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计划总会面临额外的阻碍，这一次的阻碍，还是来自卡莱。
“危险程度很高。”卡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注视着他说，“奥西恩塔的防护投射组件刚被我拆掉去修补聚焦器了，你现在下去，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保护你自己。”
“你是故意的吧？”布兰登无奈摇头，看着一脸无辜神情的卡莱长叹了口气。
摇头放弃了再次下去的打算，布兰登只能有些牙疼的看着真理之柱下方的土地逐渐如同开始沸腾的粥锅一样，震荡翻滚。
真理之柱缓缓莫入原本坚实的土壤，布兰登却只能看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卡莱，试图分散一些注意力。
他几乎可以肯定，卡莱拆掉组件的行为，就是故意的。
“这样放任神骸吸收纳西尔的神力，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卡莱理所应当的回答，“神孽脱胎在任何世界上，都绝不会是默默无闻的小事。”
“那为什么不让我下去？”
“你会死的。”
“即使有奥西恩塔和你的帮助，我也会死？”
“奥法塔是很强大的力量，这座尤其是。但是，漫长的时间与万法卷册粗暴的行为，让这座塔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没有计算基座，我也没有你想象的强大。可那个神骸正处在命运的强音中，如果你想要正面阻止他，死掉的可能太高了。我不能让你这样冒险，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掉。”
布兰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有柔软的胡茬和手指接触时，产生的细微刺痛才让他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那个卡莱，确实是在关心他啊。
“那神孽的目的会是什么？”布兰登转移了话题，他能记得别人的好，但不意味着就要时刻将这种感激说出来。
“每个神孽的目的最终都会是弑神。为此，他们需要力量。”卡莱指向了正在集中着，仓皇从东门出城的帝国人群说，“信仰之力是持续性很强的力量，同样一万人产生的信仰之力，要比死亡时灵魂残片留下的力量高出三到五倍，但神孽通常没有那种耐心。他们除了弑神别无所求。为此需要收割灵魂。”
“听起来和万法卷册有些相似？”布兰登没来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过他对万法卷册疑虑很快就被卡莱打消了。
“你当然和它们不同。”卡莱看向了布兰登，语气少见的柔和，“我看过了你的过往，知道你从未主动杀戮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但神孽不是，他们为了力量，可以杀光整个世界上的生灵。”
“也许我要是选择同样的路，反而现在还能有一战之力吧。”布兰登愁苦看着地板，一时有些失神。
虽然绝不会和想要利用他的什么奥尔巴克斯大人之流同流合污，可如果他这一路上再杀伐果断一些，自己也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个能施展二环法术的小法师吧。
“也许。”卡莱点了点头，但她在布兰登来得及说话前，就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不要认为善良和正义之类，在短期内必将限制你行动的概念没有力量。你需要知道，如果你不是做出了直到今日的选择，你一路上的同伴们都不会跟随你，加尔德萨文和纳西尔不会青睐你，而我，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
看着卡莱金色的双眼，布兰登哑然无语。他从未向这方面想过。
之前他只是觉得，有人愿意跟随自己，是因为他有着万法卷册的力量，可以让他解决很多别人处理不了的麻烦。
可卡莱这样一说，他有些犹豫。对于其他人来说，万法卷册的强力毋庸置疑。
只是对于加尔德萨文这种上千岁的古龙，受到帝国数千万民众崇拜的真神纳西尔，以及基因原体是一个强大位面统治者的卡莱来说。
万法卷册现在展现过的力量，真的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你想明白了就好。”卡莱手一挥，原本沉寂着的大量指示器开始了运转。而制造了一切的少女却再也不看那些灿烂的光芒一眼，只是注视着布兰登说，“主人，战略施法系统已经完成修复。让我继续见证你的抉择，好吗？”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说不好的余地吗？”布兰登无奈摇头，将右手按在了万法卷册上。
责任越发沉重，但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差点忘了，并不是什么事都要自己去完成。
崇善之路，也在回馈给他差点被他忽略的力量。
那力量的名字，叫做信任与友谊。
虽然前路仍然看不到尽头，但布兰登终于能够确认，他并不是在孤独前行。
云开，月明。
奥西恩塔的上下双层，同时开始散发出能够扫荡一切黑暗的浩荡光辉。
奇迹之塔，终于在绝望的人群眼前，照亮了通往希望的道路。
第158章 战略级魔法（一）（）
“西古里德！”
苍老嘶哑的声音从正在街道上杀得兴起的部落酋长背后响起。
凶蛮的眉头仰了起来，点点惊讶却没有阻碍巨斧斩过那个拼死顽抗的老东西的腰身。
脊椎扭曲断裂，原本佝偻的身躯弯成的不像样子，带着似乎能够淹没大地的血瀑，瘫软在地。
西古里德向着尸体狠狠啐了一口，缓缓吐了一口气。
帝国人的顽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们在遥远的西陆没有少烧杀劫掠，除了躲在自己打磨的锃亮堡垒里的神秘精灵以外，从未见识过这样顽强的对手。
老人，女人，孩子。
