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梧桐树上挂上了色彩斑斓的花灯,将树下的一方小天地映衬得斑驳陆离;梧桐树下的桌子上,此时已经摆上了洗干净的水果,陆续还有侍女端来刚刚做好的各种糕点,摆了满满的一桌。
顾青筠、煦扬、煦霖三人一起坐了下来,边吃边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放烟花,边聊着天儿。
顾青筠望着祁莫旁边那位身姿挺拔、虽还未长大,但看起来让人挺舒服的白衣少年问道:“这个叫陆倾的少年,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以前并未听你提起过。”
煦霖边吃边随意的说道:“他啊,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今天晚上在花灯会认识的,聊得投缘,身上又带着这些好玩的烟花,我见祁莫喜欢,就带他过来玩了。”
“你也不知道他的来历?”顾青筠拿着葡萄的手顿了顿,有点惊讶,甚至还有点责备的意味,“随便一个不明来历的少年,你就往家里带?”
煦霖无辜的摊了摊手,说道:“有什么问题吗?以你和煦扬的修为,又有闵苏在场,还怕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且,我看他眉清目秀、举止有度,定然是一位家境甚好、受过良好教育的少年,虽然心思是比较缜密,但是也不见有坏意。”
顾青筠却是蹙着眉,看着场中玩得兴奋的两位少年。祁莫今天看起来非常的开心,手中挥着燃烧的烟花,与身边的少年陆倾追逐着,打闹着,两人时不时的爆发出清脆爽朗的笑声。
顾青筠是第一次看到祁莫流露出如此的少年心性。这十年来,在澜家生活,岑姨对她甚为严格,加上煦扬为她找的老师,都是隐世家族里面的翘楚,修为深厚,对待学生也严厉。在重重重压下,天赋极高的祁莫自然没有让老师们失望,每年她前往澜家看望时,祁莫的功课都是非常棒的,比隐世家族里其他同龄的孩子掌握得更牢固、灵力更充沛、掌控灵力的能力更加的得心应手。
只是,或许因为除了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用来修炼和读书了,祁莫这十年以来,几乎很少玩乐的时间,即使是偶尔的放松,也是和林间的小动物们嬉闹而已。在隐世家族,几乎每个人都在修炼,都在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鲜少会走动,所以,对于祁莫来说,并没有所谓的真正意义上的玩伴。
今天,终于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陪她玩耍、陪她闹,祁莫少女的天真、活泼才终于释放了出来。
见顾青筠望着院中的两位少年发呆,恍然大悟,拍手笑道:“雪衣,你莫不是担心你女儿被这小子拐跑了吧?”
雪衣,是顾青筠身为圣女时的名讳,是大祭司亲自起的名字。
顾青筠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孩子还这么小,怎么会懂得这些男女之间的情谊?我只是怕,她若一旦和大陆上的人有了联系,回去之后,便不能和以前那般静心修炼了。”
煦霖不置可否的说道:“祁莫现在的修为,在太微大陆上已经足矣自保,还回去修炼什么?你难道真的想你唯一的女儿,一辈子都待在那山里面做个野人吗?祁莫在澜家长大,也算是半个澜家的人,要我说啊,不如就让她出山,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待我回去让大臣们草拟文书,封她为迦澜国的公主。父皇母后定然十分欢喜,祁莫在迦澜国以后也可以横着走了。”
顾青筠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打住,打住。别给她安什么身份,她做她自己便好。迦澜国主若是喜爱,这两天带她多去皇宫坐坐便是。无需什么身份,也不要赏赐。就做一个平民百姓。”
煦霖知道,顾青筠现在对于名利,已经十分淡泊,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也没必要多说,便笑道:“遵命,圣女大人。你说如何,便如何。”
这时,祁莫和陆倾放完了烟花,在旁边的水盆里净手,祁莫还非常调皮的将手中的水珠洒到了陆倾的脸上,陆倾俊朗的容颜上,绽放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水珠一一擦洗了干净。
两人并肩在顾青筠对面坐下,陆倾坐下之前,还非常有礼貌的向在座各位都点头打过招呼,才坐了下来。
煦霖一把拉住了陆倾,将他摁在自己身边坐下了,递给了他一杯果酒。
陆倾点头谢过,也不敢怠慢,将果酒喝了下去,喝完之后,但觉唇齿留香,不禁赞道:“好酒!”
煦霖又给陆倾斟满了酒,笑问道:“你千里迢迢来参加今晚的花灯会,怎样?没让你失望吧?”
陆倾微微一笑,答道:“迦澜城的花灯会,果然名不虚传,非常的喜庆热闹。迦澜城的子民们非常会享受生活,人性中的真善美在他们的身上展露无疑。难怪太微大陆上的人,都说迦澜是人间的天堂,果然名不虚传。”
煦扬抬了抬眸,问道:“你不是迦澜国人?”
对于这个长得与和颜悦色的煦霖非常相像的男子,陆倾对于煦扬却是有点敬畏,见他问话,也不敢怠慢,恭敬的答道:“晚辈是凤苍人。”
一听“凤苍”二字,在座的几人都变了变脸色,尤其顾青筠,此时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的寒意,虽然并未出声,但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却是紧了紧,将一杯果酒喝了下去。
煦霖忙笑了笑,打着圆场道:“哦,原来这位小兄弟是从凤苍来的啊。呵呵,多谢对迦澜国的抬爱,喝酒,喝酒。”说完,与陆倾碰了碰杯。
陆倾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自然感受到了在场的人,对于凤苍人似乎有什么误解,也不敢造次。
祁莫却是个没有心计的,听到凤苍,便问道:“凤苍也是一个国家吗?也和迦澜国一样吗?”
