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光从来不会怀疑我,他不会为了一个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外人而指责我,他信任我,爱护我,永远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在季邵衍越来越僵硬的表情下,她一字一句尽显漠然……
“这就是你和他最大的不同。”
夏时光很快离开了,只剩下季邵衍一人呆愣愣地留在原地。
等回过神来,他想追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呼唤,“邵衍!”
他停下脚步,前面疾走的女人一转弯,身影消失了。
夏冉走上来,抱住他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你在看什么啊?”
季邵衍摇头:“没什么。”
夏冉两眼笑眯眯,弯成了两条下弦月,“走吧,我刚拍完一轮戏,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这里风景不错,我们走走吧,很久没和你单独在一块儿了。”
“嗯。”他心不在焉地回应。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季邵衍侧过脸看她,眼光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问道:“冉冉,你有没有想过,小音可能还活着?”
夏冉眉头忽然蹙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见男人瞬间冷峻下来的脸色,她温柔地笑:“如果姐姐真的还活着,我当然开心,属于她的公司股份我也会还给她。如果……”
眼皮儿微垂,她笑容变得苦涩,“如果她想抢回你,我也会把你还给她,毕竟她才是你的未婚妻。”
女人十分善解人意,像一朵解语花。
季邵衍苦涩地笑,为什么女人和女人之间有那么大的差别?
夏冉能兰质蕙心,通情达理,为什么那个女人就不能像她一样,对他温柔以待,对他笑靥如花?
他低低苦笑了一下:“除了邵光,小音不爱任何人,她不会抢不爱的东西。”
男人冷讽自贬的语气让夏冉控制不住地捏紧了手指,有那么一刻,她有种想冲他怒吼的冲动。
可最后她还是语气柔软地问道:“邵衍,你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季邵衍不着痕迹地转开目光,假装随意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
“本来想和你说的,刚来了个电话,我现在得去公司一趟,拍完戏,打个电话给我。”
夏冉眸底难掩失望,不过,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你去吧,公司的事情要紧。”
女人明明很失望,却强撑着理解他的态度,季邵衍忽然就有些愧疚。
他低低叹气,带着情不自禁的温柔:“冉冉,抱歉,最近公司积压了太多的事情……”
“你不用说啦!我都能理解。”夏冉笑容明媚地推了他一把,“赶紧去吧,天娱要倒闭了,我可不嫁给你。”
“嗯。”
季邵衍也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后,转身往花木基地的大门口走。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明媚的笑容不见了,温婉的表情也没了,此时的夏冉就像一个失了心的孤魂野鬼,失魂落魄地站着。
半晌儿,她才发现,长长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有血流下来,落在地上,像一朵朵印染在白色绸布上的红梅。
面无表情地摸出手机,她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不过片刻,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慈爱的声音:“冉冉啊,是不是今天要回来吃饭?我马上让陆嫂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妈。”夏冉收敛了所有的神色,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吐出一句话,“夏樊音还活着,她很有可能在渔村。”
第326章番外之霍帝斯,我答应你()
“你说什么?”女人大吃一惊,“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她抿了下唇,声音很沉,“妈,当年的事情,你确定做得很干净?如果被爸爸知道……”
“你放心,你外公做得很干净,没人查得到,警局那边儿的人你外公已经打过招呼了,没人会帮那个小蹄子翻旧账。就算她活着又能怎么样?当年她都斗不过我们,现在更加不可能,何况事情都过去两年了,冉冉,你别害怕,一切都有妈和你外公在。”
夏冉这才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后,她收敛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走往片场。
她走后不久,一人从墙后面悄悄钻了出来。
小梅看着女人离去的方向,一脸儿的震惊和骇然。
她……她都听到了什么?
夏医生居然是影后夏冉那位传说中医德败坏的恶毒姐姐?
她细细想了一遍夏医生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再联合夏冉刚才那一通电话,小梅浑身一个寒颤。
在墙边儿上站了片刻,她急急忙忙跑出了花木基地。
她要告诉哥哥!
猝不及防见到季邵衍,夏时光身心疲惫,满心凄荒,走路都无精打采的。
雪地上的脚印沉滞而缓慢,她慢慢地往前走,拐弯时,忽然站住了。
一艘艘渔船漂泊在湖面上,被覆盖了薄薄的雪,她这才发现,居然走到了当初她被村民发现的湖边儿。
夏时光坐在岸边的甲板上,双腿悬空在湖面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不管不顾,像没听见似的,直到铃声停止。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她依旧没理会。
直到第三次响起,夏时光终于将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瞧也没瞧来电显示,直接关机。
拨了三次号码的管家听到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女机械音后,瞅向霍帝斯,“霍先生,夏医生关机了。”
翻阅文件的手顿了顿,霍帝斯转头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想了下,吩咐:“派几个人去找找。”
“好的,霍先生。”
“等等,我也一块儿去。”他站起来,朝客厅外走去。
霍帝斯带人直接去了诊所,除了几个村民,没见着她人。
正打算去其他地方找人时,有人叫住了他:“你是今天中午送夏医生回来的那位先生?”
