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把与她算账的打算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如今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实在拿她没辙。一物降一物,他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任凭他有通天彻地之能,只要对上她,他便没了奈何。
但那又如何呢,她是他深爱的结发妻子。
他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垂眸望她俄顷,心中积蓄已久的思念逐渐溃堤倾泻。他不想再理会旁的,只想由着心意来。
他忽然揽过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
身体猛地前倾,他将她压倒在柔软的锦被上。炽烈的吻伴随着灼热的气息自嘴唇蔓延到脸颊,一点点吻去了她脸上残存的泪痕。然后又顺着柔嫩的脖颈,一路往下。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遇着衣带和纽扣,手指便灵巧地抽拉勾挑几下。
她被他吻得燥热不已,情不自禁地攀着他的身体,动情回应他。又趁着间隙,抽空配合着他的动作退去自己的衣裙。如此不消片时,她身上便只剩了一件寝衣,连里头贴身的小衣都被他抽去了。
担心她着凉,他捞来被子将她裹住,又看着她身上仅剩的寝衣,低头笑道:“你居然把寝衣穿在里头,看来的确是孤枕难眠,有备而来的。”
漪乔勾住他的脖子,低喘着道:“我都说了……都说了是特地来找你共度漫漫长夜的,当然要……要准备好。”
她这话其实带着些自黑的意味,她将寝衣套在里头实际上主要是因为她想着反正都要就寝的,懒得换来换去的。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又透着沉香和佩兰的香气。她伏在他的颈窝处,缓息间,嗅着嗅着,忽然偏头,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力道很轻,更像一个吻。
他微微抽气,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道:“乔儿现在不仅脸皮厚了,连属相都变了。”
漪乔知道他这是暗指她变成了属小狗的。她搂着他的脖颈,道:“我不管,反正我始终和你一个属相。”话音未落,又狡黠一笑,对准他喉结轻咬一口。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埋首低低喘息一声。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道:“乔儿哪来这么大怨气?”
漪乔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偷笑。又撇撇嘴,看着他身上的中衣,道:“你说,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今晚就把我一个人扔着?”
他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原本就打算今晚去找你的,只是还没去,你就来了。”
他方才趁着晾干头发的工夫,思量着过会儿要怎么和她说。手里虽然拿着书,但其实没看进去多少。
漪乔想到自己今日的确是早早上床了,其实她来找他时,时辰尚早。
“好吧,原谅你了。不过,”她斜他一眼,“你是打算来找我算账的对不?”
“还真是。不过,我已经隐约预见了我会败下阵来,”他望着她笑道,“我的衣服前面全被乔儿哭湿了,说不定上头还有鼻涕。”他看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继续道,“不过这也不打紧,反正我后来又蹭回去了。”
漪乔正暗自得意,闻言便是一惊。
她想起来,方才他将她压在床上后,两人热烈拥吻了好一会儿,身体紧贴亲密无间,他确实是蹭回去了。
不过还好,她回想了一下,她没有真把鼻涕蹭他身上。
她心里正一起一伏的,就被他连人带被子抱到了怀里。她身上仅剩的那件寝衣是敞着的,整个人卷在被子里被他拥着,有一种隔靴搔痒一样的微妙触感,让她直想扯掉被子或者把他拽进被窝里来。但她想起这两日的事,当下抽出手臂按住他正欲压下来的下巴,绷着脸道:“这两天你都对我爱答不理的,不行,我不高兴。”
他伏在她身侧咬耳朵道:“那怎么办?”
“陪我游春去!”漪乔忽然兴奋起来,“我都把北京城内外的景探遍了,有很多好地方呢。不过,当然要先去泡温泉才行!”
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道:“等你身体养好一些再去。”
她撒娇道:“那你起码在我生日时和我一起去泡温泉,好不好嘛……”
“那就要看到时候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他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这几日好好吃饭,再让太医好好给你调调。”
“好!”漪乔高高兴兴应完,又干咳一声,搂着他,软声道:“我可想你了……你想我不想?”
他不说话,只低头来吻她。漪乔不依,又按住他的下巴,嗔道:“不说不给亲!”想了想,又眼含威胁地盯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说不想也不给亲!
她以为他多半不会乖乖顺着她的意思,没想到须臾之后,她听到他认认真真吐出一个字:“想。”
她心里一乐,正预备搂住他好好温存一番,却见他忽而松开她,从她身上起来。漪乔当即裹着被子坐起来,有些急道:“你又要走?”
“想什么呢,我去找药,你晚上还没上药。”
漪乔抿唇一笑。等他折回身时,她又笑嘻嘻问道:“那你有多想我?是不是想得茶饭不思?”
“嗯,我是没怎么用茶饭,”他低头裁纱布,“你都不给我烧钱,连牌位也不给我立,我在那边都穷得叮当响。”
漪乔脸色一黑,这话怎么莫名幕拧�
她皮笑肉不笑道:“其实我是故意的。夫君当初可是说过,打算去找个标致的女鬼的。夫君手里没钱,就勾搭不到女鬼了。”
“勾搭什么女鬼,到了那里我就瞧不上女鬼了。”
漪乔一惊:“难道夫君看上男鬼了?!”
他抬头冲她一挑眉,道:“什么女鬼男鬼的,我身边的可都是仙女。”
漪乔张了张嘴,忽然哭丧着脸道:“我说你为什么晚了三天回来,原来是因为这个。仙女肯定比我好看……”
他瞧着她捂着脸兀自沮丧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漪乔把手拿下,嗔瞪他道:“笑什么!仙女的女红是不是也比我做得好?”
