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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将领,眼下都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忙碌,只不过一个是明着来,另一个,只能依托不同身份。
苍逸王世子君墨离,初九迎娶淮良侯府二小姐楼雪色。
同月十二,戮亲王将纳商户谢家独女谢音怜为妃。
这两个消息投进帝都闲谈,无异于落水巨石,激起一番议论风浪,但身在议论中心的四个人,对此均充耳不闻。
距离婚事还有不到七天,暖意总算在店铺里见到楼雪色,鼻子一酸,扑过去就是一阵责怨。
“小姐还把我当回事吗?说走就走,回来也不告诉我。走的时候对云将军满肚子火气,信誓旦旦说什么再不理他;结果呢?现在突然告诉我要和君世子成亲……小姐,你卖了我吧,卖了我我还能舒坦些,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
楼雪色被暖意一番连珠炮似的抱怨轰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拖着暖意好一阵安慰道歉,总算让暖意收回眼泪。
“我和墨离的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也算不上隐瞒,毕竟我也才知道他身份不久。”
“对呀,问题就在这里!”暖意鼓起腮,不满道,“小姐喜欢的是云将军,对君世子只当做朋友;可现在的状况是,云将军就是君世子,君世子就是云将军,那小姐嫁给君世子,就等于嫁给云将军了吗?这事儿,小姐可有仔细考虑过?”
楼雪色低下头:“考虑过,而且考虑得很仔细。说实在的,当初我很难接受云苏就是君墨离的事实,有种天塌下来,却又没人为我扛着的感觉。”
“所以呢?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小姐委委屈屈就选一个嫁了?那小姐嫁的到底是谁,云将军,还是君世子?”
“我不知道。暖意,这个问题,我越来越糊涂了。”
长长叹口气,楼雪色露出一抹无奈神情。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不再是秘密,在那之后,他给我的感觉既不是纯粹的君墨离,也不是我所认识的云苏,而是他们二人的结合,我想,这才是真正的他吧。原本我以为自己不可能接受云苏之外的人,但说他不是云苏的话……那种感觉,又实实在在包围着我,让我忍不住相信,那就是他。”
暖意被说得晕头晕脑,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楼雪色所谓的那种感觉究竟怎么回事。
但是看见楼雪色明亮眼眸中,暗中前所未有的幸福色彩,暖意又觉得自己不该再抱怨。
“谁能给小姐幸福,谁能保护小姐,那就是小姐的良人,管他是谁呢?”满不在乎耸耸肩,暖意忽然凑到楼雪色耳边,揶揄道,“呐,小姐,等你嫁进王府,我是不是也可以跟着过去?您可别把我丢回侯府,看着那两个事儿精似的夫人,我真比死还难受!”
楼雪色眉梢高挑,用力捏住暖意鼻梁:“带带带,能忘了你这小祖宗?到时候你还得照顾小苏、妖姬和二饼呢!”
“我还可以给小姐和君世子带孩子!”
“亲还没成,你就想到孩子去了,没羞没臊的,这些年你究竟跟谁学得这么浪荡?”
“跟小姐你呗!觅得好夫婿,连店铺都不要了。说说,小姐自己说,你都多久没回来看过我了?”
暖意和楼雪色主仆二人叽叽喳喳闹得开心,外面却突然传来敲门声,将其乐融融气氛中止。
暖意去开门,微带不满将谢疏归带进里屋。
“谢师兄,总算见到你了,我还以为纪尘把你私自扣押了呢。”
谢疏归摆摆手打断楼雪色的玩笑,脸色隐隐发急:“小雪,快跟我进宫,我想到寻找步夫人的办法了!”
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堆,但没有哪件事比寻找步夫人更加重要。
楼雪色匆匆忙忙随谢疏归进宫,到凤萧苑时,步远阁已经在内等候,还有换装为云苏的君墨离。
“这几天我都在司常监,纪公子从司常监古书库给我找来几本术法书,其中一本记载了‘寻心术’,如果使用得当,应该有可能找到步夫人。”
谢疏归拿出书给楼雪色看,很快,楼雪色也露出惊喜表情:“这倒是好办了,按照这术法记载,及其近亲之人可以互相感应,探得对方状况;如果是母子连心,成功可能倍增。”
步远阁深吸口气,欣喜神色难掩:“真的?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谢疏归清朗笑道:“什么都不用,只要皇上几滴血就好。唯一比较难的条件是,只有在皇上和步夫人心心相映,互相思念之时,我才能通过术法探得步夫人情况,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感应到具体方位。”
“这种法术只能等时机不能定时间,毕竟谁也说不准步夫人何时才会碰巧与皇上心意相通,要提前做好长时间高度凝神的准备。”楼雪色转喜为忧,沉声道,“前朝有各种琐事,后宫还有舒锦烟和皇天,这样的机会,容易创造吗?”
步远阁用力点头,坚定道:“只有这件事不能耽搁,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证全程顺利。”
“我倒有个主意,可以让远阁一整天都不必受到烦扰。”君墨离稍作沉吟,目光深邃,“若说去玉门军巡查,皇天应该不会阻拦;至于那些前朝大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想踏进玉门军半步。”
玉门军,帝都附近唯一不会受到皇天操控的地方。
然而,楼雪色还有几分忧虑。
荣格未除,尚不知逃遁何处,她再与玉门军扯上干系,会不会又害得无辜之人受伤害?
