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哭得惨兮兮的,他们的家人也是悲痛自责,高明华他们虽然高兴于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但是都看着他们的惨样还是有一点不忍,毕竟其中一个以前还是好兄弟。
林佳自己倒是看得挺解气的,毕竟他们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肯定知道事情败露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们还是做了,那就要做好犯错以后需要承担的后果,只有自己才能替自己负责。
两人各自说着自己的罪责,王海要积极很多,听着的人也都了解了所谓的真相。
在这事发生之前,高和平就在王海旁边有意无意地说起高明华兄弟考上工人的事情,高和平觉得这件事有猫腻,说是让人举报肯定能发现问题,但是王海又不考试,他不太关心这些。
高和平就又说起了当工人的风光,然后开始贬低自己,再贬低王海,渐渐地就勾起了王海的嫉妒心,后来高家兄弟又很久没有和王海一起玩,高和平就开始添油加醋地说他们又是工人又有大房子,还娶了老婆有了孩子,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高家兄弟看不起他了。
后面高和平就说起了高家兄弟不止是出息,连地里种的东西都比别家的好,一来二去的,王海心里就很嫉妒了,他本来就不是太大气量的人,有一天晚上他实在是气不过,半夜就起来想把高家地里的菜给拔了,别的他做不了,这事可简单。
但是急匆匆跑到了地里,王海拔了一小片之后就清醒过来,意识这样做是不对的,他撒腿就跑。
高和平心存不轨,本来就是一直注意着王海的动向,听到王海家半夜门响,他就跟了上去。看到王海这样他自然高兴,但是王海一下子就跑了,根本没拔掉多少,他气不过,又自觉有王海背着黑锅,他就是拔了也不怎么样,他就自己上手拔了,他还很细心地将鞋子脱下来才开始动手。
王海跑到半道上,快要到家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脚下沾了很多泥,他就想到自己在地里会留下脚印,他的鞋底已经断了一条很大的缝,看了就很明显。
为了以防万一,他就跑回去地里准备消灭证据,但是没想到他就在地里看见了正用劲拔着菜的高和平,两人当时就尴尬了,经过一番讨论后,他们知道谁也逃不了了,干脆就一起把菜全部拔光,并细心地弄好了脚印才回来。
但是半夜出门,就是再小心,家人也是知道的,他们也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的行径,就不约而同地编造了同样的借口,说是隔壁有人开门,他们出去看了,父母当然会相信自己一直很乖的儿子了。
后来菜地的事情被发现后,消息传到了两家父母这里,他们都认为这是隔壁家的儿子干的,但是自己的儿子都不让说出去,他们就都不说。
今天来问的时候高和平在家,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所以高明华他们只能来王海家问。而王海这时又不在,他爹娘见有人来问就实说了,这下惹恼了高和平家的人,他们帮着隐瞒竟然还被诬陷,这怎么能忍,最后两方就开始互相攀咬起来。
事情讲到这里已经很明了,他们犯下错事,高和平老实是因为心机太深,王海老实是因为太容易被煽动。
两家的人又是悔恨自己乱说话,又是痛恨自己的儿子,好好的非要做出这种事情来,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以后就算是被放过了不去劳改,他们也还有什么脸在队上过下去,还怎么可能娶到媳妇。
高明华他们也不觉得王海跪着哭的样子可怜了,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他们没有对不起他,他还非要听人家挑拨离间,去做伤害兄弟的事情,这还算是什么兄弟,他们一点都不想留情。
周围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这回说的不是拔菜的事情了,而是对这两个人的惩罚问题。
都问清楚了,周国庆走到林佳这边,“明华他娘,受损失的是你家,毕竟不是集体的东西,就由你家提出赔偿或者别的,要是你不管了我们队上再说。”
周国庆是大队长,自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队上有这样的人,要是真去劳改了也太丢第二生产队的脸了,以后他都没脸见其他的队长。
真处置起来两家的人势必会求情,大队长徇私枉法不现实,,但是苦主家可以,所以他就把权力放给高家了,赔偿什么的可以多一点,但是处罚会轻点,也算是留一点面子。
赔偿事宜()
周国庆这样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林佳这里;都想看看她到底要怎么处理。
林佳觉得有点压力山大;这两家和他们家的渊源都不浅;偏偏又是他们孩子做的;要是处罚得轻了别人会以为他们家好欺负;以后说不定得出什么事;要是处罚得重了别人又会觉得他们家太冷血,有些人可能还会说他们家不缺这点东西,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的;尤其是在农村,谁家都是沾亲带故的,要是想一直在这里好好过下去;就不能得罪了所有人;不然肯定好过不了,做什么都得把握好一个度。
而这个度现在就很麻烦了;林佳之前的打算就是按照规矩办事;然后该劳改就劳改;该赔偿就赔偿;现在看这意思怕是不能这样了。
林佳皱着眉头好一会儿不说话;高明华几个也是面无表情;刘小兰则是幸灾乐祸,让他们做坏事,这下倒大霉了吧;她这妯娌可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十几年了她就没见过人吃过一点亏。
不只是刘小兰,围观人员都是这么想的,以前高红阳媳妇就是个泼辣的,虽然现在消停了很多,但是本性肯定是没有变,他们都在小声猜测林佳的打算,并说要是我,我就咋样咋样。
王海他家人和高和平的家人都等得心急如焚,这两人可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已经成年了,而且都没有娶媳妇,要是真的去坐牢了,不说他们出来以后怎么办,就是下面好几个弟弟妹妹的婚事都不好说了。
王海他娘已经是哭得眼睛都红了,站都站不稳,都是她妯娌和平时处得好的姐妹扶着,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到了林佳面前,想伸手拉住林佳,林佳冷着脸后退一步。
“明华他娘,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海子吧,他还是个孩子,是被人怂恿的,他也还没结婚,下面还有这些弟弟妹妹,不能送他去坐牢啊!”
