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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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婚之后-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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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蹄子踢的潇洒无比,姿势桀骜潇洒,颇像个成了精的马妖,楚寻瞧得分明,啧啧称奇。

    但,再是称奇,她也不想看场热闹,却惹了一堆麻烦上身,因而,毫不犹豫的翻身下马,道:“各位别误会,这马不是我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替你们家少爷报仇尽管去找这马主人。”

    四下围观的人,刚经过破云那俩下子,俱都被吓到了,一时哪敢上前。

    倒是王荣脱离了破云的马蹄,被眼尖的家丁拖了出来,一边抱着腿一边嚎啕大哭,“我的腿断啦!断啦!”

    正惊乱之中,人群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喜大叫,“寻姐!”

    那小人儿推推搡搡,很快到了楚寻面前,展臂想抱她,又不敢,面上都是汗,红扑扑的,重重喊一声,“寻姐,我就知道在这里等你准没错!”

    王少爷大略是缓过了神,扯着嗓子怒吼,“给老子打死这头畜生!”

    楚寻一手擒了小殷的手往郁府的大门挤,又招手唤那些老人家,“快走!快走!快些回府!”

    那些老人愣了一瞬,似乎才发觉自个儿这边的危险暂时解除了,听话的很,赶紧闪身往后躲去,郁起在最后一个人进门的当口,一把关上门,上下三层插了三道门栓,一气呵成,动作迅捷无比。

    楚寻无语的瞥了眼。

    外头隐隐传来,“别打了!别打了!这是晋王的马!飞龙将军!”

    郁起还爬在门缝往外头看,楚寻已经进了堂屋。

    院子里打扫的还算井井有条,只是别的富贵人家院子里种花种草,这里则到处种得都是菜,一偏头还看到一只大公鸡“咯咯”的叫唤。

    全然不像是进了侯府府邸,而像是到了农家小院。

    正堂的气派房屋还能隐约看到昔日的繁华,只是一脚探进去,又让人不免产生“果然如此”的挫败感。

    正堂一副老旧的山河图,下手一张四面大桌子,几把椅子,再无其他。

    当然,这显然的不是主人家喜好简洁,而是穷的。

    那几个老人家见楚寻这般登堂入室也不着恼,反恭敬的很,忙活着端茶倒水。

    茶盏是青花瓷的,一名老爷子颤巍巍的端来,被另一个稍年轻些的老人家给夺了去,说:“家里就这么点好东西了,别砸了,还是我来!”到了楚寻跟前,满脸堆笑,“恩公,请用茶。”

    楚寻心道:“得,这是把我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了。也好,喝了这杯茶就走,省的有瓜葛”

    谁知小殷突然插了一嘴,“什么恩公,这位是你们郁府正儿八经的女主人,郁候细君。”

    郁起正一脚踏进门,他身后还跟着先前那个跟懒汉吵架的婆子。

    二人皆是一顿,就连站在屋内的几名老人家也都满脸难以置信。

    老人家们还无所表示,郁起第一个反应过来,疾冲进来,面上又惊又喜,“你真是我大嫂?”

    楚寻张嘴欲否认,小殷又插话,“那是自然!我骗你作甚!我们三月就从南疆出发了,赶了近三个月的路才到了京城。”

    要不是为了维持仙风道骨的形象,楚寻真想暴起胖揍小殷一顿,“你瞎啊!没瞧见郁府现在是何情形么?这样的破烂亲戚我还认他们作甚啊!自找麻烦啊!”

    “大嫂!”郁起已经不等楚寻有所反应,大喊一声,忽然就跪在了她面前,呜呜咽咽的哭,“你可回来了。”

    屋内的老弱病残一见少主人如此,仿似被触动了伤心事,也都跟着稀稀拉拉的跪了下来,呜呜咽咽的哭了。

    台词一致,毫无新意,“细君啊!您可回来了!咱们府里总算有个主事的了。”

    楚寻自问不曾和他们郁府之前有半分情谊,她也不是娘家强势,有靠山的,他们这巴巴的哭自己,到底有啥好处啊?

