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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不动,苏潆回、流光便与徐萤成了对立的状态。
时间一点点顺着这黑暗静悄悄地流逝,忽然一阵粗狂的成年男子声打破了此处的平静。
苏潆回在徐萤的脸上看到了片刻的不安。
但修者一途,本来诡诈多变,流光小心的将她按在身前。
那力道让潆回本能的觉得他在担心自己。
“老道当你们藏在哪里了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顺着那声音,果然是腰间别着葫芦的乌道长。
“哟,小友也在此呀,看来你们是先来一步了。不过这宝贝可是只认本事不认早晚的。”他轻蔑地看了流光和潆回一眼。
几乎是在瞬间,那棺材爆破开来,红衣的徐四娘径直提了乌老道的衣领便冲了出去。
徐萤紧跟其后。
流光带了苏潆回也跟了上去。
外面如狂沙走石,所经之处皆是一片阴霾,间或还有一些模糊的影子被这两位施展的功法所祸及。
“不要打了!”徐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流光将潆回安置在门后,“小潆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去就来!”
那灰色的权杖一动,莹白的净化之力便涌动了出来。
苏潆回能肉眼可见的看见那所到之处,变得清澈透亮,乖乖,流光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苏潆回咬着小手,想她这次必须得了这阵法才是,这阵法虽不如仙器,倒是能够瞬移和隐藏,可是保命的好手段。
仙者斗法可毁天地,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徐家村。
那些村民或被毁了居所或听了动静一个个的聚集了过来。
那些认得徐四娘的皆是被骇的不行。
还是徐平镇定,“相亲们莫慌!徐四娘已经死了,已经被咱们烧了,眼前不过是个妖孽。”
“徐徐平呀,你可别骗咱们,这没了的死人还活着,咱们,咱们徐家村是离死不远了。”
“我这是到了阴间了吗?”又有人道。
“作孽呀!当初我就说四娘那妮子死得太惨,你们竟没有一个肯帮她找回公道的。”
徐家村这些人七嘴八舌的,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恐惧。
直到一个靠前的年轻人被徐四娘吸了过去,一股黑气从他身上腾起,被徐四娘吸入肺腑,徐四娘才一脸满足地将他丢掉。看着地上一片乌黑的人,众人们才惊呼起来,纷纷往最近的房子里钻。
徐萤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被徐四娘牵连,竟然站到了徐四娘的肩头,与她一起作战。
这上下前后攻击,加之徐四娘时不时的吃个人进补,乌道长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
“小和尚,你还在做什么?难不成想看着大家都被这个鬼东西吃掉吗?”乌道长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戾气。
流光蹙了蹙眉,果然净化晦气的光芒开始向徐四娘两人移近。
于情于理,他都该先消灭这等祸害村民的妖孽才行。
无论村民曾经犯过多大的错误,但是生死有别,祸乱轮回都是不对的。
拨乱反正乃是修者再所不惜的使命。
有了流光的加入,徐四娘二人很快受到了遏制。
乌道长也是下手狠厉的老道士,压根就不给徐四娘与徐萤任何喘息机会,一击击破且专往阴狠的地方打。
苏潆回连连咋舌,她是有多少年没见这等弱肉强食的蝼蚁之战了。
流光虽不赞同乌道长的下黑手,但是手下的光芒却是丝毫没有减弱。
他是有心超度徐家众人,但是徐四娘母子实在是个硬刺。
苏潆回躲在角落里看着四人你来我往的喂招,一时之间心痒难耐,恍若流光已经成了她的化身,“打她头,对,对,好好厉害的净化之力,果然是天赋异禀呀,玄恩寺这次可是赚大了。”
苏潆回念念有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流光,她人小,躲得也算偏僻,一时之间也没有人看到她。
突然那徐四娘突然曝起,身子长大了数倍,一只巨手就向着流光抓了去。
“小心!”苏潆回急喝,但她人小,稚嫩细长的声音瞬间被巨响湮灭。
“流光!”苏潆回大喝一声,急忙凝集精神之力。
就在此时,流光额前七彩轮速现,光芒四溢,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佛者的慈悲而生,梵之力所到之处皆为净土,一瞬间那红衣便被反弹了出去,再也动弹不得半晌。
随着徐四娘的落败,原本灰暗的天空阴云散开,重新出现了明媚的阳光。
几乎是在同时,乌道长毫不犹豫地又在她的身上补了一掌。
他刚想拿他的葫芦去装徐四娘就被徐萤挡在了他面前,“阿爹,还是要赶尽杀绝吗?”
阿爹?这是什么鬼逻辑。
苏潆回落回的心,顺间被熊熊地八卦之火燃烧了起来。
但她还没忘记流光,踱着小步子顺着墙角缓缓地向流光摸了去。
流光施展出不属于他这个等阶的力量,虽然小命是保住了,但是身体也是负伤累累,眼下靠在一块石桌上,气若游丝。
第13章 阵图()
苏潆回小手推他,也不见他动弹。
苏潆回急的抓耳挠腮,可惜她太小了,连扶流光的力量都没有。
苏潆回有些沮丧,就听流光咳嗽一声,“小潆!”
