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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淑不辞这一路的辛苦,只叩头拜倒在地,“请师傅救我师兄陌修!”
一念执着,义郡便怕她这个模样,当着众弟子的面固然也不好多说,只道:“随我来。”
转入后厅,义郡于上端坐,“你们出去这些年,于此便也是生疏了吧,要不要先四处逛逛,前几天为师刚让他们在后院修了一座亭子。”
站在下面的良淑不言语,稷生歪着脑袋瞅着上面那人,虽然义郡向来被他们称作是小老头儿,可人家堂堂九玄天尊到现在看上去也是青春年华且是风华正茂,这么久不见好似又年轻了不少,一时小幺七奇怪,“师父,您是不是又创了什么新法术,能够返老还童使人逆生长?”
义郡眉梢微微一挑,“你闭嘴。”
小幺七闭嘴,义郡看另一边的人,“淑儿,为师知道你心中焦急,可任何事情总得有个准备,不是说你想做就能做的。”
良淑,“师父,现在能让我见他一面么?”
面对痴人,义郡无奈,只能带人来到寒冰洞中,被封于此数百年的人依旧安详的躺在那里,好似只是一场梦境,全然不知世外人为他辛苦奔波。
陌修,当年那个温情似水对自己有着教养之恩的人,现如今只能静静的躺在这里,一言不发,一语不出,几尽相忘的面容,让人一时又恍然初醒,良淑抚上他冰冷的面颊,“师兄,淑儿回来看你了。”沉默的人依旧沉默,悲伤的人却又有着庆幸,“再等一时,淑儿便接你回来……”
义郡始终以旁眼观之,却也不能说他无情,自己亲手教养大的弟子如今生死不定,做师傅的他心中如何好受,不过是看的越多痛的就越多,在晚辈面前更是不能表露,他堂堂九玄天尊,万不能失了颜面。
为丫头披上裘衣,义郡拢起袖子道:“有为师在,他暂时还能保存个万儿八千年没问题。”
良淑此时眼圈发红,“我该怎么做?”
义郡愣了片刻,干咳一声,“都与你说了不可焦急么。”
“老头儿!”良淑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义郡被她吼得身子一怔,略显尴尬,想了想随后道:“你需入黄泉奈何,寻他一丝游魂。”
“黄泉?”良淑一怔。
“奈何?”稷生一惊!
义郡瞧着他们两个那模样,居然勾嘴一笑,“怎么,怕了吧?”
良淑不语,稷生倒显然是微微怕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道:“怕什么,又不是没去过,我陪师姐就是!”
义郡,“姻缘之所需缘分之人方能相见,你与你大师兄有缘还是有分啊?”
稷生老脸一黑,“直接说不让我去不得了么,费这么多话!”
义郡不理他,只看了一旁的丫头,“为师这次也不能陪你。”
良淑本就无意让人陪同,黄泉奈何不同他处,她不想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丧了性命。
“现在可以么?”良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义郡无奈,只能为其开启通往冥界的法阵,最后再问一遍,“淑儿,你可想好了,黄泉奈何,一去便是万劫不复。”
良淑转头最后看一眼躺在那里的人,回头道:“那便万劫不复。”
义郡,“……”
冥花繁盛八百里,绵延不绝,花开花落两千年,有花不见叶,有叶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
火照之路泪成河,忘川河岸骨冷彻。三生石前望三生,奈何桥上叹奈何。
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
碧落无声黄泉有情,不入黄泉无相见,慢慢黄泉路,悠悠孟婆汤。
重生角上重生石,重生石前重生花,花中一条重生河,姻缘桥跨水粼波。
花海漫野,一眼望不到边,冥雾弥漫,鬼差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只要触碰一丝便要人灰飞烟灭,好在义郡与她符印掩饰自己,方避开那重重魔障。一路寻来不见踪影,良淑站在桥头眺望彼岸,亦是峭岩绝壁枯骨成山,哪里有等待重生之人。
想起之前泊陵所说,人间固有真义,鬼怪亦有真情,奈何姻缘桥上无孟婆,桥边更无守候人,一时竟有些茫然无措,偌大一个冥界,又该何去何从。
只当她立与桥头环顾之际,对面忽现一女子,一身红衣甚是扎眼,良淑自以为她也是阴界鬼魂,察觉不到自己,然而又分明瞧着那人的目光是停在自己身上的。
“姑娘来寻人?”未等这边人反应,红衣女子先开了口。
良淑一怔,知晓自己避之不及,只能点头,却绝不会言语半字。人鬼殊途,阴阳两气万不可想通,来的时候义郡特此交代,良淑谨记在心。
看她模样,红衣女子眉间露出笑意,“姑娘来自上界?”
良淑默然,红衣女子已经来到她的面前,身上一股芳香扑鼻,煞有梅香,良淑一时竟有些迷恋……
第31章 别讲话()
“姑娘可否告知姓名,或许我可以帮你。”红衣女子笑意嫣嫣的看着她。
良淑本欲就此转身离开,然而心有不甘,又转回身去,从怀中掏出写有陌修名字的手帕来,义郡不让她跟这里的人说话,那她就不说话呗。
看到她手中的帕子,那红衣女子显然一愣,随后失笑,口中喃喃念出那个名字,“陌……修……”
良淑点头示意,红衣女子又问,“他来这里多久了?”
良淑比出三个手指,然后又加了大半个,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写了个“百”字。
红衣女子微微歪了脑袋,“三百多年前……是因为妖族当年的那场战乱?”
