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欢呼还没持续多久,转而就变成一片失望的叹息。
那颗带着所有人希望的炮弹,竟然慢悠悠的打在了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然后弹跳了两下,就那么有气无力的停在了那里,根本就没起到任何作用。
似乎是这炮声惊醒了对面的大阵,只见对面隐隐传来一阵紧急的鼓声,然后大地轰然一颤,对面如火的方阵突然整齐的动了起来,带着巨大的杀气向自己一方压来,那杀气似乎这时候变得有形,吹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疼。
“开始了。”老爹再次握紧了武器:“记住我的话,看不好别管我们,你跑。”
正在说这话的时候,一阵阵霹雳一般的炮声传来,充满了天地,掩盖住了这父亲对儿子的忠告,也不知道那个好奇的,眼中充满了莫名其妙兴奋的儿子听到没有。
大金的火炮规格庞杂,三磅炮,五磅炮,十磅炮都有,主要的来源就是历次与大明战争里的缴获,品种驳杂的连佟养性都闹不明白,更有自己铸造的,那更是让人傻眼。
大明的铸炮工艺绝对是领先大金无数条街的,自己铸造的大炮,无论从体量上还是从质量上,都远远不如,当看到从天弥漫过来的复辽军的时候,佟养性很想放敌人到近前再打,结果复辽军却推出了他们的床子弩,而床子弩上就是那让人胆战心惊的炸药包,于是,这个炮战就不受控制的开始了。
第764章 霹雳弦惊()
面对大阵森然的复辽军那漫天的杀气,也不知道是哪个炮手神经突然崩断,第一个开了一炮,结果大金炮阵上所有的炮兵,也不看自己是什么型号,也不管自己大炮的射程远近,就纷纷你追我赶的点燃了面前的大炮,一时间炮声惊天动地,上百枚大大小小的弹丸,如同乌鸦一般,向着那岿然不动的明军阵地飞去,硝烟充满了战场,弹丸遮蔽了天空。
结果就是,只有几门缴获于明军的红衣大炮发射的弹丸,弹跳着冲进了复辽军床子弩的阵地,其他的全成了白白浪费。
那几颗扑进复辽军即将发射的床子弩阵地,其中一枚火热的弹丸好巧不巧的正砸在一架床子弩上,那巨大的床子弩立刻被砸的木屑纷飞,散了架子,纷飞的木屑铁件给它身后的发射小队造成了五死五伤的惨重损失,这是这场救援战开战以来,复辽军的第一批伤亡。
但床子弩大队的大队长很庆幸,因为这些炙热的铁弹没有引燃那些堆在后面的炸药包,要是真的出现那样的后果,后果是相当致命的。
擦着脑袋上的冷汗,这个大队长决定,先解决掉敌人的大炮,再炸塌壕沟。于是立刻将手中的红旗高高举起,略微观察计算了一下,向身边的队友们传令:“弩箭抬高三分五,目标敌人炮阵地,预备——”
三百床子弩的抄作手,飞快的摇动改良的床子弩调距手柄,凭借上面传下来的标尺,加上自己的经验,立刻选定了目标,随时准备发射。
对于上百炮才砸掉一个床子弩的战绩,佟养性是很满意的,说实话,自从自己的重兵旗建立以来,就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抓来的明军炮手在原先的时候,似乎也没打过几炮,到了自己这里,由于心疼大炮,更是没有训练,只有那些新铸造的火炮才实验几次,也就珍惜的雪藏起来,还有就是,现在大炮也没有望山,更没有角度尺,凭借这样的东西,在没有训练积累经验的情况下,今天一上战场就能有所斩获,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这绝对是人品爆发。
于是,为了鼓舞士气,佟养性战在高高的敌楼上,命身边的戈什哈传令全军:“奖励炮队每人酒一壶,肉一斤。”
结果戈什哈的嘉奖令还没传出,对面阵地突然一阵霹雳般弓弦响亮,这个家伙就张大嘴看向南方,在南方的床子弩阵地上,黑压压呼啸的三百根巨大的标枪带着炸药包,铺天盖地的扎向了自己一方,这时候戈什哈立刻惊叫起来:“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炮阵地,快跑。”
这时候说快跑还赶趟吗?那些大炮五花八门沉重无力,跑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乞求着满天神佛,祈求炮兵队的人品再次爆发。
于是,站在前沿的双方将士,所有的目光都随着三百弩箭,飞起,仰望,落下。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床子弩队,就在敌人炮兵极短的装填空隙内,设计上的标尺非常准确,三百个炸药包,在飞过短暂的距离之后,纷纷扎进炮兵阵地,短暂的寂静之后,突然连片的爆炸声冲天而起,硝烟与烈火,弹片与钢珠,立刻笼罩了整个大金的炮兵阵地,在飞溅的尘土与硝烟里,还有那些体量轻便的炮身被掀到了天空,翻翻滚滚的甚是壮观好看,而那些红衣大炮等体量重的,也被炸翻在地屁股朝天,那些倒霉的炮手们,肢体残裂血肉横飞。
而只是几呼吸之间,又有三百个炸药包再次砸向了敌人的炮阵地,将已经残破的阵地再次蹂躏一遍。
等最后一块儿石块落地的时候,整个大金的炮阵地变得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就在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那片满目疮痍的阵地,已经再也找不到一门完整的大炮,一个活着的士兵,大金心心苦苦建立起来的重装炮队,就这样只取得了一个战果便灰飞烟灭。
佟养性在第一次三百个炸药包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击波中,一下子就被在高高的碉楼上掀翻到了地上,好在地上土质松软,直把他摔的是七荤八素,却没有什么大的伤害,不过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因为大地在颤抖,就好像八九级地震一般,就连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像喝醉了酒一样,东摇西晃,最终纷纷倒地。而他刚刚站着的那个碉楼,在第一次爆炸的冲击波里,摇摇欲坠,发出说纳欤钡诙喂セ鞑ㄆ斯吹氖焙颍腿缤幕疽谎布渖⒙涞顾炒呕乖宜涝疑肆耸父鍪勘�
等爆炸平息,震动过后,艰难爬起的佟养性双手紧紧的抓着歪倒在地的敌楼栏杆,张着嘴,瞪着眼,都忘记了呼吸。
“完了,完了,多年心血付之一炬,我可怎么办?怎么向皇上交代?”
