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槿闻着花香,深吸了几口气,笑问道:“昨日繁忙,都未来得及细问,我见这院中家俬都似是新置的,却不知这院子原是谁住的?还有这院名原是叫什么?”
采青恭谨答道:“这院子本叫清桂院,却是因了院子里的那片金桂,据说已经有百年历史了。娘娘自入住清幽宫,这院子就一直空着。这西侧殿只有三小姐住的客院是专门备来给来宫中小住的夫人小姐们用的。”
安槿点头,东侧殿是昌华公主曾经住过的,也是现在萧烨来宫中的住处。她躺在躺椅上慢慢拨弄着项皇后送的雪玉,若有所思,看这架势,自己入宫,不似是赵太妃因为自己打了咏华长公主的女儿,只是短暂避祸,更似早有准备,让自己长住的架势,打人的事件,不过是正好给了接自己入宫的一个完美的借口。
说到客院,脑子里不禁又想到昨晚在姐姐院子里的情景。
三皇子妃携了自己姐妹去了姐姐住的客院,一路只是轻言细语的问着姐妹倆在宫中可是习惯,有没有缺了什么,又问姐姐这几日在家中做了什么,有没有去外祖家云云。
到了客院,伺候的宫女已备上了新茶,三皇子妃喝了口茶,便命后面的宫女捧上了一个半尺来宽的金丝檀礼盒,笑着对安槿道:“刚刚在殿中,看到母后送给七妹妹的雪玉镯子,我这礼物简直拿不出手,只是这是我的心意,七妹妹还莫要嫌弃了。你快打开看看,可是喜欢?”
安槿推辞不过,忙接了谢过,在三皇子妃笑意吟吟的目光下,打开了雕刻精致的礼盒,见红绸上躺了一排精致小巧的珍珠头面,三支分别由米粒大小、绿豆大小和黄豆大小珍珠串成的发梳,一对黄豆大小的数颗珍珠镶嵌成梅花形的金钗,一对米粒大小珍珠流苏的步摇,还有一对耳环,一串颈链。珍珠都不大,可以看出价值并不算特别昂贵,但胜在颗颗晶莹饱满,大小均匀,做功精致,应是甚得小姑娘的喜爱。
安槿其实也很喜欢,她看了抿着嘴笑了,很是欢喜的谢过三皇子妃,才命采青小心的收了起来。
三皇子妃拉着安槿的手,看她小脸泛光的模样,神情有些怀念的道:“那时我也是这般大,最爱这些小首饰,喜滋滋的收集了很多,祖母还常笑话我,怎生这般爱臭美。”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小姑娘的乐趣不都在这里吗?想着那时的心情心里都是喜悦的。”
说着摸了摸安槿的脑袋,道:“可惜今日璱儿未来,她跟你年龄相仿,必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在这宫里,也能多个人相伴。不过无事,来日方长,改日我就将她送来,你们也好认一认。”
安槿维持着笑容,嘴角抽了抽,年龄相仿,不错的朋友,在这宫里相伴,娘的,她虽然也是喜欢小孩的,但和一个七岁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郡主成为朋友,挑战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且如果入宫前的恶训加自己的脑补没有出错的话,项皇后因为儿子一直未能立储,一直希望能走通赵太妃的路线,所以才娶了赵家女为三皇子妃。而三皇子妃这两年也一直希望能送姜璱入清幽宫,得赵太妃的另眼相看,可是即使暗地里求了自己祖母,也未能如愿。
她以为三皇子主要谋算的对象是自己三姐,没想到话一转,自己就可能也会入了坑,这宫中,果然每个人都心思千丝百绕啊。
安槿脑袋脑袋还在转着,一脸萌逼样,一侧一直未有出声的阮安柟突然笑着摇头道:“娘娘,您是不知道我这七妹妹,最是不省心的,前不久才打了长公主家的千金,再之前还和庄家表妹动手,掉到了水中,差点去了半条命。母亲没办法,才把她送入了宫中让太妃娘娘管教,可你不知道,她才入宫中不到半天,就找五公主索要从我这里借去的玉佩,简直吓得我什么似的。你可别再把小郡主送过来了,我这七妹妹万一冒犯了小郡主,我们岂不是没脸见您,不说您,连大舅母和外祖母那里都不知如何解释。”
