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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矮人都没留意,那个孤僻古怪的老卡穆利,在开始了神授的旅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只有那些位居高位,多少知晓老矮人使命的王族和符文师们,才会经常忧虑的注视着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圣像之座。
这曾象征着友谊的圣像无数次拯救过这个氏族,但如今,已经没有一个矮人知晓它的下落。
他们只知道,卡穆利最后一次传回讯息时,是在那个名为伊尔索恩的人类城镇。
在乘着北方冰冷寒风,向着南方迁徙的最后一波候鸟的眼中,这座人类的城镇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食腐的乌鸦,也只是在空中掠过之后,就兴趣缺缺的离开,远离这个看不到什么食物痕迹的城镇了。
血腥的秘密躲藏在冰雪之下,静静等待着重见天日的一刻。
在温暖黑暗的地下大厅里,疲惫的众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厅里,就连一向警惕的涅薇儿,也枕在白柔软的肚皮上,不时发出轻柔的呼吸声。
要不是卡穆利在说着惊恐的梦话时打翻了一个高脚瓶,发出的巨响惊醒了睡得最早的布兰登,困倦的少年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一整天。
布兰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看之下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那个中年男人绑架到了什么新的地方。
原本记忆中的空旷大厅已经变成了环绕着一个大客房的旅馆样子,除了他们所在的,地上铺满了华贵绒毯的休息室,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一道道围墙,分出了一个个的功能区块。
那些围墙上挂着数盏油灯一样的灯具。
本来熄灭着的挂灯在布兰登站起来之后,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但它们的光亮度刚刚够布兰登看清东西,又不至于惊扰到仍在熟睡的其他人。
“感应式挂灯?”布兰登绕着已经能够称作屋子的大厅转了一圈,有些惊讶的看着每一个走廊上的标牌,暗暗咂舌,“盥洗室,厕所,浴室竟然还有餐厅,真是功能齐全。”
我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布兰登挠了挠头,不过看到一起来到这里的同伴们睡觉时的安详表情,猜想多半没发生什么坏事。
虽然这一切,也不是没有只是幻觉的可能吧不过就算是幻觉,凭我这点实力也反抗不了一个准备充足的大法师,还不如先好好享受一下再说。
布兰登心很大的耸了耸肩,毫不拖泥带水的先冲进厕所,解决起个人问题来。
不得不说,这些建筑的设计颇为精妙,细节上竟不比他记忆中那个高科技的世界差了多少。比如说,厕所虽说是蹲坑,但竟然有完整的排水系统。而洗澡间里也有高端的淋浴喷头,水温虽不能调节,但温度却是让布兰登觉得正好的热度。
当然,如果用惯了盆浴,老矮人昨天晚上被扔进去的那个小水池还等在角落呢。
一系列的收拾之后,布兰登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满满。而这时,肚皮也恰到好处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饿死个人”布兰登哀叹一声,“希望那个餐厅也能名副其实,有点东西可以吃。”
他沿着走廊,迫不及待的冲进了餐厅,一时又被镇住了。
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无数美食。
刚刚热好的新鲜牛奶散发着香甜的气息,那暖意十足的热气中,煎得正好的培根脆卷码得整整齐齐,红嫩诱人。
在培根脆卷的盘子边,还有一个稍小一点的大碗,里面装满了金黄色,泛着油光的炒蛋。蛋上面洒满了去皮的白色洋葱粒和剁得细小的不知名蘑菇,轻柔的微香从那些细小的菌菇中散发出来,让布兰登仿佛闻到了山麓松林中,雨后的独特香气。
一整筐南方贵族才能在这个时节吃到的各色水果放在稍远的地方,里面布兰登能看到的就有红艳的苹果,青红的啤梨和绿色的蜜瓜。各色的树莓层层落落的铺在边上,拥着那些黑得发紫的李子和葡萄。
等布兰登看到那堆成小山的各种精面面包,以及放在一旁的形状各异的奶酪时,已经彻底不能淡定了。
这才叫早餐!等我等级高了,也要天天吃这样的!布兰登吞了口口水,双眼贼光四射。
“过来坐吧?昨晚睡得还好吗?”餐桌尽头的烛灯突然亮起,那个昨天见过的金发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啊,可以说出乎意料的好。”布兰登回忆了昨晚那个无梦的安眠之夜,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我所用的咒语还是发挥了一些效果。”金发男人向后一摊,整个人“挂”在了高大的椅背上,扫视着布兰登说,“看起来你的精神恢复的不错,我本来还担心昨天你们所见的那些惨剧,会让你们更为难受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撑在桌子上,打量了一会布兰登,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不过看起来你的意志相当坚定,恢复的很不错。”
布兰登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并没有产生在目击了那种惨剧之后通常会有的心理冲击。
他心中的感觉,更像是看到以前那种写满了不幸和死亡消息新闻时,通常会有的惋惜和庆幸。而不像是亲历者那样,有着刻骨的痛苦。
但尽管如此,想到那些躺在地上,无神望着天空的尸体那些不愿闭合的双眼,布兰登还是觉得心中一阵阵的难过。
“有时候,记性不好也是一种优势。”布兰登耸了耸肩,打算用一个玩笑结束这个话题。
不过加尔德萨文没有一点笑意,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要太不以为然,我所用的魔法,能够让你心中的负面情绪缓慢释放,但那不意味着就会完全消失。痛苦,总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布兰登沉默的点了点头。
加尔德萨文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似乎思忖了一会,才慢慢说道:“这个法术会让我感受到你们心中最想隐藏的情绪,所以,我想对此表达一些歉意。”
“你看到什么了?”布兰登心中猛地一紧。
“放心,我知道你的心中到处都藏着秘密和疑惑。”金发男人站起来,走到了布兰登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瞳说,“我能感到你的不安,疑惑和摇摆。但我并不担心你,你的意志坚定的让人惊叹,而你想要藏起来的那点光,让我很安心。那些秘密不会永远困扰你,那些疑惑最终也将会被你解开。”
“我没有试着藏什么吧。”布兰登挠了挠头道。
“也许我的表述并不准确。”男人耸了耸肩,“我只想说,理性并不是冷酷,看起来软弱的抉择也许会带来出乎意料的好处。”
“或者迫在眉睫的危险。”布兰登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
“这就是我指的隐藏。”金发男人含笑道,“没关系,按照你所觉得最好的路走下去就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第44章 真实身份()
“这话哈特也说过。”布兰登下意识的回答。
“那个小骑士?”金发男点点头,叹了口气说,“他自己也许是对这句话感悟最深的人。他的那把剑唉,我见过几个那把古剑的持有人,没有一个能够善终。”
“怎么会?那不是被神祝福的武器吗?”
