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都好些年了,这药不会有保质期吧?宝琴的心里,十分不安。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黛玉看着她开口说道:“妹妹不必担心,王爷是很好说话的人,不会真的怪罪你的。”
宝琴看向黛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琴儿知道了,谢谢林姐姐。”
黛玉细细的看了她一阵子,展颜笑道:“妹妹今日,打扮得可真是俊俏啊!”
宝琴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说道:“既然是出去见客,哪里能不好生收拾一下呢?林姐姐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今日出门时黛玉虽然也回房间精心装扮了一番,却还是以她喜爱的素雅风格为主。头上挽着小巧的发髻,簪一支玲珑的凤凰点翠珠钗,下面垂着两串小小的圆润的珍珠,透着微微的淡粉色。剩余部分的发丝梳成辫子垂在脑后,点缀着几朵精致的淡色宫花,清雅又悦目。身上穿着藕荷色对衿云绸衫儿,腰上碧色丝绦,下系一条撒花洋绉荷叶边竹青色的罗裙,很配她今日的发饰。
而坐在黛玉对面的宝琴,则与黛玉完全是两个风格了。她今日梳了一个繁复又华丽的如意飞仙髻,愈发映衬得她神采飞扬。戴着一整套赤金镶嵌金刚钻的楼阁人物头面,并翠色琉璃发簪。其实一般未出阁的姑娘家并不很能压得住这般华丽的首饰,但是戴在宝琴的头上,却并不显得压制住了她,反倒与她更加相得益彰。这一点,是黛玉都做不到的。她上身穿了一件胭脂红的杭绢小袄,腰肢部分收得很细,下摆却微微散开,更加显得她腰肢细软,仿佛一只手都可以圈得住似的。下面穿一条银红色绫绡月华裙,裙摆上细细的绣着几丛丁香花。那花朵儿上面似乎是镶嵌着小小的碎钻和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很是亮眼。这样的做法,黛玉还是第一次见到,便忍不住问道:“琴妹妹裙子上的绣花,是镶了金刚钻么?”
宝琴道:“正是如此,却是我无意中想出来的法子,让林姐姐见笑了。”
林黛玉赞道:“难为你心思奇诡,怎么想出来的?——倒很是好看。只是不知道,那般坚硬的金刚钻,是怎么镶嵌上去的?”
宝琴回答道:“以我们这里的工艺,暂时还无法将金刚钻弄出孔洞来。我这里的金刚钻,还是特地从外洋买回来,之前就已经钻好洞了的”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禁黯淡起来,又道:“这还是我父亲去世之前的事了,如今,再也没有人会为了我一条裙子,去如此费心了”
黛玉听着这话,不禁在心里对宝琴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情,对她更加怜惜起来。两人一路说着闲话,不知不觉中,感到马车停了下来,外面车夫扬声说道:“两位姑娘,王爷的庄子已经到了。”
闻言,黛玉与宝琴整了整衣裳和发髻,逐一下了马车。举目望去,眼前是一座比自己那边大得多的庄子,简直像是一所别院了。高高的白/粉墙,碧色琉璃瓦,其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影子,还有许多奇花异草。门口两个穿着藏蓝衣袍的门子站得笔直,朝着她们这边看过来。待到其中一人看清了黛玉的面容之后,连忙跑过来,躬身说道:“怪不得今日一早喜鹊便喳喳叫,原来是林姑娘来了。要是咱们王爷见了,不知道得有多么高兴呢!——林姑娘,快快请进。”
林黛玉便道:“不去通禀一声么?”