安槿和咏华长公主家的千金那事那差不多是全京都官家女眷都知道了的,和庄家那点子事她也从母亲郭氏那里听说过,但这找五公主索要玉佩,却是新鲜出炉,乍听之下的惊讶之情倒是压过了话中明显的拒绝。
“索要玉佩?”三皇子妃问道,“五公主什么时候借了你什么玉佩?怎么没听你提过?”她问话的重点却明显在五公主借玉佩这件事上。
阮安柟显然早已准备了这一问,宫中秘密多,但有时候却又毫无秘密可言,经安槿一闹,玉佩之事该知道的,怕是很快就都知道了。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方说起来,免得被人泼了污水。而且,现在玉佩在自己手中,却是无惧的。也不怕人仿制,因为那玉佩有些特征,不合了五件一起,是仿制不来的。只是经此一事,那玉佩怕是永无见光之日了。不过,阮安柟苦笑,本来偷回来,也是见不得光了。
阮安柟淡淡笑道:“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上次来宫中,五公主喜爱我的连枝同心佩,就借了去把玩未还,那玉佩本身也没什么出奇,不过是母亲从一块玉石上切割下来,给我们五姐妹戴上,寓意我们姐妹相亲,同枝连心之意。所以七妹妹见我不见了玉佩,知晓是五公主拿走了,甫一见五公主殿下,就直愣愣找人要,唉。”
135|第135章 如何破局()
第135章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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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槿自然是知道姜璱充满敌意的原因的,还有她大舅母冰冷的眼神,但是她却很坦然,没办法,她早习惯这些弯弯绕的世家大族中你若不如了她们的意,照着她们的算计走,就得被怨恨上的心理,你若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你,直接变成块豆腐躺砧板上都不行………有人会嫌太软没嚼头。
安槿在家里过了元宵便又回了宫中。
这中间苏文焕和阮贞纹的事情终究是被赵氏发现了端倪,却并非是安槿或者阮安桐跟母亲说的,而是一次阮贞纹的母亲又来跟赵氏说话,催促赵氏帮忙给阮贞纹说媒,赵氏见了阮贞纹神态有些不对,命了大丫环跟着去后园的阮贞纹,才发现了阮贞纹和苏文焕的事情。
赵氏并没有发作,只阴沉了脸打发了阮贞纹母女,叫了阮安桐问话。
阮安桐跟母亲赵氏谈完话后就哭着来找安槿,道:“她是故意的,那个贱人是故意的,我绝不会如了她的意,七妹妹,母亲不肯听我的,只说我是被迷了眼睛,可是我真的喜欢文焕,我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我只要他,七妹妹,我求求你,你去帮我劝母亲,我不要跟他退亲。”
安槿对这情节的发展简直目瞪口呆。不过她还真的听了阮安桐的话去找了自家老娘。
赵氏的面色很疲惫,看到安槿的时候也没有太意外的神情,只唤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却是良久都不发一言。
“母亲,真的是阮贞纹故意让您发现的吗?”安槿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出声问道。
赵氏仔细打量了女儿几眼,旋即闭上眼睛,疲惫道:“原来你也知道,看来我竟是最眼盲的那个,生生把桐姐儿许给了一个白眼狼。”
“母亲,”安槿走到赵氏身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抓住她的手道,“母亲,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并不是刻意瞒着您,况且苏文焕平日在书院,谁又能想到这种事呢?阮贞纹若不是不故意露出些破绽,谁又能轻易发现?母亲,她是不是故意的?”