第267章 初露影踪()
谢疏归寻找到寻人之法的第二日,步远阁便换上常服,坐着马车与楼雪色等人一同来到玉门军。
皇上的决定再突然,前朝大臣们也得受着,况且检查京畿之地军队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是而皇天得知后并没有干预。
玉门军这面,君墨离也没有提及一国之君驾临,在所有将士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场将会极大程度影响今后局面的法术正在悄然进行。
寻心术是比较古老的法术,施行起来不难,但对时机要求非常严格。
谢疏归自告奋勇承担此这次施法,君墨离和楼雪色负责从旁协助,而步远阁要做的,就是闭眼盘膝坐在榻上,竭尽全力保持精力集中,一刻不断去回忆母亲,用自己的浓浓思念为谢疏归指引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为世人所知的某处黑暗中,忽地传来一声哽咽,头发花白的夫人抱进怀中一块破旧襁褓,流着泪沙哑呢喃。
“远阁……我的孩子……”
十步外,铁栅冰冷,静水无声。
光明之下的谢疏归深吸口气,缓缓呼出,睁开眼平静地看向楼雪色:“是处水牢,就在皇宫内。”
君墨离蹙眉道:“皇宫内只有东西两处天牢,从不曾设水牢。如果步夫人身处水牢之中,那么必定不在平日里可见的位置,或许又是什么密室。”
“谢大侠看到我娘了吗?她身子可好?有没有受伤或者生病?”
才从沉思中苏醒,步远阁立刻抓住谢疏归连连发问,一脸急色令人同情。
母子分别十余年,这半生忍辱负重,不过是为再度团圆。
如今,总算见到些希望。
“远阁,步夫人交给我去找,你不要妄动,若是被皇天发现你的企图,说不定会把步夫人看得更紧。”君墨离拍拍步远阁肩头。
步远阁点点头,双手捂住脸颊,看样子十分憔悴。
对于不像皇帝的皇帝、不像将军的将军,谢疏归只作不见,回身轻轻敲了下楼雪色头顶,和颜悦色道:“小雪,之后的事师兄帮不上什么忙,再说还要赶回剑门告诉大家你成亲的好消息,所以明天我就得走了。你要好好和君世子过日子,别任性,知道吗?”
“我自己选的路,自然会好好走下去。”楼雪色笑笑,风轻云淡,“路途这么远,成亲时师父和其他师兄大概是赶不过来了,谢师兄一定要好好代我向师父道歉。”
“不用道歉,师父和掌门都说了,你本来就不是红尘之外的人,若是有个好归宿,理当为你高兴才对。”
话罢,谢疏归深深望了君墨离一眼。
楼雪色心里一紧,轻声道:“谢师兄……都知道了吗?”
“嗯,算是吧。你们两个从来不避着我,怎么说也能看出几分。”
楼雪色微微发楞。
如果连谢疏归都看出来了,是不是还会有人更多人发现云苏的秘密?
自从君墨离彻底坦白之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变化颇多,少了纨绔世子的懒散不负责任,多了云苏才有的沉稳谨慎,以及浩然正气。
担忧与高兴,同时存在于楼雪色心里。
如果君墨离能将身份公之于众,他便不用背负两个人的生活疲惫奔行,可以放下面具,自由自在地行走于阳光之下。
然而,她不得不考虑,君墨离秘密公开后可能造成的影响。
皇天和舒锦烟,会有何反应?
这种担忧,楼雪色十分坦诚地向君墨离说了个明白透彻,君墨离并没有她那般纠结,只是一笑置之,用力握住她的手。
“这种事急不来,突然公布肯定会引发混乱,少不得循序渐进。不过我的打算是,成亲之前让秦先他们先知道这些,以免你再招来质疑。”
楼雪色微怔:“质疑我干什么?”
“众所周知,你喜欢的人是玉门军主将云苏,嫁的人却是苍逸王世子君墨离。旁人有什么议论,或许可以当做没听见,秦先、瑶和他们有什么不解怀疑,你心里绝对不会好受。”
说来说去,君墨离只是不愿她承受太多秘密带来的压力。
楼雪色不知道自己是感动多些,还是感慨多些,脑子里想着成亲、寻人、说明情况等等琐事,回过神时人已经在宫中小路上。
手,仍被紧攥在君墨离温热掌中,安稳而温柔的罡气,丝丝缕缕蔓延全身。
皇宫之大,远超楼雪色想象,当君墨离想方设法弄来皇宫布局图时,楼雪色差点一口气憋过去——她入宫多次,去的地方也不少,以为自己怎么也逛遍大半个皇宫了,看到地图才发觉,原来自己不过是只井底之蛙。
根据谢疏归所看到景象,步夫人被关押的地方条件极差,是个光线很暗的水牢。
皇天提防心重,步远阁这十多年也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母亲,所以关押步夫人的地方,必定极其隐秘不易发现。这种地方想要保持长期有水而不臭,必须是活水或者勤换,而勤换就有被发现的危险,所以地下水脉成了主要寻找目标。
君墨离仔细研究过布局图和当年建筑皇宫的建筑图,发现经流皇宫的地下水脉宫有三条,其中两条都在皇宫边缘,中间一条正在皇宫中心,南北贯通。
“南北中心线上都是重要宫殿,由南往北依有銮殿、皇帝寝宫以及康寿宫三处大宫殿。銮殿建筑是最细致的,一百八十八根石柱打下数丈深,不可能有密室牢狱;皇帝寝宫远阁住着,这些年查过不少次,地下有密室的可能非常小。最可能的地方,就只剩下康寿宫。”
楼雪色抵住下唇,迟疑道:“康寿宫是仁禧皇太后所居,而仁禧皇太后算是皇天养母,看她一直以来阻挠态度,说她与皇天勾结不是不可能。反正我不是很相信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