她又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高和平的娘也上来求情:“我们可都是姓高的,不能送我儿子去坐牢,要是他坐牢了,我们家可怎么活啊!”
“是啊,不要让孩子坐牢就行,赔偿的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都是乡里乡亲的饿,传出去了不好听,我们内部解决就行了”
林佳都还没说话,两家人和各自的亲人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起情来,个个都恨不得拉着她的手哭,还好她几个孩子都在旁边,不会显得势弱。
刘小兰可没这个顾虑,她看着两家人,不屑地讽刺道:“你们倒是说的简单,乡里乡亲怎么了,都姓高怎么了,我们姓高可没因为眼红就去拔别人家的菜,你们这还有脸求情,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应该劳改去。”
王海狼狈地朝林佳这边爬过来:“婶子,婶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
“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眼前这个鬼哭狼嚎的局面,林佳只觉得头疼,她权衡半天,总算是想好了该怎么办,反正不能心慈手软就对了。
“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不闹到派出所去,不让你们坐牢,毕竟大家都是同气连枝的亲戚,我也不好做得太绝了,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林佳话没说完,旁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很多人都觉得这话是软了点,但是确实深明大义,刘小兰在后面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咋能这样便宜了他们,这是多大的罪啊!”
林佳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大嫂别着急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这不是集体的地,就算是劳改也就是两三年的,这两家倒是受惩罚了,他们家又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会被别人说狠心,不值当。
两家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王海的爹尴尬地道:“只要不闹出去,赔偿是应该的,应该的。”
“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赔偿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既然你们拔了我家的菜地,那就重新帮我们清理好了,然后种上我们原来种的东西六年,你们家自留地的东西也得全部留给我们,自己一点都不能要,也是六年。”
“六年这,这也太久了,一片菜地而已,种上不就行了!”两家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帮他家种菜就是种上六年也没关系,但是自己家的菜要是六年都给别人了,那他们吃什么?
“要是我把你脖子打断了再接上,那是不是也不用追究了?”林佳冷笑,要不是时候不对,她真想学学那句经典的话:要是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嘛?
“这也不是一码事,时间实在太长了!”高和平他娘一脸的苦相,要白白帮人家种六年的菜,自己家的都没有,怎么也得少说点啊!
主食是上交公粮之后队里发放的,但是蔬菜什么的都是自己家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然留着自留地干啥使。相对于现在偷点东西就劳改的程度,这个惩罚绝对算不上重,但是也算不上轻。
自留地都是要空闲时间去打理的,他们以后就要打理两份,而且自己家种的菜都收了送到高家去,自己家里一点都不能留,也就意味着家里没菜吃了,除非队上再批一块自留地。
这样的日子要整整六年,而且所有人都会一直记着这件事情,直到这段时间结束,他们要被队上的人记着这么久。而且谁家会把闺女嫁到一个连蔬菜都没有的人家,这惩罚
脑子清楚的人都反应过来了,这个赔偿确实不轻不重,刚好合适了,但是高和平家和王海家还是说六年太多了,非要讲少一点。
林佳好不容易想到这个办法,她都要没耐心了,白了两家人一眼,“不送去劳改了还挑三拣四的,你们捡菜呢,你们拔菜的时候跟我商量了么?要么劳改去,要么一家赔我三百块钱,要么就帮我种菜,选择这么多,爱选啥选啥,我多开明的人啊!”
“三百块!”在场的人都一阵唏嘘,这咋不去抢呢!
“知足吧你们,我妹子这算手下留情了,这坏事又不是我们逼你们俩去做的,就你们两家心坏,才种六年,便宜你们两家了。”刘小兰哼了一声,要是她非得要钱赔偿不可,种菜多简单的事,三百块钱,两家就是六百啊!
看着林佳不准备松口,大队长又觉得这个办法很好的样子,两家人现场嘀嘀咕咕说了之后,王海他爹就无奈地道:“好了,我们家答应帮你们种菜。”
“我们也答应。”高和平家紧随其后。
不答应有什么办法,孩子再不成器也是自家的,坐牢肯定不行,不仅前途毁了自家人也毁了。三百块钱使劲凑凑也能赔上,但是谁愿意出啊,种菜就是憋屈了点,其实价值也不是那么高,六年下来肯定还没有一百块钱,这个选择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这样,这事就了结了吧!你们两家自留地里面的菜未来六年就都是我们家的了,就算是拿了一棵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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