原本他认为，只是垃圾和玩物的这些群体，却对他们的劫掠行动造成了相当的阻碍。
每家都有武器，在不经意的阴影里，总会有人高呼着那个可恶的神名，对他的战士们发动同归于尽的伏击。
死亡的数量不多，但重伤之后失去战力的人也不少。
这让作为首领的他痛心之余，也非常愤怒。
而现在，他却只能抑制着怒气，回头看着那个面容冷峻，但脸上的褶子多到简直可以用来编织衣物的老巫医，将满是深红色血液的巨斧杵在身边，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马木尔巫医，这里是前线，不适合巫者游览。我怕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绊倒了你，摔断了骨头，我可找不到足够的人把你抬回大岛上去啊。”西古里德咧了咧嘴，看似关心的讽刺着老巫医。
“愚蠢。贾德诺就要苏醒了，带上所有人，去北方城墙后面。记住，不要靠近正发光的塔，那座塔我们血之槲会去处理。”厚重的眼袋抬都没都抬，撂下一句话的同时，马木尔已经转身。“老实听话，否则有什么事，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呿！”看着老巫医远去的背影，西古里德愤愤然地向着地上吐出了一口浓痰。
这老家伙，总是把他这个大酋长当成孩子教训。
可西古里德已经不是孩子了，他不觉得谁有这个资格去教训他这个堂堂的大酋长！
西古里德眯着眼睛转向了北方，心中念头丛生。
在那个方向，那座应该已经被他们占领了的高塔正在发出妖异的光。那光有些刺眼，整个城市都明亮的如同白昼，这也给他们的行动造成了相当的困难。
魔法，一定是魔法。帝国人的魔法，跟那些巫医的魔法感觉不太一样，但一样让人讨厌。
“谁要去那鬼地方。”转过头的大酋长喃喃自语了一句，陡然拔高了声调，怒吼道，“法戈！法戈！”
“咋！”声音不比西古里德小的粗野吼声从附近回应着。
“喊上尽可能多的人！去东门！我们要杀光那些帝国人！”
“嚎！”随着一声兴奋的怒吼，号角声从临街响起。
两短一长，是向东前进的意味。
蛮族原本散乱的行动随着一道一道的号角声再次变得有组织了起来，几百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向着已经聚集了大量帝国人，正在缓慢出城的东门广场涌去。
在他们背后，马木尔带着几十个都和他差不多老的巫者正在快速向北门前进，号角声对他们来说，意思也同样明确。
但老巫医们既没有听从来自号角的指令，也没有试图阻止西古里德的行动。
只是嘴角阴冷的撇了一撇，就面色如常的，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行动。
对于马木尔巫医来说，西古里德是他的学生，但是，在他们伟大的使命面前，一个不听话的学生，也不是什么不可放弃的重要角色。
命运的道路正在分叉，而上面的每一个人，都信心满满的冲向了自己认定的方向。
“我为什么要在这举着这破东西？啊？格鲁尼！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在这！”矮人中气十足的吼声在掠过山丘的寒风中显得异常的大。
不过这样的声音，也就刚够离他最近的矮人同伴听到，然后用同样的声调吼回来。
“因为那个法师让我们这样！”
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扭曲，不过老卡穆利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回答。
哼了一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插在地上的菱形物体发起了呆。
卡穆利当然知道这都是那个小法师布兰登的安排，事实上，他们从圆厅下去之后，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布兰登安排了这样的任务，然后传送到了城市周围的各处，充当了这些什么“聚焦器”的看守。
“魔法的事情总是这么让人厌烦。”卡穆利摇了摇头，越看眼前这个柱子越不顺眼，干脆站起来转身，打算让自己憋了一天的膀胱放松一下。
哼着矮人的歌谣，摇摇晃晃的老卡穆利点起了随身的火折，顺着有些枯黄的草地向着更靠东的悬崖边走去。
这座山丘是一座孤崖，没有路能让正常的人类或是矮人上来，只有一些飞鸟停在几株稀稀落落的杉树上，注视着黑暗中，矮人创造出的零星火光。
这里离城市已经有十数里远了，接近了兰提斯核心能覆盖的边缘，这也让奥西恩塔的光并不能照亮出卡穆利眼前的一切。
方便的时间很快，卡穆利将自己便于拆卸的腿甲重新穿戴好之后，干脆熄灭了火折，愣愣的注视着远方。
拿到炉火之锤之后，了却了一桩他多年来的心事，可少了这重要的牵挂，他却觉得更加容易疲劳。
当锤子安静挂在他身上的时候，这种疲惫感更是排山倒海，让他越来越觉得，岁月的轮子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马上就要碾过他的身体。
“哼”卡穆利叹了口气，粗声自语着，“格里穆尼的荣光，我大概是看不到了。这锤子，以后该交给谁？”
拿起炉火之锤轻轻抚摸，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即使有着手指上粗厚的茧子，锤头那令人舒适的冷意仍然透过皮肤，直入心中。
“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个法师多好”
布兰登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已经占据了卡穆利的脑海。尽管老矮人不愿承认，但他不得不说，布兰登这一路来的表现，让他相当惊讶和满意。
虽然他在内心反驳自己这种想法时，也告诉过自己，那个年轻人类，只是靠着他那些奇特的魔法，才能走到今天。
可是，一直和他们走到现在都没有抛弃过同伴这一点，就已经让老矮人无法说出挑刺的话。
“傻乎乎的法师，如果过了今天我们都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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