那门子笑道:“既然是林姑娘亲至,哪里需要通传?王爷知道了,非剥了小的的皮不可。快请进吧。”
林黛玉笑了笑,只得举步进门了。宝琴跟在她身边,见王爷的下人对黛玉如此殷勤,心里很不是滋味。就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很不得劲。她暗自决定,待到自己进了门之后,非得好好调/教一下这些下人不可
黛玉和宝琴没走多久,迎面便见到朱梓弈穿着一身竹青色家常衣裳,匆匆迎了上来。黛玉和宝琴连忙施礼,口称见过王爷。朱梓弈的眼里只能看到一个林黛玉,连忙伸手扶起她,说道:“玉儿何必如此多礼?”被视而不见的薛宝琴抿了抿嘴唇,悄悄的握紧了拳头。
朱梓弈扶起黛玉以后,看了看她身上的竹青色裙子,笑道:“咱们两个,倒是心有灵犀”
黛玉小脸微红,道:“早知道,今日就换一条裙子了。”
朱梓弈闻言也不恼,哈哈大笑起来:“玉儿真是可爱”别扭得可爱。
那边薛宝琴不甘心被忽视,扬声说道:“宝琴昨日无心冒犯了王爷,今日特地前来拜访,还请王爷,恕宝琴无礼之罪”说着,再次深深的施礼下去。低下了头颅,露出衣裳里一截雪白的粉颈。那鲜丽的胭脂红色映衬着她晶莹的肌肤,愈发显得吹弹可破,十分诱人。
眼前这般美景,朱梓弈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眼神不变,淡淡的说道:“昨日本王已经饶恕你了,何必今日又多此一举?”
宝琴诡计()
宝琴闻言身子微微一震;说道:“虽然如此;可是宝琴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所以央求了林姐姐;带着宝琴前来王爷的庄子;再次向王爷赔礼致歉”
朱梓弈看了看眼带央求之色的黛玉;又看向谦恭的宝琴;顿了顿之后说道:“罢了,起来吧。”
“多谢王爷。”宝琴站直身子,眼含情意朝着朱梓弈看去。可是却是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那边朱梓弈已经是又看向黛玉去了。宝琴见了这等锥心的场景,恨得心里滴血,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强自按捺着。
三人叙话已毕;遂进入前厅,分宾主坐下。有青衣小婢端上茶果来;态度谦恭;姿态娴静;可见怡亲王府中下人都是有规矩的。宝琴端起那珐琅彩万花荷塘茶盏来轻轻的啜饮了一口其中清香的茶水;眼珠转动着;打量着屋子里面的陈设。这间前厅光线十分明亮;皆是因为窗户全部是用大块的透明琉璃镶嵌而成的。那琉璃通透极了,看起来跟前世的玻璃也差不多,可见其珍贵罕见之处。桌椅案几;似乎都是檀木的;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上面没有刷有颜色的漆,只薄薄的刷了一层清漆,露着木头本来的原色,显得很是清爽。宝琴见此情景很是满意,觉得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这个时代技术有限,家具刷的漆多是暗红色和黑色的,大气有余,清爽不足,宝琴很不喜欢。与其那样,还不如就使用木头的原色呢!这朱梓弈连审美都跟前世的常欢一模一样,还说不是他的转世?宝清的心,愈发坚定了。
因为有宝琴在侧,朱梓弈和黛玉也不好说什么亲密话,只得随意闲聊着。虽然如此,但是一对有情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待在一起也是好的。因此,朱梓弈和黛玉两个人,都不觉得时间难过。宝琴坐在一旁感受着那两人之间流动的脉脉温情,心里又酸又苦,如坐针毡。
用过了一顿美味可口的膳食之后,朱梓弈又带着她们逛了逛花园子。这个庄子修建的园子是江南风格的,令黛玉感到很是欢喜。三人逛了大半个园子之后,来到一座高高假山上面的凉亭,在里面坐了下来。身处此地,可以俯瞰整座庄子的风景,小桥流水,荷塘假山都是一览无遗。甚至连外面的田园和远处的山岭都可以看清楚,很是令人感到心情爽朗。众人刚坐下不久,便有丫鬟捧上茶点来,放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之上。朱梓弈笑着看向黛玉说道:“逛了这许久应该也饿了,用些点心,填填肚子吧。”
桌上一色的定窑白瓷碟子,装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数量都不多,样式倒是不少。一样是炸的彩色面果子,那颜色并不很鲜艳,应该是天然的果蔬汁染的颜色。一样是做成小白兔样子的甜米糕,一个个晶莹雪白,十分可爱。还有一样是千层酥,一层层金黄色的酥皮里面夹着芝麻花生还有红绿丝,瞧着有些腻。另外还有一样,黛玉倒是从没见过,不禁多看了几眼。她的神情很快被朱梓弈留意到了,指着那碟子乳黄色的方形糕点说道:“这种点心是从外洋流传过来的做法,是用鸡蛋面粉还有牛乳子做的,松软可口,玉儿不妨尝一尝。”
黛玉捻起一块点心尝了尝,说道:“很是不错,琴妹妹也尝尝看吧?”