陆倾惊疑的看着祁莫,原本以为这是为非常聪慧的少年,怎么竟然不知道太微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凤苍国?但见祁莫相问,陆倾耐心的答道:“嗯,凤苍也是一个国家,就在迦澜国边上。祁公子,你,竟然没听说过凤苍国吗?”
祁莫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啊。我们那里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的。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行了。”
第207章 顾青筠的心事()
“你们那里?祁公子也不是迦澜国的人?”陆倾奇怪的问道。他来迦澜国之前,做足了功课,可以说,对于煦霖的身份已经确认无疑,煦扬的身份他也猜得到一二,只是,对面坐着的那位仿佛谪仙般的女子和身边的少年,他却是没有听过。他原本以为,他们二人是迦澜城里的权贵,如此看来,竟然不是?
“谁说祁莫不是迦澜国人?”煦霖回答道,“只是她自小在乡下长大,最近才接回来伽澜城而已。”说完,用脚踢了踢祁莫的腿。
“哦,原来如此。”陆倾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没事,以后祁公子若是到凤苍,可要记得通知在下,在下愿意为祁公子鞍前马后。”
祁莫高兴的拍手道:“好啊,好啊,过几天就去凤苍玩吧。”
顾青筠却是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不必了。祁莫和陆公子萍水相逢,就不劳烦陆公子了。而且,祁莫也不会去凤苍。”
祁莫嘟起了嘴,正想反驳,但被顾青筠一个淡淡的眼神一扫,祁莫整个人都不好了,也不敢再说话。
陆倾也明显感觉到了顾青筠不大待见凤苍,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了何事,但是也很明智的,没有再提“凤苍”二字。
煦霖却是对于凤苍情有独钟,知晓顾青筠不喜欢,他虽没有明着说,但旁敲侧击的便与陆倾有说有笑的谈论起来了。
因为顾青筠在一旁,而且一声不出的坐着品茶,祁莫虽然想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却又不敢。
顾青筠虽然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心里有事情,好看的眉毛微微的蹙起。
煦扬将面前的一叠糕点递给了顾青筠,笑道:“这是早上采了露水和刚开的荷花做成的莲酥,只放了很少的一点糖,你尝尝。”
见顾青筠拿起一块慢慢的吃了起来,煦扬又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也不必太操心了。人生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长大。你不可能一直让她待在家里,真的做到不问世事。其实,她骨子里还是有你的影子的。你回想一下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便能明白她此刻的做法。别对她太苛责了。”
顾青筠默默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坐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告辞,回房休息去了。
顾青筠走后,一直正襟危坐的祁莫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开了胃口和心性,边吃边闹边笑着。
煦霖几杯果酒下肚,虽然没有醉,但是脸上却有了些许的红晕。见煦扬还在一旁坐着自斟自饮,煦霖撞了撞煦扬的肩膀,提议道:“过几天,伽澜山上又是一年一度的金果节,怎样?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祁莫一听,双眼放光,雀跃的说道:“要,要,要。”
煦霖却是笑眯眯的说道:“你说要去没用,要问一下你煦扬舅舅同不同意。”
祁莫扁扁嘴,有气无力的说道:“煦扬舅舅同意又如何?他还不是听她的。”说完,眼睛望旁边的三层小楼瞥了瞥。
陆倾靠了过来,手臂撑在桌子上,问道:“祁公子很害怕你娘亲吗?”
祁莫听到陆倾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她才不是我娘亲,你见过谁的娘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冷血的?”
陆倾讶异道:“不是娘亲?可是我觉得她很关心你啊。即使不是生身母亲,有这样的一位长辈在旁边陪伴长大,也是一大幸事。”
祁莫邹起了小脸,闷闷不乐的说道:“这算什么幸事?你要给你好了。从小到大,她一年只来看我一次,每次来都是不停的督促我修炼修炼,还要考我功课。从小到大,她从未对我说过一句温言软语,整天都是板着一副面孔,不苟言笑。她是一位断情绝爱之人,根本不懂,人世间的情感。”
陆倾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多想也有这样的一位长辈,虽然严厉,但却是真心实意的为我好。祁公子你该知足了。或许她对你太过严苛,但是,你要相信,她都是为了你成为更好的自己,为了你在人生当中,有更多的选择机会,有更多的筹码来面对人生的喜怒哀乐。纵使,她总是对你冷冷冰冰,但是,请相信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必定不止一次的因为你的事情而夜不能寐。”
陆倾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能说出这样的话,不但祁莫感到惊讶,连一旁的煦扬和煦霖都觉得意外。
陆倾见到了在座各位的神色,不禁苦笑一声,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些浅见,让各位见笑了。”
祁莫小心翼翼的问道:“陆公子,你的母亲。。。。。。”
陆倾的笑容有些苦涩,但还是点了点头,答道:“我的母亲,是位很伟大的女子。只是,命运对她太过不公,早早的就把她带走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总感觉陪在病榻前的她的身旁,很无聊,很浪费时间,却错过了她眼神中的温柔与不舍。直到她永远的离开了我,我才懂得,那份爱有多沉重、多无奈。”
祁莫见陆倾微微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知道他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但她不会安慰人,只能轻轻的拍了拍陆倾的肩膀,以示安慰。
煦扬沉默半晌,忽然道:“如果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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