赵氏一只手扶着扶手,一只手反手攥住了安槿的手,嘴角抽了一丝冷笑,道:“故意在我面前露出异样,然后说要去园子里走走,故意直接约了人在园子里见面,这府里哪里没有人?见了我的丫环就惊慌异常,直接攥了苏文焕的手簌簌发抖。”
赵氏的声音似乎平静,手却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用力的颤抖,“呵呵,你说是不是故意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我会把丫环婆子都压了下来,压根没把她当一回事。只是可恨的是那苏文焕,直接跪了我说都是他的错!呵呵,指望我罚他们一罚,骂他们一骂,然后解除桐姐儿和苏文焕的婚约成全他们?”
安槿抽出自己的手,走到母亲的背后,用手轻轻帮她按着肩头,过了良久,感觉到赵氏放松了下来,才低声问道:“那母亲打算如何做?”
赵氏闭着眼,隔了许久才道:“你五姐姐找过你了?”
明知赵氏看不见,安槿在她身后还是点了点头,道:“五姐姐只是一时迷了眼,解除了婚约,拘一阵总归能转得过弯来。”
赵氏摇摇头,道:“你五姐姐的性子,怕是不能的,那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敏感脆弱,又爱钻牛角尖。唉,文焕那孩子,你让我好好想想。”安槿也叹了口气,她想母亲也是到底心不甘。
事情终究是被压住了,阮安桐死活不肯解除婚约,阮二老爷找苏文焕谈过一次话后,苏文焕就去了锦华书院。
赵氏跟阮贞纹的母亲三夫人和祖母三老太太传话,说若阮贞纹肯做小,她们桐姐儿也不是不能容人的人。
三老太太因为此事大怒,禁闭了阮贞纹,最后把阮贞纹火速许给了一个伯府的庶子,这件事情才算作罢。
安槿回到宫中没过多久,岭南王府就传来消息,昌华长公主中毒昏迷不醒。
定昭十九年二月,景帝和赵太妃都分别收到了昌华长公主身边心腹和岭南王世子萧烨的快马送达的密信,昌华长公主于月初身受重毒昏迷数日,白家竟想趁机定下萧烨和白家嫡女的婚事,说是白家嫡女乃集聚福运之人,可为昌华长公主祈福冲喜。
萧烨斩杀游说之西南教长老,几近反目。
赵太妃和安槿密谈后,便见了景帝,翌日,景帝册封十四岁的安槿为顺宁郡主,赐婚岭南王世子萧烨,为岭南王世子妃,一个月后即定昭十九年四月赴岭南完婚。
赐婚当晚,安槿细细想了想,主意拿定,便又去了清幽宫主殿侧厅见赵太妃。
殿中除了樊嬷嬷,并无他人服侍。赵太妃正坐在坐榻上,手撑着小几正闭目养神,旁边的烛火跳动着,昏黄的灯光照在赵太妃的脸上更显黯淡。这几日,赵太妃就仿佛苍老了数岁。
安槿见状,正想退下,赵太妃却突然出声道:“是槿姐儿吗?”
安槿忙轻声道:“是的,娘娘。扰着娘娘歇息了吗?天气尚凉,娘娘不若回房歇息?”
赵太妃坐直身,摇摇头,道:“槿姐儿过来这边坐。”又对身边的樊嬷嬷道,“你去叫人备些茶水点心上来给槿姐儿。”
樊嬷嬷应诺退下。
赵太妃拉着安槿在自己身边坐下,柔声问道:“可是睡不着?原本我想叫你再多留你几年的,现在却是让你受委屈了。”
安槿摇摇头,过了半晌突然低声道:“娘娘,我过来找您,是想跟您商量,我想提前去岭南,送嫁队伍仍是一个月出发,我自己带上几个人先出发去岭南。”
赵太妃一震,她细细看了安槿几眼,眼眶有些发红,道:“你是个好孩子,想得也很周到,只是太委屈你了。”
安槿再次摇了摇头,然后轻轻靠在了赵太妃身上,赵太妃揽过她,两人良久都没再出声。
第二日,安槿回了子爵府见自己母亲和几个姐姐。阮安梅的婚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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