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倒不是万岁做错,而是让那些清流蒙蔽了。”吕汉强实话实说,也不想一味逢迎隐瞒。
听了吕汉强的话,崇祯突然不动不语,望着窗外树荫下高大的皇城城墙好久,才叹息一声。“当年列祖列宗在位,还有内外厂公,锦衣卫为耳目,可多少得到些官员动向,百姓疾苦。”沉思了一会,似乎有对自己听信清流裁撤厂卫有所悔悟,但转而神色坚定的道:“但厂卫腐败,已成谄害官员,荼毒百姓的祸害,朕绝不容留。”
这就是年轻人啊,做错了事情,不想着改正,为了面子一味坚持到底,但这种坚持也没持续多久,事情就走入极端,不久后,崇祯再建厂卫,气焰更加嚣张跋扈了。
“其实,万岁体恤民情官心,裁撤厂卫的确是善政,历史会记住的。”吕汉强看着这个要强的小皇帝,还是从心中表达了自己的安慰与怜悯,是的,是怜悯,一个刚刚不到二十的孩子,本来是一个高中生,就让他在这个年纪,担负起父兄留下的,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就被强加给他中兴这个千疮百孔老大帝国的重任,这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吗?难道这不值得可怜吗。这时候,看着年轻的皇帝,吕汉强真心的想要帮助他做点什么,消息蔽塞,被清流蒙蔽这是现在小皇帝最痛苦的,国家安全机构要建,但绝对不是重建厂卫,更不能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候建立,而要想让崇祯了解外面的消息该如何办呢?但转而一想,眼睛就一亮。预算笑着道:”但是,体察民情也不一定都要厂卫去做,其实,民间也可以做的。“
事情出来了,就要想办法弥补,而不是一味的抱怨,这才是真正做事的办法。
一听有办法不经过厂卫就能让自己得到外面的消息,崇祯再次来了兴趣,”爱卿快说,只要不劳民伤财,不成祸患,爱卿之法我立刻照准。“
吕汉强笑了,“不但不劳民伤财,还能为百姓创造财富,而且。”故意停顿一下,以便引起小皇帝的注意,见充满脸期望的盯着自己,这才一本正经的道:“而且还能为大内带来巨额收入。”
“是什么?”这时候,王承恩也迫不及待的探过脑袋,紧张的追问。
这不得不让他紧张,施行了新政,结果却让内帑亏空,做为这紫禁城的管家,真的是愁得火上房,一听吕汉强有这好法子,当时第一个欢喜的就是他了。
“快说。”崇祯也急切的等待吕汉强说出法子。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道:“报纸。”
“报纸?”崇祯和王成恩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略微有些失望。
王承恩的失望是,他知道自己与吕汉强合资的报纸,的确收入颇丰,每月都有三万两进项,这多少给内帑解决了点问题,但面对巨大的支出,这是杯水车薪。也曾经与吕汉强探讨这报纸是否能增加些发行量来聚敛更多银钱,但当时吕汉强就掰着手指头跟他分析市场状况,结果就是,不行。
而崇祯失望的是因为,他知道报纸是什么东西,那毕竟也是自己的一个股份在,但那上面看不到多少百姓疾苦,官员心声的东西,不过是风花雪月小说评书,那东西完全不能替代厂卫作用。
“万岁,现在的小报还不叫报纸,刊登的也不过是评书白话,一些花边新闻,不过是百姓官员娱乐地东西,而真正的报纸却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该是什么样子?”崇祯好奇的问道。
第109章 蜕变()
“这时候的《皇家预览》《和大内供奉》还不是报纸,那真正的报纸是什么样子的?”听吕汉强说的玄乎,崇祯不由得来了兴趣。
“报纸是以刊载真实的新闻和时事评论为主的,定期向公众发行的印刷出版物。是大众传播的重要载体,具有反映和引导社会舆论的功能。只要万岁适当的放开言论,让报纸刊登,敢于刊登些他们的见闻,看法,那么,只要几张报纸在手,什么样的信息不能得到?”
“这和邸报有什么区别吗?”崇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时候,朝堂政令都用邸报发布,上面也刊印一些各地奏章节选,是各地官员了解朝堂风向的最佳途径。
“不一样。”吕汉强当时打断了崇祯的疑问,“邸报是自上而下的东西,这里的内容不多,也不真实,尤其他的目标人群不过是那些官宦,连士绅都不能看到,没有一点真实的,监督的作用,而报纸是自下而上的东西,一切稿件都由记者在民间探访而来,他真实的反应了百姓的疾苦心声。”然后,看着崇祯,循循善诱的道:“只要报纸加上这些内容,不但朝廷不再需要养活一群厂卫,节省开支,您就可以得到您想要的东西,而且,在皇上主导下的这个报纸,还可以发行全国,可以给我们带来巨额利润,就算其他人办了报纸,在朝堂不花一分钱的情况下,还可以抽税,这一进一出,岂不全部达到目的?”