    当然,她初来乍到不清楚,等时日久了点,她就会明白,郁府的小主子头是个好哭鬼,养得府里的奴才也都成了好哭鬼,且不说留下她有没有用,至少是个年轻人吧,先留下来再说,反正郁府都已经这样了,多个人多条出路,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话音未落,家仆在门口禀报,“小王爷,金乌有事求见。”

    金乌是徐乘风的贴身侍卫,靳燕霆只当是王冲的案子有了新线索,起身摸了摸妹妹的头就要出门。

    靳炎绯追着他叮嘱了句,“以前我小不懂事,对楚寻姐姐颇不友善,现在挺后悔的。既然她回来了,倒是个赎罪的机会,大哥你也千万别像小时候那样对她了。”

    靳燕霆低低的“嗯”了声,先前因为她夺马而生出的小小情绪早就因为母亲的那番作为烟消云散了,愧疚之情又在心底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说,”靳燕霆背着手,想听一些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晋王,破云在闹市口突然发狂,踩伤数人。”

    靳燕霆神色不变,“破云虽然性情暴烈,却从不无故伤人,定是那些人胆大包天,又像之前那样戏弄捕猎它。”

    破云虽是靳燕霆的坐骑,却因它陪伴他多年,又极通灵性,靳燕霆从不拘着它。数月前初入京城就闹了一场,也是那世家子活该,又是网又是套马杆的想擒住破云,后来破云忍无可忍踢伤了他。破云下蹄子有分寸,世家子伤得不重,但这事却闹得有点大。原因无二,那家子阴盛阳衰,本就是四代单传,男性长辈都命不长,留下几十号老妇少妇小姐姐守着一个带把的宝贝疙瘩。女人嘛,最是能嚎,还带传染的,吵吵闹闹的,拗不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宝贝疙瘩闹腾,哭着喊着要找那马主人赔罪,还要杀马泄愤。后来的事,可想而知,若不是靳燕霆见他们一家子女人就指着这一个男丁活了,这事他们家要完,他也没完。虽然不了了之,破云也大大的出名了。

    就连破云额上的“晋”也是出了这事后,靳燕霆特意找人绣了绑上去的。

    金乌欲言又止,硬着头皮道:“这次是有人纵马行凶,伤得还是薛丞相夫人的亲侄儿,腿断了。”

    靳燕霆脚步一顿,他似乎才想起来,破云是被楚寻骑走了。

    不好的回忆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仿似历史重现,他拧着眉头嘀咕了句,“这丫头就会给我惹麻烦。”说完后,他自己就愣住了。

    “具体怎么回事?”靳燕霆敛了神色,站在原地,听金乌细细的汇报事情经过。

    末了,靳燕霆想,楚寻曾害得丞相亲女断腿,这次又害得他内侄也断了腿,薛夫人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尖酸刻薄之人,只怕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楚寻这次就算不被押去刑部大牢脱层皮也会受到很多磋磨,念及此,靳燕霆暗道:“刚好绑匪这事欠她一个人情,这次就还了,我和她之间也就两清了。往后她再要和小时候一样不知轻重,我也不管了。”

    **

    郁府内,楚寻看着廊下站着老的老小的小十几口人,只觉得一阵阵头疼牙酸。

    听负责管事的德叔一番解释,楚寻也大致了解了侯府缘何落败成这般模样。其一,当年郁家祖上跟太、祖皇帝打江山,封王拜相,郁老太爷被御笔亲封郁候,且下了一道明晃晃的圣旨,“五代以内不降等袭爵”。啥意思呢?就是郁家五代内都以侯爵袭爵,但五代后,这皇恩就没啦。

    到郁封这一代刚好是第五代。

    所以自郁封死后,郁候府的牌子也给摘了,现在也只是普通的郁府,寻常百姓人家。

    虽然郁起没资格授爵,但太后喜欢他们家的小姑娘郁黛,见其冰雪可爱,又聪明伶俐,就接去了皇宫,做了公主伴读。如今阖府上下,说是吃着郁黛每月托人偷带出宫的月例勉强度日也不为过。

第63章() 
“殿下;你在干什么?”

