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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上的烛台除了最初进来时的那一盏,楼月馨几乎没有再见到。
在地道里视物极为困难,但是幸好他们三人都是习武之人,耳朵都很灵敏,出来得匆忙,虽然没有人带着火折子,好歹能听声辩位。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即使外面的追兵可能都找不到他们了,但楼月馨没有出声,落莲也没有。
她也不知道在地道里走了多久,反正是很久很久,弯弯曲曲的路,但是都只有一条目的地,终于,她再也感觉不到风,于是停下了脚步。
后面落莲也停下来,夙景离也停下。
“这里就是尽头了吗。”落莲问,“殿下?”
夙景离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落莲感觉到殿下用手推了一下自己,于是她默默退到边上,让殿下过去。
楼月馨也感觉到了,正要退到边上,但夙景离却拉了一下她,按动了她身后不知道哪里的机关,面前本来没有的路突然开了一个口,她们的目光都被外面的景象吸引了。
缓步走出去,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借着月光,还是能依稀视物。
原来地道的出口在城外,一片乱葬岗。
光秃秃的,什么树木之类的都没有,再走远一些,还有山拗口,山拗口过去就是官道。
楼月馨在周围观察地势,仔细辨认这里是哪里。
而落莲依然忠心的站在夙景离身后,守护着他。
“不用看了。”
闻声,楼月馨抬头,难以想象,刚刚那么沙哑的声音是出自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口中。
短短半天,他突然就从云端跌落谷底,不,不是谷底,是地狱。
弑君杀父的罪名如不能被推翻,他将成千古罪人,不单现在遭受天下人谴责,就连百年以后,世世代代都为后世摒弃、诟病。
别说别人,他自己都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反正他现在不想对上那双明亮透彻的双眼,微微偏过头,“我小时候因为没有成年,
第384章 请君入瓮【1】()
“我小时候因为没有成年,不能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于是养在椒凤宫中,有一次很闷,在假山处玩耍时发现了这条地道,从此只要我想出宫又不想被发现,就走的这条地道,这周围是什么样,我早就摸熟了。”
原来是这样。
楼月馨并不强求夙景离能马上接受这样天差地别的身份转换,佯装没有看到夙景离的逃避。
问道,“那你接下来是想做什么打算。”
说起这个,夙景离仔细想了想,深叹了口气后,他也顾不得这边是坟地,很脏,就坐了下去。
心里很闷,他想逃避,可是只能面对。
“依你看,我现在能做什么,母后和参瑞都在他的手上。”他抬头看勒眼月亮,戌时都过了吧,城里头肯定都已经被追捕他的防卫军占领,离王府也必然查抄了,他能做什么。
夙景离垂头丧气。
落莲也忍不住哀伤,茫茫然的站着,这么多年,娘娘待她还是相当不错的。
现在她逃出来了,娘娘却生死未卜,殿下也是前程堪忧,他们该怎么呀。
楼月馨看了眼落莲,她没来由的一个寒颤,慌乱解释,“那天拦着你要你去椒凤宫是娘娘的意思,担心你对殿下不利,后来知道你和殿下有私交之后,娘娘就命我不用再看了。”
楼月馨看她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她现在一解释,楼月馨也想起来了,哦,就是那天晚上她见过夙景离回来之后见到的那位姑娘,说是皇后有请。
听到落莲说的话,夙景离也抬头看了眼楼月馨,原来母后还曾命落莲去请过她,只是,瞬间他的头又低下下去,这种时候,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既然是皇后身边的人,那她接下来的问话落莲听了去也没什么。
“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人。”楼月馨问。
夙景离的身体动了一动,没说话。
都这种时候了,她成了唯一能帮他出谋划策的人,他还犹疑!
站在夙景离的立场看,正是因为楼月馨现在成了他几乎唯一的谋士,他才更加小心,这已经不单单是他喜欢的人了。
一旦他把底细都告诉她,这就意味着彻底的相信,可那是他的翻身之本,她要是背叛了呢。
楼月馨不愿意去解释,她背过身,就那么骄傲的站着。
“我帮你,是因为我愿意这么做,不图回报是假的,我终究希望登上云国皇位的人是你,这样一来,对我在江湖上的发展必然多有助益。”
“你心中有疑虑,因为这是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导致,我无法单用言语消除你的疑心,只能用行动,可你连踏出那一步的勇气都没有,我怎么帮你!”