王承恩多年经营信王府,对钱财有着特殊的敏感,被吕汉强这么简单的一说,立刻眼前一亮,转而闪烁金星。
出身窘迫的崇祯也想到这里的利润,但是,转而一想,不由沉思道:“适当放开言论,这会不会有不利朝廷之言?”吕汉强点点头,盛赞了一下崇祯的高瞻远瞩,然后笑着道:“其实,这个解决的办法也有,那就是,万岁抽调太学之人,组成一个新闻审计组,严把稿件内容,规定凡是诋毁皇上,扇动造反的言论都不得刊登,那就一切都OK了。”
对于OK崇祯不懂,但是,成立以太学生为主的新闻审查组这个建议倒是可行。
“万岁,那些太学生朝廷养着也是养着,不如让他们做点事情,这种费而不贵的事情,何乐不为呢?”只要不花钱,能进钱,王承恩都坚决赞成。
“那就先试试?”崇祯这次倒没有操切,对这种在自学时候根本就没见过的东西,他也不敢第一个吃螃蟹,于是,对吕汉强下了一个试试的旨意。
吕汉强心中大喜,试试,试试就试试,只要你试试,那就将再也阻挡不住这股先进的洪流。
在滚滚的财源下,希望这大明也会滚滚向前吧,这真的期待啊。
吕汉强怀着战战兢兢的表情,快步走出紫禁城森森的午门,然后,一拐弯,也不顾一些家丁服色的家伙在探头探脑,便一溜小跑,接着就变成狂奔,一路开怀大笑着,冲向了小报的编辑部。
沿路之上,所有见着的人都走避躲闪,以为又一个范进出现,(好吧,那时候,没有范进)
吕汉强不管所有人的目光表情,疯子般冲进了黄唯一简陋的编辑部。
“好消息,好消息啊。”然后弯着腰喘着气哈哈大笑,而后狂笑。
取得报纸的开办权,这个是吕汉强最想得到的,也一直在梦里想要得到的。
为了赚钱是一种想法,但哪个愤青不想改变历史?哪怕是一点点的改变,那以后历史可能就因为自己而改写,这对多灾多难的汉家天下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改变,这样的心情,这样不可与人说的心情是多么的让人疯狂。
站起身,看着手足无措的黄唯一,吕汉强泪流满面的张开了双手,高举而起,“我这苦难深重的祖国啊,你的儿子,我,终于会让你改变啦。”
一份报纸,真正的报纸,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被吕汉强轻轻的放在了崇祯御书房的御书案上,一份真正的报纸的实现,这时候,在这个境况里,终于如愿以偿,在与崇祯这个小皇帝基于在不增加朝堂半点负担的心里下,在王承恩这个太监想要急于增加大内的收入下,几乎就达到了这个目的。一种新鲜的事物出现在帝阙,《大明新闻》
现在,大明帝都的街头巷尾,报童奔走呼号,在阳光里,在盛夏中,一个新鲜的事物展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看报看报,西北大旱,流民无数。”
“看报看报,东南大熟,粮食贱价。”
“看报看报,某侍郎不顾民意,强拆民居为自己扩建花园。”
“看报看报,某官昨日与某官相携进入花街柳巷,所言暧昧。”
当然,头版头条,赫然写着“看报看报,万岁登基,励精图治,施行新政,为万民颂。”
只是这一晚,《大明新闻》便以铺天盖地的势头淹没了北京,并且以不可阻挡的势头,被那些早就蹲在北京等待小报出版的外地印书局所捕捉,立刻传遍天下。
销量且不说,那海量的信息就足以让所有能买得起的文人士子,达官显贵都要人手一份。而那些学着吕汉强在茶楼说书的先生,第一时间看到了能吊起看官听众胃口的新鲜事务,在开书前,摇头晃脑的免费给在座的听众,读上一段报纸,即吸引了观众,也能聚拢人气。
而这时候,吕汉强看着这个少年皇帝,如饥似渴的反复看着这摞报纸,看着给他打开一个真实天地的报纸,看着他那苍白而疲惫的脸,心中悠然升起一种怜悯与可怜,这时候,再次深深施礼,发至内心的道:“一切政策,无论好与坏,都要如万岁您说的这样,要试行才能判断我们决策的对与错,而不是站在朝堂上,按照所谓的圣人教诲,按照想当然才能决断。”这时候,吕汉强很认真严肃的对着崇祯,这个少年道。
崇祯就抬头,很认真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在崇祯的逼视下,竟然没有了往日的谨小慎微,而是坦然对视,“我们不知道我们将要施行的,为复兴伟大的大明王朝所走的路,是对还是不对,因此,前面都是不能预测的荆棘或者坦途,因此,我们都要试行。”吕汉强盯着崇祯,再次严肃的道。
崇祯就依旧盯着吕汉强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到他内心的深处。
“您是尧舜之君,但尧舜走的道路是前人所没有走过的,大家只看到他的成就,却忽略了他的历程,因此,没有试验就以为想当然的推行,那么,结果可能是爱民。”站起身,将腰板挺直,坚定的道:“更可能好心办坏事,是害民。”
御书房里,这时候是一场难耐的死寂,是为吕汉强这种突然转性的坦诚直言而变得死寂。
“你说的,可能是对的。”在吕汉强的逼视下,最先逃避的是崇祯。“你说的可能是对的,那些清流所献的策略,可能是错的。”
这才是吕汉强想要达到的目的,不是我在朝堂上的一番胡言乱语让你借机杀人立威,也不是我甘心情愿的想要让你逼迫我做个将来你拿出来当替死鬼的孤臣,树立孤臣和杀人,不是立威和整顿朝堂的手段与办法。
“那就从这报纸开始,我会让陛下看到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官府掺杂的民意。”吕汉强后退一步,然后深深施礼。
这次施礼,是发至内心,真诚的为这个老大帝国,为这个还年少的皇帝,为——
“万岁,民意涛涛。争相为万岁贺。”这时候,王承恩机灵的打断了君臣的尴尬,大声的抖着报纸。
“这才是好大伴吗。”崇祯和吕汉强都松了一口气,对着王承恩投去赞许的目光。
“万岁,只是今天一份,就将我们内库收入增加三百两,达到一千三百八十两,那一月下来,一年下来,那是何其多啊。”只要提到钱,王承恩就激动的已经语音颤抖,无以复加。然而,刚刚赞许了王承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