    萧烈正盯着狼牙出神,被这一吓,刀尖一偏差点划到脸。

    “殿下;狼牙怎么了?”

    萧烈收刀入鞘,心有余悸,狼牙没怎么!他的脸倒是差点被怎么了!

    柏忠盯着他的脸看,忽然道:“殿下,你的脸怎么了?”

    萧烈板了脸;“没怎么。”

    “不是,你的脸怎么红了?”

    “太阳大。”

    “不对劲。”

    萧烈厌烦,“你还有完没完!”

    “萧烈!可算是找到你了!”一声兴奋过头的疾呼。

    这是鬼手的声音。

    二人齐齐看去;柏忠先发制人道:“鬼手!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再定睛一看,他背上还挂着一个小丫头呢,愣了下,“你师妹怎么还挂在你身上?”

    “我没有师妹!”

    “鬼手;这是谁家的小孩?”萧烈上前迎了两步。

    小殷趴在鬼手的背上,俩条细细的胳膊;将他的脖子勒得紧紧的。鬼手头上没戴罩帽,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年脸,看上去俊秀又文弱;此刻额上渗了点点汗珠;莫名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可亲可近之感。

    小殷从鬼手的兜帽后露出一双大眼;语气不善;“我是楚寻家的!”

    萧烈怔了下;柏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是楚寻的闺女?”

    萧烈表情一变。

    小殷猛得抬起头,直起上半身,“呸!我寻姐清清白白,你敢侮辱我寻姐,我咬死你!我寻姐呢?你们把我寻姐藏哪儿去了?大块头我认识你!就是你偷得我寻姐!”她嘴里嚷着,手也没闲着,掐着鬼手的脖子狠狠扭了把。

    疼的鬼手原地一跳,“你掐我干嘛?我又什么都没说!”

    萧烈迟疑道:“这小孩是”

    小殷大怒,“谁是小孩?你叫谁小孩呢?我十五了,我已经十五了!”

    众人一愣。

    鬼手仿似被什么咬了一口,表情古怪,难以置信道:“你十五了?你怎么十五了?你竟然十五了!”随着这最后一句喊出,鬼手整个人一弹,将她从背上掀了下来。

    小殷措不及防一屁#股摔到地上,疼得哇哇大叫。

    再一看鬼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到萧烈背后。

    柏忠盯着鬼手没戴兜帽的脸,说:“鬼手,你的脸怎么红得跟红烧肘子似的?”

    “闭嘴!”

    从昨夜开始小殷就一直挂在他身上,除了刚开始震惊过度乱了阵脚,等他回过神,将小丫头片子从身上掐下来分分钟的事。可明明很简单的事,他也不知为何竟下不去手。

    从小到大,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永远一个人。

    不曾,不能,也不敢与人过分靠近。

    他曾偷偷将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抱在怀里,满心欢喜的告诉它,既然它没人要,那么从今后他来养它,他做它的伙伴,唯一的伙伴。他抱着它,贪婪的将脸埋在它的毛发里,然后,看着它原本鲜活的眼珠子骨碌碌的渐渐失去神采,温热的身体,逐渐僵冷。

    那是怎样一种体验呵!

    至今回想起来,他都有种浑身血液急速僵冷的感觉。

    越得不到,越渴望。

    渴望的他的心都跟着痛了,痛了,麻木了。

    他以为她会死,所以他告诉自己,算了吧,反正也救不回来了,随她吧,因而对于她的胡搅蛮缠,他都沉默着纵容了。

    就当她是个小妹妹。他没有妹妹,他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妹妹,就像这样的,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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