二救出来吧!”赫连霄摆手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争吵,三观不同,如何争辩?人还没死呢,吵什么吵?
赫连霄似乎忘了方才是他挑起的话头。
赫连霄问墨狱:“先生可知,怎么将人救出来?”
墨狱摊手:“我并不知这朱墙的构造奥妙,只知道被它吸入其中,得不到它认可的人,十死无生。”
赫连霄面色陡变:“那小二岂非危险了”
墨狱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世间有得必有失,不经过点考验就想轻而易举拿到宝物,哪有这么好的事?”
赫连霄苦笑一声:“这样的道理我又怎会不懂?只是为何考验的偏偏只她一人,我们便只能在这里干坐着?”
墨狱思忖片刻,回道:“大概是因为朱墙只对她感兴趣吧”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章平问道:“若是小二不能通过考验,我们会怎么办?”
墨狱:“嗯会永远身陷迷宫,死后也会受此处规则所迫,一直走下去,直到变成一具枯骨。”
章平:“”造孽啊
他又问道:“若小二通过了考验,我们拿到了那所谓圣图,你又要怎样?你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贸然出去是定要被人觊觎的。”
实话来讲,墨狱虽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又是鼎鼎大名的九幽龙,听起来的确高大上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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