“流光,你醒了?疼不疼?”苏潆回紧张地盯着他,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了,可千万不要就这么挂了。
流光摇摇头,他已经无力再多说一句话。
阳光普照在他们身上,温暖极了。
乌道长环视了一周,视线扫过那些战战兢兢地徐家村人,扫过潆回和流光,落在徐萤和半死不活的徐四娘身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蠢物,滚开!”他一袖挥过去,徐萤顿时被他打得倒飞了出去。
流光捏住潆回的手指,脸色变得越加惨白。
苏潆回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这个乌道长并非什么好人,而且是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角色。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游戏了,可是现在她却连一点欣赏的欲望都没有了。
那些躲在房间里的徐家人顿时鸦雀无声。
徐平从这堆人中走了出来,浑浑噩噩地看着乌道长,“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认识四婶婶,徐家村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显然是认得这乌道长了。
乌道长冷哼一声,“万物轮回,此消彼长,这缘该就是徐家村的命运,怨不得别人。若真要怪,便怪你祖上不积德。今日死于乌某之手,乃是天道。”
“天道?”徐平不忿,“四婶婶何辜?那个孩子又何辜?”
“我徐某人只恨此生没本事,不能杀你等恶贼。”
乌道长不屑地扫过他,“小子,你倒是想有这等本事呢,可惜你连灵根都没有,恐怕要下辈子了。这次老道就饶你一条贱命,待你找我报仇!”眼角那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如破竹一般打在徐平的身上。
徐平脸色惨白,他是一个凡人,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尔等蝼蚁,活着既混沌愚昧。生存不易,不若成就了老道的宝器,也是尔等尊荣。”乌道长略过徐平,灰色的广袖一挥,一道一人多高的黑色幡旗呼啦啦地从他背后窜起,带起的阴风吹得人东倒西歪。
黑色幡旗上是跃跃欲试的鬼怪,阴冷、暴虐。
眼前一时竟无一人能够制住这老道。
潆回暗骂一声,贼老天,老子当初收敛的那些宝物给老子留一件也好呀。只怕最不济的一件都能将这牛哄哄的老道打趴下了,哪里还让他有机会在本大人面前叽叽歪歪,充大头。
流光挣扎着坐起,一脸地凝重,“这是噬魂幡,难怪他紧盯着徐家村。”
流光额前的七彩圆珠大小的彩轮飞快地旋转起来,他整个都好像充满了力量。嗯,就像是回光返照。
苏潆回咬着小拳头,虽不知道流光用得什么功法,但绝对极伤根本的。
带着七彩之光的净化之力猛地扑向了噬魂幡,噬魂幡被这力量震的一颤,原来佛门宗法正好克制这些邪佞之物。
乌道长脸色一变,显然极为重视这件宝物,身子挡在他跟前,阴冷地盯着流光,“小道友,你这是要和老夫作对?”他的眼睛黏腻腻地如同蛰伏的毒蛇,“本想待会儿在收拾你,没想到你现在就送上门来。”
他一双眼睛盯着流光,满眼的贪婪。
两个人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苏潆回咬着手指琢磨着如何释放出神识能够将乌道长一击击毙,还能够不影响到流光。
正着急,却看着一只干瘪地手拽了拽自己的裤腿。
苏潆回顺着那只手一看,正是徐萤。
苏潆回吸了吸鼻子,好顽强的生命力。
“阵图,我给你,你要保我阿娘一命!”
苏潆回盯着她,说实话她真的很心动,可是徐四娘都已经死了,要她怎么去保。
“那个葫芦能够将女子的魂魄炼成灵液,那个噬魂幡咳咳,就更不用我说了,那可是可以将千千万万人变成阴兵的法器。”徐萤说的没错,潆回以前在仙界虽然不在乎这些歪门邪道的小法术,却也多少知道些。
“可你娘”
“只要她能入轮回即可,有了阵图,你就可以一击击中那老道,岂不更好?”
苏潆回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是天婴,这未免知道的太多了些,让她都有些怀疑徐萤是不是炼制这阵法的道门老祖了。
“这倒也不错,可为什么你不去?哦?难道是因为和这牛鼻子老道是父女,下不了手,所以才想要借刀杀人?”
徐萤苦笑,“我还有什么力气,如今不过残破之躯,他那般对我,哪里还敢有半分孺慕,更何况我本就活不久的。”
苏潆回伸出手指碰到徐萤的手指,一道晶莹的白线顺着徐萤的手,缓缓地落在了潆回的小臂上。
几乎同时,苏潆回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横横纵纵地白线从她眼前开始布局交错。
她清楚地看到斗得难分难解的流光和乌道长,他们在她眼中佛若蛛网中的一点,动作缓慢而清晰。
这就是阵图的力量吗?
苏潆回来不及惊叹就看见那乌道长已经一脚踢翻了流光,手里的宝葫芦口也对准了他。
苏潆回一咬牙,在这千钧一发之间猛地将神识打了过去。
猛然的精神攻击,让乌道长一顿。
几乎同时一直备受压制的流光突然曝起反击,那灰色的法杖落在乌道长身上,依稀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徐平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为流光等人担心不已。
乌道长也非闲物,身子微微往后错了几步,就稳定在了地面上。
噬魂幡上黑云滚滚,仿若要吞噬一切。
乌道长的视线却是往潆回的方向冷冷地瞥了一眼,“倒是忘了你这个小丫头了,屁大点,神识竟然如此强大,恐怕也别有机遇吧。”那双近乎贪婪的眼睛落在潆回白嫩的丸子脸上,“今日就让道爷先拿你这小家伙来炼制我的噬魂旗吧!”
显然苏潆回刚刚的举动,无疑是挑战了乌道长的权威。
乌道长双手一拍,那巨大的噬魂幡就向着她冲了过去,呼呼啦啦,带着一股子劲风。
苏潆回呼吸一窒,暗道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