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放弃。
陈阳开始通过各种方式去收集近几年来、尤其是最近一年来,被父母的集团所吞并的所有小企业的名称和负责人名字,将其分别委托给了伦敦几家信誉良好的私家侦探社进行调查。同时也委托私家侦探社关注一下,所有与“寻之梦”集团有竞争关系的企业近期会有什么大动作。
本来陈阳并不希望过早的公布自己父母意外身亡的消息,但“寻之梦”集团说起来其实算是个家族企业,作为家族企业龙头老大的陈逍遥夫妻死亡的消息,还是很快被传开了。一时间也引起了公司内部人心的动荡。
作为陈逍遥夫妻产业的唯一继承人,陈阳在集团公司内部一直挂着一个董事的虚名,虽然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但每年都能从公司支取高额的分红。不过这时候的他并没有心思去接手管理公司,只能委托自己父母身前信得过的叔伯好友以及公司原管理高层继续打理公司的事情,自己则打算继续全力追查父母遇害的真相。
第九十九章 消息来源()
虽然陈逍遥夫妇在出事前并没有留下任何遗嘱,但陈阳毕竟是在英国出生,有完整的出生记录证明,而且当时为了给陈阳在国内上户口和办理入学,陈逍遥夫妇还特地办理了英国出生证公证认证手续。所以陈阳拥有陈逍遥夫妇遗产的唯一继承权,这一点在法律上很快就得到了认可。
根据英国遗产法的规定:英国永久居民应为其赠予(在终身赠予的情况下)或留予(在继承的情况下)其受益人的全世界范围内的财产缴纳继承税(IHT),非英国永久居民仅须为其位于英国的财产缴纳继承税。
陈逍遥夫妻二人因为拥有英国永久居民的身份,他们的遗产被征税范围也包含了他们在海外的资产。不过由于属于陈逍遥夫妇的“寻之梦”集团名下产业较多,除了英国国内的动产、不动产之外,在欧洲其他国家,以及亚洲和非洲很多地方都有归属于其集团名下的产业,律师还需要联合会计所及其他相关部门一起,对各地资产进行清算后,才能开始走法律的继承程序,
律师告诉陈阳,他要成功继承父母的遗产,将会是一个需时较长的过程,保守估计至少得一年后才能有结果。不过陈阳并不着急遗产的继承问题,他着急的是能否尽快的得到父母被害的线索。
根据我国《国籍法》第五条规定,我国不承认双重国籍的身份。当初陈逍遥夫妇在送陈阳回国之前,为了让陈阳能拥有祖国的国籍,就曾通过英国内政部为陈阳办理了《放弃英国国籍证明》。因此,陈阳留在英国的时间同样受到签证时限的限制,即每年停留在英国的时间不能超过六个月。
在英国又等待了四个多月后,陈阳所委托的几家私家侦探社都没有能够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无奈之下,他只好先行回国等待进一步消息。
回国之后,陈阳为了有更多的自由活动时间,辞去了原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转而到一家有自己股份的健身中心,低调的当上了一个普通的健身器材管理员。
陈阳将父母意外身亡的事情告诉了胡浩和倪俊,两人虽然都很愤慨,却离英国十万八千里之遥,对调查的事情实在爱莫能助,只能劝慰陈阳尽快走出阴影,帮自己的父母打理好公司,也不枉其父母这一辈子努力一场。
但陈阳这时候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谋害自己双亲的罪人绳之以法。
两个朋友对陈阳的个性也非常了解,见劝慰无效后,也不再浪费口舌,而是私下通过其他关系看看能不能帮上陈阳的忙。但有心不一定代表就有果,这几年来,陈阳自己和自己的好友,都没有能够查到有用的线索。
而远在英国伦敦的私家侦探社,倒是给出了一些资料。他们调查了陈阳提供的近年来所有被“寻之梦”集团吞并的小企业,以及跟“寻之梦”集团有竞争关系的商业对手,但经过分析,都认为这些公司或者个人跟陈逍遥夫妇被害一案基本没有关联。
有一家私家侦探社通过某些渠道调取了伦敦警方勘测现场的资料,经过对爆炸时间、破坏力和机身内残留的爆炸物,分析出了当时被安置在飞机上的炸弹的来源,认为应该是在伦敦或者伦敦附近的店铺,自行购买材料后配制的。
但由于无法判断对方购买的具体时间,所以也没办法挨个去各个有相关化学品出售的店铺调查,通过店里的录像来确定具体买家,更别说通过买家来寻找要谋害陈阳父母的凶手了。线索到这里暂时就中断了。
之后的三年时间,陈阳每年都仍然会去英国待上一段时间,一方面是继续向警方施压,希望警方能重启当时陈逍遥夫妇被害一案的调查,另一方面则是联系之前委托的私家侦探社,看能不能有新的线索,但很可惜的是,至今仍没有任何好消息的苗头出现。
————————
胡浩抬头看了陈阳一眼,发现他依然是双眼紧闭、眉头深锁,连身子都有些轻微的颤抖着。胡浩知道陈阳应该是又回忆起了悲伤的往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陈阳像是被胡浩的叹息声唤醒了。他睁开眼看了看胡浩,然后起身走到冰箱处取了一听啤酒,拉开拉环,仰头将罐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扔下空空如也的易拉罐后,陈阳又再次取出了一听,拿在手里走回了客厅,继续坐在了胡浩的对面。
“说吧,什么消息。”
“冷静了吗?”