她渐渐走开。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只有一天的时间给你考虑,如果你还不打算告诉我,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如果没有看错,这个乱葬岗后面走百米处有一个湖,她要去洗个手,顺便再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兔山鸡之类的。
第385章 请君入瓮【2】()
夙景离就一直保持一个姿态,颓废的坐在地上,双眼不知看着哪里,像极了迷了路的孩子。
落莲也拿夙景离没办法,她接连叫了几声殿下他都没反应,见楼月馨往里面走,她看了几眼夙景离,终是咬咬牙跟上了楼月馨。
“你在做什么。”好不容易跟上她,却发现她在湖边洗手。
在洗手的楼月馨忍不住翻白眼,怎么现在夙景离落魄了,他身边的人说话也这么傻缺缺。
“眼瞎吗,看不到我在做什么。”
她手还在湖里呢。
云国的地形是由北向东,鞍京城位处东方,即使是冬天湖里的水也只是有霜气,不会结冰。
落莲气结,她问的当然不是她现在在做什么,她想发脾气,可是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奴婢,而离馨却是名传江湖连殿下都要仰仗几分的神医。
“奴婢想问,姑娘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忍下了想发的脾气。
“看王爷接下来是想怎么做。”楼月馨百无聊赖的玩起了水面划石。
他要是还藏着捏着,那她当然就此离去。
从此云国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因为夙景离走的,必是一条死路。
他和落莲都是局中人,有时看不清局势是必然的,可是现在的局势,一子之差,结果就是谬之千里,纵然夙景离有天降的聪颖,可是有些事,单有聪慧也是没有用的。
皇子之间的争斗这么多年,她想他该明白的。
扔了几个不想扔时才发现,落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远处去了,而刚刚落莲站的位置,现在是夙景离。
“你来了。”像老友一样。
想开了,夙景离说话也轻松很多,“你早知道我会做什么选择,特意在这里等我?”
“你是聪明人呀。”她俏皮的说。
真是观察细微的女子。
夙景离深吸一口气,“我手上还有一队暗影,人数约莫一百,但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还有一个是兵符,我有怀风营的兵,你要来做什么,尽管说,调配便是。”他所说的这些暗影正是由屈明旭带的人手。
“不。”楼月馨听言,却果断否决了,“现在不管是宫里还是城中,亦或是天下,只怕你为皇位屠父,却被林王及众位宗亲大臣识破阴谋的版本已经漫天飞扬,此时你决不宜妄动你手下的人,这样一来,要是被人抓到一个,岂不彻底坐实了你的罪名。”
“可你刚刚。。”刚刚不是她说要他的人手。
楼月馨不以为然,“我只是在试探你,看你够不够诚心。”
反应过来是被耍了一顿后,他难得的笑了笑,“那现在呢,我们真正要做的事是什么。”
“等。”她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夙景离奇怪,“可是你刚刚说的没错,要洗脱我的冤屈,并且让天下人看清夙墨林的狠毒本性,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对,她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我们现在能做的事只有等。”
“等谁。”
心里上有点难接受,还要等。
“你的计划呢,起码要告诉我吧。”
第386章 请君入瓮【3】()
他不想莫名其妙的等人。
楼月馨看了眼四周,这种地方,别说晚上,就是白天,恐怕也是人影没有一个,只剩下冬风萧条。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江湖上的,但是他跟你们云国的一个将军是兄弟。”
太无聊了,她又扔起了石块,这次拿的比之前拿的那些小石头要大一些,也要重一些,“我信息已经发出去了,相信他很快就会来这里,至于计划,到时候再告诉你。”
夙景离还想问些别的,就在楼月馨石头扔下去没一会儿,湖面飘着一条鱼,“哇哦。”楼月馨惊奇的大叫,引得夙景离的注意力一下子就放到了湖面上的那条鱼里,连本来在远处的落莲也过来了。
“喂,看到了没有,我打的。”楼月馨夸张的大叫,指着那条鱼要夙景离看。
她这是在转移话题,想让夙景离开心一点,要是换成她制的药粉,小半包下去,这一整湖的鱼都非得晕在湖面上,到时候全是露白肚子的鱼,再衬上不远处的坟地,真配得上那句恐怖阴森的成语。
“是啊,很厉害。”夙景离随便敷衍的说。
她会武功,打死一条鱼算什么。
楼月馨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敷衍,但也不拆穿。
小样,等会看你还敢敷衍我?
“你一向致力于水面清洁,现在我打死了一条鱼,它死在水面上要是不清理,以后腐化必然会造成水质污染,你作为这里唯一的男人,是不是该下水里去打捞上来?”
本来听着她前面的话他频频点头,本来这些就是他在朝时持续不断在做的公务,可是听到她后面说的话时,他瞬间就黑了脸。
弯弯绕绕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让他自己下水去捞。
好吧,好男不跟女斗,他就委屈了这次。
正打算如她的愿,蹲下身脱了鞋袜,先前闻声过来的落莲却不发一语,提着脱了的鞋袜走到夙景离身后,才说,“殿下,还是奴婢去吧,天寒地冻,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也不等夙景离说话,她就下了水。
水一点也不深,大概就到小腿肚的位置,楼月馨站在岸上,眼瞅着她耐着严寒一步步的去捡那条她故意打杀的鱼。
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直觉,此女以后可能成为大患。
可是,不可能啊,楼月馨在心里摇头,下意识的她的头也跟着摇晃,这太荒谬了,她一定是在现代电视剧看多了,落莲也不过就是一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奴婢而已,又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夙景离在旁看着落莲下水,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像这样严冬下水,他是男人都觉得寒冷,何况是女的,不由责怪的看向楼月馨,却发现她在古怪的摇头。
“你怎么了。”
从意识中醒来的楼月馨耸了耸肩,给了夙景离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
落莲已经捡起鱼往岸上来,这时,她察觉到有东西在顶着她的小腿位置,有点发痒,借着月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