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冒冒失失的?!”
“老、老爷,夫人爬杏子树上去了。”小厮慌道。
傅明礼蹭的站了起来,板着脸朝外走去,刘成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再去看他已经不见了。
刘成的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跪着的小厮:“夫人怎么突然去爬杏子树了?”
“因为她、她想给曹小夫人摘一些杏子,又嫌奴才们笨手笨脚,所以就爬上去了,奴才怕夫人有危险,夫人又不听劝,便只能跑来寻老爷和刘管事了。”
刘成内心闪过一瞬疑惑,都说有孕的人不能吃杏子,会对腹中孩子不好,怎么夫人会带着曹小夫人去摘杏子?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便跑去寻人了。
傅明礼急匆匆走到栽着杏子树的院门口,便看到夏幼幼正踩着细细的树枝去够树顶的杏子,下面是着急的曹林氏和一群小厮丫鬟。
他看得喉咙发紧,既想立刻将她斥下来,又怕吓到她会摔到她,只好慢慢的靠近树下,正当他要走到树下时,曹林氏眼尖的看到他,忙向他行礼。傅明礼想让她闭嘴的时候夏幼幼已经发现他来了,许是怕被自己骂,慌忙就要从树上下来。
“慢些!”傅明礼的话音刚落,就看得他家小姑娘脚下一滑,从树上跌了下来。
他扑上去抱人的时候已经晚了,夏幼幼的胳膊直冲地上的石头去了,她面色一白,疼得喊都喊不出来,额角的汗瞬间流了下来。
“叫大夫!”傅明礼将人抱在怀里,恼怒的朝众人吼。
丫鬟小厮忙去找大夫,他沉着脸将人抱进房中,确定她的胳膊没有断、只是皮外伤后才面色好了些,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将他的耳朵堵住。
“尚言”夏幼幼被他放到床上,小心的叫他一声,叫了他之后开始冒冷汗,“疼”
“无事,上些药就好了。”看着她胳膊上被擦掉大块的皮,脆红的肉上还不断朝外出血,傅明礼斥责的话便没办法说出口,忍了几忍后,眼眶微红的看着她,“下次莫要胡闹了”
“嗯。”
大夫来了,将傅明礼请到一旁,然后开始了诊治。
傅明礼看着她胳膊上甚惨的痕迹,这一刻再也无心疑虑什么,只恨不得这伤出现在他身上。
这边夏幼幼正包扎的时候,刘成赶来便看到忧心的站在院中的曹林氏,忍不住问道:“曹小夫人,我家夫人为何会爬上树?”
“都是我不好,一时嘴馋想尝尝贵府的杏子,没想到阿幼会如此热忱,竟亲自上树去摘,这下摔了胳膊该如何是好。”曹林氏说着,眼角便泛起泪花。
刘成却生不出安慰她的心思,只是开口问了自己的疑惑:“曹小夫人有孕在身,如何不知杏子伤身,为何会想吃这东西?”
曹林氏一怔,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皱眉道:“不过是有孕之人馋嘴罢了,纵然知道不能吃,可还是想吃一些,让先生见笑了。”
刘成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今日夫人来摘杏子一事有些太突然了,不过这些疑惑他放在了心里,见曹林氏露出疲态,便叫人送她回去了。
他在院子里独站一会儿,正要进房去看夏幼幼伤势,外面便急匆匆赶来一个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刘成的眉头皱了起来:“行了,知道了,你把他押到书房,我和督主就这去。”
“是。”
刘成消化了一下小厮的话,无奈的叹了声气便进房去了,进来时正好听到大夫庆幸道:“还好夫人胳膊错开了些,没有撞上石头的沿楞,否则就不止皮外伤了,我去给夫人抓些药。”
“下去吧。”大夫一走,傅明礼立刻坐到床边,小心的握住夏幼幼没有受伤的手,沉声道,“可还疼。”
“嗯”夏幼幼开口便不自觉带上了哭腔,自昨夜二人见面开始,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隔膜了。
傅明礼眉心凝成一个川字,明明没有伤在他身上,他却觉得自己的胳膊也在发疼,疼到让他没办法呼吸。
“再忍忍,我要大夫在药中放些麻沸散,你就不疼了。”傅明礼指尖微沉得去抚她胳膊上的绷带,却在即将触到时停了下来。
刘成忍不住道:“老爷,麻沸散不可多用,不如我去寻些冰来用丝物包着给夫人镇痛。”
“对,你快去!”傅明礼道。
刘成立刻转身出去了,夏幼幼用没有受伤的手攥住傅明礼的衣袖,轻声道:“我现在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傅明礼说完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露,忍了忍克制道,“你知道你伤得多重吗?”
夏幼幼勉强笑笑,眷恋的看着他。若他此刻知道了她的身份,恐怕就不会觉得这伤有多重了吧。
她微微庆幸,自己的身份没有曝露。
刘成很快拿着包了冰块的厚丝绢来,傅明礼轻轻的放到她伤口旁,蹙眉道:“有没有好一些?”