“祝福,或是诅咒,只看你从哪个角度理解。想要获得,必有付出,哪怕神赐的物品,也遵守这样的定律。”
布兰登点了点头,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那么其他人呢?我对他们认识都不久,确实有些好奇。”
“可以理解。”男人也点头道,“了解才能产生信任。虽然严格来说,这些事情你应该去自己询问他们,不过我怕你们要很久都不会有那么多聊天的时间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多说两句吧。”
他坐回原位,扫视了一下桌面,两个高脚杯浮了起来,然后自动装满了红色的液体。
“喝一点吧,说话多了容易口渴。”男人指着酒杯道。
“谢谢,但我需要保持头脑的清醒,不喝酒。”布兰登举起酒杯嗅了嗅,浓郁的果香,但还能分辨出淡淡的酒精味。于是笑着放下了杯子。
“讲究的小法师。”男人哑然失笑,打了个响指,于是酒杯里的葡萄酒就换成了黑色的葡萄汁,“这样可以了吧?”
“感激不尽。”布兰登微笑着喝下了一大口。这个男人的态度让他一直觉得很有安全感,所以甚至连一个侦测毒性的魔法都没有用。
反正有这种能力的大法师,想要杀我也不需要下毒吧。布兰登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很好,那么剩下的人。嗯,小米罗已经和我很熟悉了,这个小家伙来这里玩过不少次。但这次回来,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这对一个半身人来说,不太寻常。”
“原因我大概知道。”布兰登回忆了一下见到米罗的几个场景,然后把半身人在真理之柱,以及进入滑道前的异常表现告诉了正慢慢品酒的男人。
“竟然会这样?”那男人挑了挑眉毛,“真是难以想象。”
布兰登本能的觉得这里面有一些重要的事,于是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对此进行分析。
但让布兰登有些失望的是,这个男人只是耸了耸肩说:“不过半身人一向难以捉摸,也很难得出结论。”
“好吧。”布兰登叹气。
“那个小女孩嘛”那男人居然有些吃不准的用手指点了点有些发白的鬓角,“女人的心思一向都很难猜,这个小游侠的情绪更是连我都看不透。不过我猜,这个年纪的人类女孩,多半会有一些粉红色的梦。”
说完,他就期待的看着布兰登,仿佛在等法师来帮他补充剩下的信息。
“也许吧。”布兰登摇摇头,他本以为能获得些更“有用”的情报,但没想到竟然是八卦方向的,这让他的兴奋劲一下淡了下去。
当然,他不是对此不感兴趣,只是心里压着太多的事,让他觉得,现在并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好时机。
男人有点困惑的敲了敲桌子,看到布兰登还是面无表情,只能继续说起来。
“你们这几个人里,最让人担心的,反而是那个矮人。”
“他怎么了?”
“我在试着抚慰他的情绪时能够感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像岩石一样粗糙的小矮人的内心,埋藏着非常深沉的痛苦。那是不论用烟、用酒,还是用蘑菇”男人咧着嘴笑了一下,“都难以解除的痛苦。”
“卡穆利?不可能吧?”布兰登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嗯他又莽撞,还有点唠叨和啰嗦,看起来没有什么痛苦的地方啊。”想了一下,他又小声加了一句,“这矮人倒是挺擅长给别人带来痛苦的。”
“走着瞧吧,小法师,走着瞧吧。”金发男人摇了摇头,盯着布兰登温和的笑了一下,“时间还早,你的同伴们还需要多休息一会,现在,不如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是我失礼了。”布兰登赶紧站起来,对主位的男人行了一个法师之间通用的礼节,低头说道,“尊贵的施法者你好,我是布兰登特伦希尔,预言派系法师还没有进行智慧之环的认证,现在无环。”
“预言法师?”金发男人倒是没在意布兰登的礼节和他对认证的那一点点纠结,只是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