良淑点头,红衣女子略有所思片刻,接着道:“三百多年,便是当初有幸留在这里的,也早就化为一场飞灰了吧,姑娘岂不知这姻缘桥只能守候百年?”
良淑心中一紧,四下观看,却又有谁会在这里给她竖一个牌子上面写的明明白白,一时间心中一丝慌乱。
红衣女子看出她的心思,又走上前来一步道:“姑娘身上可带有信物?”
良淑摸了摸腰间的香囊,本欲掏出,却又忽然止住,看着那人迟疑起来。红衣女子见她对自己怀疑,不得不说明自己的身份,“世间只知奈何有孟婆,却不晓这姻缘还有红尘,我不过是想帮姑娘寻觅心上人,姑娘对我有何可怀疑的?”
良淑眉头微蹙,名为红尘的女子再不看她,只望桥下漫野的花海,“冥界偌大,姑娘想要寻觅一人困难重重,如不信我,自便方可。”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一瞧人要走,良淑这边心中一急,便将腰间的香囊扯了出来,作势给那女子瞧。
见她掏出信物,红尘女脸上一抹笑意浓浓,“姑娘甚是知理,不像那些人,只想自己想要的,却不愿为此付出一丁的代价。”
说着话,红尘女便要伸手去拿那个香囊,而就在这个时候,凭空一道白光闪过,女人被生生逼退数步摔倒在地,回头之时,魂窍之处已被利刃死死逼住,一时竟动弹不得。
泊陵突然而至,这让良淑十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泊陵,“我若是不来,你还真要将这香囊交给人家不成?”
将方才险些飞出去的东西交还到人手中,泊陵眼中似有责备之意,不等良淑问个明白,又回头冷冷看了对面人,“我本欲放你一马,你却终究不知悔改。”
此时此刻红尘女已面露凶光,双眼泛红,“你又来坏我好事!”
泊陵冷笑,“莫讲好事,今日我一发便成全了你。”
话说完,单手一挥,逼迫在红尘女魂窍之处的利刃风姿凶进,眼看自己性命担忧,女人自然要躲避敌对,然而凭她一个弱女子,纵然是在这姻缘桥上偷生了千年的鬼,在泊陵手下也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猫妖罢了。
良淑第一次被别人视为一个灵信,这让她不得不有些诧异,看着眼前人将那露出凶煞神色的猫妖收服,刚要张口再问,却被泊陵两根手指掩住了双唇,“难道来的时候你师父没告诉你,在这里最好别说话么?”
良淑闭嘴,有义郡交代的原因,不过更多的还是两人彼此之间的尴尬距离,不得不让姑娘稍稍别过头去,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人胸口戳了戳,泊陵明白她的意思,“我与你不同,所以我可以说话。”
说完转身走开两步,良淑又凑上去,打着手势又要去戳他收了那猫妖的白玉瓶,被泊陵避开,“她本是妖界一猫妖,也是痴情所在,一直相信所爱的人死后会来到这个地方,所以便一直在这里守候,时间久了,心魔丛生,凡是来此寻人的人多数被她所害,之前我为寻那安少承来此,亦有过交集,只是那时念她痴情女子,知悔悟便可,却不料至今她依旧不思悔改。”
良淑这才明白些许,还未等她点头示意,泊陵又瞧她,张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傻?”良淑一呆,泊陵眉头微蹙,“谁的话都可轻易相信,枉你活了那些年。”
良淑语塞,一时又扯了那人的衣袖,比划着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泊陵因刚才的事好像还有些生气,看也不看她,“我寻我的人,不过是碰巧看见了。”
良淑就此信以为真,却又想起方才那红尘女所说的话,难道这姻缘桥当真只能守候百年?泊陵在她额头狠狠点了一回,当真是无语,拿了她手中的那个香囊,“这是他与你的,还是你与他的?”
良淑要张口说话,又被人盯了回去,只能又打手势,“师父与我的。”
泊陵脑壳壳有些痛,都说那九玄天尊如何如何修为高超,然而就此件事情来看,那老头儿似乎并不怎么靠谱,也难为眼前这丫头给他做徒弟了。实在是无法,泊陵要带良淑去别的地方看看,到了桥那头,四下花海丛丛漫无边际,想要从中寻一人出来,着实为难。而就在他们二人走出不过百米之际,泊陵便知晓周围已经被包围。
冥界岂是能够谁想来就能来谁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况且你在我的地盘上平白收走一只千年猫鬼,扰我清幽,鬼差如何能够放过他们。从来都是悄然而来悄然而去的泊陵此时此刻略有失策,良淑更是觉得自己对不住人家,眼看周围众鬼差隐隐显出尊驾,暗暗扯了前面人的衣袖,“等会儿我来拦住他们,你快走!”
一时被这丫头不知所云的言语搞得郁闷,泊陵只苦笑道:“还是我来拦住他们,你快走,省的拖累我。”
良淑被打击一回,“我不过是来寻个人,他们既然设了这个所在,不就是等着有人来接么,怎么现如今还要抓人起来?”
小姑娘初来乍到显然是不太懂规矩,泊陵一时也无法与她解释清楚,只看着对面当头的鬼差道:“在下无意冒犯,还请大人放过则个。”
闻听他的话,鬼差面无颜色,一声不吭,泊陵又道:“在下不过是来寻一有缘人,无有其他企图,大人明察。”
闻听他的话,鬼差依旧面无颜色,依旧一声不吭,良淑,“他是不是听不懂你的语种?须得与他讲鬼话才行!”
泊陵,“……”
第32章 重生石()
眼瞧那边两人暗暗私语,一直没有动静的鬼差大人方才有了声响,“妖界与我冥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