夏幼幼笑笑:“好多了。”
傅明礼眉头暂松:“那便好,你睡会儿,醒来就不疼了。”
夏幼幼点了点头,忽略了他们刚睡醒的事实,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好让他心里好受些。
刘成见她呼吸渐缓,不由得低声道:“老爷”
“嘘。”
刘成立刻闭上了嘴,夏幼幼静静听着他们的动静,虽然不困,躺的久了竟也开始睡了起来,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就只剩下一个女装周书郊了。
“尚言呢?”她猛地坐起来。
周书郊闲闲的看她一眼:“放心吧,他和刘成临时有事出去了。”
夏幼幼松了口气,咸鱼一般倒回床上,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周书郊嗤道:“疼啊?我还以为你不疼呢,你可真有出息,连苦肉计都想得到。”
“你懂个屁。”夏幼幼白他一眼,她知道曹林氏并不会彻底消了尚言的疑心,为了不以后没完没了的应对他的试探,索性用苦肉计逼他暂时不再疑心自己,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在赌而已,赌尚言对她的喜欢大过对她的怀疑。
现在证明,她赌赢了。
第 49 章()
明明是初伏天;书房里又没有放冰块;刘成却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许久没有出现的求生欲让他站得离傅明礼远了些。
此时的书房有三个人:坐在桌子后面的傅明礼;站在他身旁的刘成以及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柳三。
刘成也没想到;此次的寻人任务会如此容易;仅仅搜了一个城西就将人给找出来了。这人也是倒霉;正好赶上夫人受伤督主心情最不好时被送过来。
刘成一边同情一边仔细的观察下方的书生,生得不如督主,仅仅算得上清秀;书呆子的文弱气息倒是明显,除此之外还有一双不甚老实的眼睛,也不知道夫人当初是怎么会看上他的。
柳三的相貌落在傅明礼眼中又成了别的一番景象;他突然想起真正的程宴也是个书生;他虽只匆匆见过几次,但也如这人一般书卷味极重。
所以她就喜欢这种弱鸡?傅明礼的心情突然差了起来;比这两日怀疑阿幼是发福蝶时心情还差。
“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抓我?”柳三忍不住质问。
问话时也不见有何气势;傅明礼心中冷笑一声;不屑与他说话;只是淡淡的扫了刘成一眼。
刘成只好代劳:“你可认识西河柳家嫡女柳茵茵?”
猛然听到柳茵茵大名,柳三一怔;猛然看向他们:“你们是何人,为何要问阿茵的事?!”
听到他如此亲密的称呼;傅明礼的脸彻底黑了;刘成忙斥责:“放肆!问你话你便答,要想我用刑就尽管不配合!”
柳三缩了一下,吭哧道:“你们既然已经抓了我,自然是调查的清楚,还问我做什么?”
“那、那你和柳茵茵曾经”这种事不好问啊,刘成干咳一声,顶着傅明礼的眼刀换了个说法,“你当初可对她有过死缠烂打?”
柳三的脸涨红:“你你你胡说!我与阿茵情投意合是两厢情愿,怎么会是我对她死缠烂打?!”
“你说你与她情投意合?”傅明礼阴。
柳三因为脖颈发冷抖了一下,但还是相当有骨气的说:“没错,我和阿茵情投意合,若不是私奔被柳提督发现,说不定现在早已经子孙满堂。”
“你放屁!柳提督收养你,你却恩将仇报拐骗人家女儿,还有脸说什么子孙满堂,”刘成小心的瞟了一眼傅明礼的脸,只觉得和桌上那方砚差不多了,“柳茵茵当初年少,定然是你哄骗的,若是放在今日,她必然看不上你。”
“你才胡说!我如今一直未娶,就是为了等她,当年我们已经说好,我先在都城做教书先生,待她十八便来都城找我,我们就成亲,”柳三愤恨道,“还有半年她便满十八了,我就能娶她了。”
听着他的话,傅明礼的手指渐渐攥成拳,他记得和阿幼初遇时,她说是来寻自己的未婚夫的,可若是如此,为何又要以离家出走的形式跑来。
或许她要找的根本不是素未谋面的程宴,而是幼时与她定下约定的柳三?既然是要找柳三,为何见了自己又改变主意了?她那时好像说过因为自己好看,所以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些,她便放弃了多年牵挂的柳三?可她真正放弃了吗,若是放弃了,为何三番两次做梦都会叫“师父”?
也许她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柳三,遇见自己后被皮相所迷才会鬼迷心窍的嫁给自己?可容颜易老,自己又比她虚长几岁,若自己有一日年老色衰,她是不是还要跑去找这个柳三?
想到这种可能,傅明礼就觉得自己要被这混蛋小丫头气昏过去了。
没有注意到自己老板此刻内心正在经历什么崩塌重建,刘成嗤笑:“你是没娶,可据我所知,你好像已经有两房侍妾。”
“妾、妾和妻又不同,她若是不喜欢,我到时会将两房妻妾都遣散。”柳三梗着脖子道,显然觉得自己占理。
“你既心悦她,当初又为何被柳提督赶走后,便不再多做努力,而是跑来都城?”傅明礼冷然道。
柳三看他一眼,闭紧嘴不说话,傅明礼轻笑一声,拈起桌上玉质的棋子,下一秒柳三哀嚎一声,在地上疼得打滚。
“再叫一声就毒哑你。”傅明礼平静道。
柳三立刻闭上嘴,惶恐的看着他呜呜,傅明礼厌恶的看他一眼:“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没办法,柳提督说我若是主动离开阿茵,便能拿到一笔银钱,若是还缠着她,便将我乱棍打死。”柳三哀哀道,“你是何人,为何一直问我阿茵的事。”
“闭上你的臭嘴,你叫谁阿茵呢,那是我家夫人!”刘成怒道。
柳三面色一变,显然没有想到柳茵茵会嫁人,正要哀悼自己的爱情时又窥见了傅明礼阴沉的脸,当即表示道:“这位老爷,这位老爷,我与阿茵虽说曾经有过一段,但我们从未有过肌肤之亲,还请这位老爷放过我。”
“再说一遍。”傅明礼冷漠的看着他。
柳三一怔,忙道:“我发誓,那时阿茵还年幼,我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定然不敢对她做什么,真的!”
傅明礼静静的看着他,在刘成以为他要将此人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狗时,便听到他道:“你说当初柳提督给了你一笔银子,让你离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