事情的确是这样,为了组建这个炮兵部队,皇太极已经几乎倾尽了所有,对佟养性更是百依百顺,只要他张嘴伸手,皇太极就从来没有驳回,流水一样的银钱物资源源不断地流进了佟养性的炮队,同时也流进了佟养性的腰包。
这前几年,别的八旗子弟全为大金赚银子,而只有这里,吃着无数大金的银子,这已经招来了许多王公大臣的非议,要不是皇太极护着,他佟养性早就被王公大臣们五马分尸了,而这一次没有一点斩获就全军覆没,留给佟养性的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到。在大金,一个额驸的名头是保不住人的性命的。
越想后果越严重,佟养性已经看不到自己生的希望了,于是在惊呆一阵之后,佟养性艰难的抽出了腰刀,慢慢地架到了脖子上:“万岁,臣对不起你,臣先走了。”
这时候在身边的副将亲兵纷纷上前死死抱住佟养性,抢下他手中的腰刀。同时苦苦相劝:“额驸,大战还没结束,您还指挥着两万汉八旗,只要您能阻挡住吕汉强两天,您就可以戴罪立功。”同时,所有人的心里都这样想:“你可死不得,你要是这样死了,谁为我们的失败背黑锅?从刚才一轮打击就可以看出,想挡住吕汉强两天,那绝对是痴人说梦,估计这也就两个时辰罢了,你还是活着吧,等着我们将成成叠叠的大锅扣在你的脑袋上。”
第765章 文武之争()
“好,非常好,床子弩的大队长干得不错。”吕汉强双手击掌,大声的感叹着。
“可是那个家伙擅自篡改了军令,该当军法。”孔邦国再次不合时宜的站出来,严肃地指出了那个床子弩队长的罪名。
吕汉强就横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对跟在身边的众将谋臣点评道:“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随时选择打机最紧要的目标,这是床子弩队长最正确的选择,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打赢这场战争,而不是呆板地执行后方将军的军令,只要我们打赢这场战争的目的达到了,在前线随着战场形势的变化擅自修改军令的做法,我不认为是违抗军命,而我认为这是独当一面的象征,这样的将军将领,我将加以重用,大力提拔。”
听到吕汉强这样的评论,所有的武将纷纷眉飞色舞,这等于给武将解开枷锁,以后我们可以按照战场的形势放手一搏。
所有的文臣不由皱眉沉思,如此一来,武将能够自行其事,那以文御武将成为虚设,那么大明藩镇的现象会不会即将重演?
这时候吕汉强低声对变得越来越迂腐的孔邦国问道:“想当初你杀温体仁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果断而不迂腐呢?”
吕汉强说这话的时候,围在身边的将校就一起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继续仔细地观察战场。
孔邦国就梗着脖子像吕汉强辩解道:“那是为国杀贼替天行道,和这个事情,关乎到国家未来,关乎到无人祸国,是本质上的区别。”
吕汉强就轻蔑地看了一眼孔帮国,然后又扫视了一眼围在身边的文臣,淡淡的道:“士农工商,各安本分,文武殊途,各行其职,国家大事,在祀在戍,这是天地规定的自然规律,咱们大明朝坏就坏在了用文人来统领军队,结果外行指导内行,北宋的前车之鉴难道还远吗?”
看看一个个不服不忿的文臣,“在这大明朝,在现在这个时候,我一直认为,能够真正文人身份督师而不丧权辱国的,只有三个人。”
“哪三个人?”所有人一起不由自主的问到。
吕汉强就掰着手指头给他们大言不惭的说:“一个是我吕汉强,一个是我的大哥卢象升,还有就是一个我的二哥洪承畴,其他的,你们看看,不管是从辽东还是到中原到西北,还是到南方,哪个不是屡战屡败?他们除了是消耗了大明的根本血脉,让老大帝国走向深渊,他们还起到了什么作用?”
“不对,我们文成通晓兵法,正所谓,高坐庙堂决胜千里。”这时候一向以知兵而骄傲的黄胜远站出来,大声地反驳。
吕汉强就眯着眼睛问他:“我不需要你决胜千里之外,你只跟我说说现在皇太极想什么就行了。”
黄胜远不由一呆:“那个奴囚坐在盛京,我怎么知道他想什么?”
吕汉强被气笑了:“那好吧!那我就问你眼前的事情,我们既将轰炸平前线的壕沟,你告诉我,对面的敌人将用什么办法来应付我?”
黄胜远绝对没想到吕汉强的问题突然从天边又扯回到眼前,天边的可以忽悠,但眼前的却不能忽悠,因为结果立判,因此不由皱眉沉思,想了很久之后,才坚定的道:“因为建奴已经胁迫了这些汉八旗的家属,让他们不得不全力一战,因此下官认为,炸平壕沟之后,我们将与建奴汉八旗,将有一场血战。”
吕汉强就轻蔑的一笑,“而我与你的想法却恰恰相反,结果不会超过两个时辰,我们拭目以待。”懒得和这些文绉绉一直自以以为是的家伙们多说,吕汉强打住了继续争辩,对黄胜元等几个文臣道:“一切都不能空口说白话,一切都要有实力和水平来决定,今晚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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