宝琴也吃了一块那种点心,觉得很像是前世吃过的名叫蛋糕的东西,只是松软程度要差一点。吃着吃着,她不禁想起从前与常欢在一起吃蛋糕,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甜蜜场景,眼角觑着朱梓弈,不禁痴了。黛玉瞧着薛宝琴的样子,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便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宝琴好不容易说动黛玉过来,尚无寸功,哪里舍得就此离开?正搜肠刮肚的想要找个理由留下,忽然外面淅淅沥沥,竟然下起了雨来。不多时便越下越大,天色也变得黑沉沉的了。
见此场景,宝琴心里暗呼一声天助我也,理由不用编造,这不就来了么?“林姐姐,雨下得这样大,路上怕是不好走吧?”
朱梓弈也不舍得让黛玉离开,便说道:“下雨路滑,仔细马失前蹄。左右庄子里房间都是现成的,何妨再此歇息一夜,明日再走?”
闻言,黛玉神情犹豫,踌躇起来。宝琴看着她的神色,趁热打铁:“天色看起来很快就要黑了的样子,虽然京城治安良好,但这里到底是郊外,若是遇上了什么意外,可该如何是好?”此时虽然天下平定堪称盛世,但是匪患还是层出不绝时有发生,宝琴的忧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黛玉听了这话,只得应承下来:“好吧,那就只能在此叨扰王爷一晚了。”
朱梓弈道:“求之不得。”能多看她一会儿,也是好的。情到深处,便是如此了。
宝琴听了这话,心里生出狂喜来,面上却依旧镇定。要过夜啊,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暗暗掂了掂袖口里藏着的油纸包,深深的吁出了一口长气。
黛玉和宝琴被安排住在主院附近的一个院落里,与朱梓弈如此接近,使得宝琴觉得自己的机会又大了一些,心里十分高兴,脸上也不禁带出来了一些。黛玉看了看她,忍不住问道:“琴儿,你看起来很欢喜的样子?”
宝琴连忙收敛了一些神情,回答道:“因为想着终于完全取得了王爷的谅解,所以我忍不住高兴,让林姐姐见笑了。”
闻言,黛玉禁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道:“怎么在你嘴里,王爷就跟洪水猛兽一样?他性子好得很,不是那等仗势欺人的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说了一阵子话之后,天色便完全黑了下去。外面风也大雨也大,哗哗啦啦的,听起来令人感到很是不安。
宝琴眼珠一转,看向黛玉说道:“我们先前带来的食物,还没有交给王爷呢!”
黛玉道:“竟然将此事忘在脑后了,不过也不着急,明日再送去也是一样的。”
宝琴道:“我左右无事想要四处走一走,不如就顺便给王爷送过去好了,也好叫他尝尝咱们庄子里下人的手艺,并不比他这里的差什么。”
黛玉道:“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你这个时候出去,仔细身子受不了。”
宝琴道:“谢姐姐关心,我身子好得很呢,寻常一些风风雨雨的,并不碍事。”
见宝琴执意如此,黛玉也不再阻止了。宝琴顺利的拿到了食盒,提着走出了院门。小螺替她撑着一把绘着垂柳飞燕的油纸伞,欲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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