陈阳惨然一笑:“呵呵,冷静与否有关系吗?”
胡浩再次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饮料放在了茶几上后,才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有攻读过MAP吧?虽然我后来辍学了,但跟读书时关系不错几个同学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其中有一个拿到心理学硕士学位后,去了英国进修博士学位,毕业后也留在了英国的公立医院工作。经过几年的积累,他前年时已经在曼彻斯特开了一家私人心理诊所。
“虽然他不在伦敦,但曼彻斯特里伦敦也不过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比我们近多了。所以我之前有将你父母的案子告诉过他,请他帮忙关注。这次这个消息,就是来源于他那里。”
陈阳“嗯”了一声,没有插话,继续耐心的等待胡浩的讲述。
胡浩一边讲述,一边观察着陈阳的脸色,见陈阳神色如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胡浩也略微松了口气。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就在前几天,算起来应该是你们还在参加那个户外挑战赛的时候,我接到了那个朋友的邮件,他告诉我他的诊所接待了一个咨询者客户。那个咨询者应该是有明显的暴力倾向和妄想症,总是希望对周围的人和事做出破坏性行为。
“在接受咨询的过程中,那个客户曾提起几年前,他通过互联网上收集的资料,亲手制作了两枚炸弹,成功炸毁了一架小型飞机。”
第一百章 先顾哪头?()
胡浩的话令陈阳的心激动起来。几年前、两枚炸弹、小型飞机,这几点似乎都符合自己父母那场事故的特征。
陈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盯着胡浩问道:“能确定那个人跟我父母遇害一案有关吗?”
胡浩轻轻的摇了摇头。
陈阳将双拳握紧、放开、再握紧、再放开,反复了几次之后,才再次开口:“现在伦敦警方知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胡浩依然摇头:“国外的保密制度比较完善,我那个朋友这次也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我的。如果一旦被揭发他作为心理咨询师,却对外透露了客户的信息,轻则罚款、停业,重则有可能坐牢。所以这件事在我告诉你之前,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陈阳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虽然没有主修心理学,但因为胡浩的关系,他对心理咨询师和治疗师应遵循的保密条款还是比较了解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管国内还是国外,都没有心理医生这个说法,在我国被通俗地称作心理医生,实际是是欧美范畴里的心理咨询师加上主要通过药物治疗的精神科医生。
在国际上,对心理学的从业者一般划分为心理治疗师或心里咨询师以及临床心理学家。
在英国,心理咨询师(治疗师)是一份受人尊重、令人羡慕的职业,收入不菲。英国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协会(British…Association…for…Counselling…and…Psychotherapy,简称BACP)作为一个心理咨询领域最权威的学术团体,一直把建立和提高心理咨询从业标准作为其重要职责,建立了针对个人心理咨询师(不从事团体心理咨询)的认证体系,并且指定了严格的“心理咨询、心理治疗从业伦理守则”。
英格兰法律委员会(the…English…Law…Commission)也规定,心理咨询与治疗行业的从业者必须遵守保密规定,保障公共利益;只有当双方签订了许可协议时,职业者方可将来访者的信息披露给第三方。
在特定情形下,如已经取得信息披露的许可、信息已经处于公开状态或处于公共利益考虑对个人信息进行披露时,心理咨询与治疗行业的从业者才可以获得法律责任的豁免。
另外,当心理咨询师(或治疗师)基于法定义务对信息进行披露时也可以免责,如披露个人信息作为呈堂证供等。
但各种免责的情况中,关于是否是“处于公共利益考虑”而公开客户的个人信息这一点,实际很难严格的区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大多数心理咨询师(或治疗师)都不会去主动公开客户的个人信息,就算明知道客户有犯罪倾向也一样。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法,虽不合理但却合法。
陈阳拉开了易拉罐了拉环,再次喝了一口啤酒。抬头看向胡浩,问道:“我该怎么办?如果我现在向伦敦警方揭发这件事,就有可能会牵涉到你的朋友。我应该怎么做?”
“我并不建议你现在告知伦敦警方这件事。其实警方一直以来都没有消息,估计你父母的案子已经被封存了,在没有确切的新证据出现之前,你联系警方的意义并不大。”
“我明白。我能够理解伦敦警方的难处,并不怪他们。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我的父母都被害了!就算警方放弃了调查,我也不会放弃。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英国法律跟我国不同,对于谋杀这种恶性案件,是没有追溯期限制的。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让他们血债血偿!”
胡浩看见陈阳说得咬牙切齿,心里有开始有些担忧了。皱了皱眉,他开口劝说道:“我明白你的感受,但希望你能冷静对待。以暴制暴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想,叔叔阿姨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变成极端分子的。”
“放心吧,我这好几年都等过来了,不会冲动行事的。我只是希望能将凶手绳之于法,还我父母一个公道而已。”
胡浩虽然攻读心理学硕士期间辍学了,但之后的工作中也经常有应用到心理学的地方,所以在他仔细观察陈阳的表情与动作后,基本确定陈阳后面所说的是真心话,也算是放心了一点。
“你自己明白就好。说回我朋友诊所那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