他狐疑转身。
“啊,就是你!”对方看到他样子后,顿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霍帝斯身后的保镖立刻上来挡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犯花痴的小姑娘。
不错,她正是从花木基地跑回来,准备去渔村派出所向哥哥告密的小梅。
骇于保镖凶神恶煞的气势,她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小了不少。
“你是来找夏医生的?”
“她在哪儿?”霍帝斯问道。
想到两人只是医患关系,小梅欲言又止,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他。
霍帝斯眸底幽光沉下,挥手让保镖退下,走到小姑娘面前。
“她发生了什么事儿?”
男人离她不远不近,刚好是礼貌又不疏离的距离,语气也是轻描淡显的温和,可小梅却无端哆嗦了一下。
这气场,冷得她实在难以招架。
支支吾吾的,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迅速瞧了男人一眼后,立刻垂下眼帘。
想了想,她最后还是将刚才看到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了他。
“先生,事情就是这样儿,我也不知道夏医生去了哪儿。”小梅看着他,又问,“先生,你和夏医生熟吗?”
霍帝斯脸上始终清冷,一贯平淡无波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也没回答,只问:“她当年是怎么到这里的?”
“这个我最清楚!”小梅抬头,“两年前,是我和我哥哥在湖边找到她的,那会儿夏医生都快没气儿了,幸好我爸当年是个赤脚郎中,给她灌了一个多月的药汤才醒过来。”
话一顿,她忽然又说:“先生,我觉得当年肯定有人想把夏医生淹死在湖里,打算谋财害命!啊!糟糕了,夏医生会不会想不开去投湖啊!我听说那个什么季家大少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小姑娘义愤填膺,一惊一乍,男人脸色依旧平淡,“多谢。”
扔下两个字儿,他往渔湖的方向走。
渔村就只有一个湖泊,距离诊所也不远,可昨晚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地上积雪厚厚的,一脚踩下去,足有5厘米深。
再加上他腿脚不便,根本走不快,天气太冷,膝盖骨上有些隐隐作痛,一路走下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看到不远处坐在甲板上的夏时光,霍帝斯终于停下脚步,靠着一棵树皱着眉头喘气儿。
“霍先生!”领头的保镖上来扶住他,“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先生先回游轮吧,杰森医生说你现在是腿伤恢复的关键时期,除了复健,最好少走路,我们会在这里守着夏医生。”
霍帝斯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儿。
保镖满脸不赞同,还想劝说,就被他淡声打断:“把轮椅推过来吧。”
虽然很不甘自己是残疾的事实,但他性格一向冷静理智,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腿开玩笑。
保镖将轮椅推过来,他就着扶手坐下,自个儿推着轮椅去湖边。
天儿已经快傍晚了,湖边上的天空十分灰冷暗淡。
女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沉浸在梦魇里一样,僵直地坐着。
听到轮椅碾在甲板上的声音后,她才慢慢地抬起脸来,用一双虚弱而茫然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男人。
霍帝斯来到她身边儿,唇角微勾,语带几分玩笑:“夏医生,为了找你,我的腿差点就废了。”
夏时光转开脸看湖面的远处,没有回应。
他也看向湖面,不再出声儿。
沉默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谧而安宁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良久,夏时光才低声说:“霍先生,我心里很不甘,很愤怒,可是只要想到我的无能为力,我就觉得很绝望,好像我活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双手紧握着,怔怔地看着湖面,如同呓语一样,喃喃自语,“霍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
霍帝斯抿唇,“是,但这是人性的弱点,人之常情,我也会懦弱。”
比如在截肢之后,无法面对乔宝贝的愧疚和同情,他最后选择了逃避。
他转脸看向她,女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虚无的一点,暗淡的天光照在她的面容上,淡雅宁静得像一副上好的油画。
霍帝斯的眼前突然又闪现出那一次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下,她推着轮椅奔跑,娇小的身体挡在他身前的情形。
她身上淡淡的双氧水味儿和当时迷离的大雪,让他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涟漪。
“你在看我吗?”
怔怔之时,冷不丁传来女人的声音。
他转过脸,掩饰脸上的尴尬。
夏时光见他不说话,便侧脸过来看着他,轻声询问:“霍先生,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霍帝斯诧异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还没等他说话,一双手已经伸过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巴,最后到下巴……
他默不作声,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夏时光。
女人的手很柔软,抚在他脸上,痒痒的,酥麻的。
夕阳下,他的胸口,随着女人的抚摸,一点一点,慢慢地跳动起来。
霍帝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双眸一瞬不瞬地注视她,渐渐的,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