他忍住笑,临时换了理由:“仙女的女红好不好我不知道,我是想起来,乔儿曾说过,等我不在了就改嫁,可如今为何又没改嫁?”
漪乔仿佛被他提醒了一件天大的要事,惊呼道:“哎呀!我把这一茬儿忘了怎么办?”她见他浅笑吟吟看着她,噘嘴道,“你可别以为我没改嫁是因为没人要……我跟你说啊,等着娶我的人站到一起能绕……绕……”她略想了想,决定说个稍微小点的地方,“能绕北京城三圈呢!”
他正准备打开药瓶给她上药,闻言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全是狐疑:“现在的人都这么……”
漪乔凶巴巴看着他:“你敢说没眼光!哼,当初我在学校的时候,追我的学长学弟可多了,我天天都被塞情书。”这是实话,她因为容貌和成绩都拔尖,被很多男生追求。
虽然她的某些遣词比较陌生,但祐樘仍旧能听明白她的意思。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拉过她的手开始给她上药。
她笑盈盈地凑到他跟前,眨眨眼道:“你吃醋不吃醋呀?不过你放心,那些人我一个都没瞧上,情书都被我丢到垃圾桶里去了。”她“嘿嘿”笑笑,“不过有时候也会心血来潮拆开看看,因为有些句子看得我难受了好几天,所以现在还记得一些。我跟你说,里面都什么‘大海的呼唤在我心灵激起思念的波澜’,‘亲爱的,我已爱你爱得病入膏肓’,最肉麻是有个人写的什么‘想拥着你,可是……’”
她正笑嘻嘻跟他细数当年那些被她扔掉的情书,忽见他将药瓶往小几上一按,转头面色阴沉地看着她。
漪乔一愣又一喜,扑上去勾住他的脖子,使劲亲他一口,笑眯眯道:“夫君吃醋了?”
他不答她,倒是垂眸往她胸前扫了几眼。
漪乔低头一看,这才想起她寝衣里面没穿东西,外面披着的被子又因着她的动作滑了下来,眼下她胸前风光几乎展露无遗。她原本想厚着脸皮调侃他几句,但忽然想起自己的胸缩水了,一下子又坐了回去,将衣襟拢好。
他觉得她的神情略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只重新拉过她的手,慢慢帮她涂药。他还想着方才的事,面色一直阴着,涂着涂着,忽然道:“什么学校,一群刁民。”此时已经有了学校这个词。
漪乔正有些郁闷,听见他这样的话,不由喷笑道:“夫君太可爱了!夫君是不是心里想着,哼!一群刁民连朕的媳妇都敢肖想,简直不想活!”她说话间哈哈大笑,“不要紧,夫君也可以给我写情书,夫君的情书我肯定珍藏起来,绝对不扔!”
他的动作顿了顿,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我不会写那种。”
“诶,夫君要写肯定写情诗嘛,我知道夫君会写情诗,”漪乔眯眼笑道,“我犹记得当年玩诚实勇敢的时候,夫君输了,然后我就让夫君写了一首情诗给……”
他忽而抬头,幽幽看她:“当年乔儿作了弊才会赢。”
漪乔“哼”了一声,道:“那既然夫君不服气,当年为什么答应我那么无理的要求?”
他拿过纱布,小心帮她缠上:“我怕扫你的兴。”
漪乔愣了一下,抿唇微笑:“夫君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纵容我了?”她又凑到他跟前,“那我后来问夫君爱不爱我,夫君为什么不说话?快跟我说说嘛。”
他眸光躲闪了一下,继而笑道:“乔儿别与我嬉皮笑脸的,我还没问乔儿对我都做了些什么呢。”
“又岔题,”漪乔朝他吐了吐舌头,“我敢打赌,肯定是个很囧的理由,所以你才一直不愿说——什么对你做了什么?”
“我醒来后看到床边有一条帕子,拿起来一看,上面有一抹红。”
漪乔想了想,记起来她昨日出门前亲了他一口,结果将唇上胭脂沾到了他嘴角上,她拿帕子擦掉了。
“还有,你一直把我安置在你床上?”他继续道。
她见他直直看着她,有些不自在:“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没把你怎样……你里外的衣服都是我给你穿的,就连澡也是我给你洗的……再说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小,“就算我想对你怎样,你也得能硬得起来啊……”
他耳力极佳,她后面的话他听了个一清二楚。恰好这个时候他手头的事也做好了,于是他一把揽过她,似笑不笑道:“乔儿想不想尝尝三日下不了床的滋味?”
漪乔眼睛瞪得溜圆,分辩道:“我说的是那时候啊……”
他凝眸看她片刻,忽道:“乔儿将我安置在自己房中,不害怕么?”
漪乔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你变成了鬼,难道还会害我不成。”
他闻言沉默下来。少焉,遽然淡笑道:“乔儿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明显是因为我的诚心和执着感动了上苍啊!”
“你想得美,你只有一半功劳。”
漪乔一脸不信:“不可能!那你说,剩下的一半是谁的?”
“我的。”
第二百零一章 愿为双鸿鹄()
漪乔听他这样说,先是愣了愣,继而禁不住抿唇笑起来,道:“夫君难不成是想告诉我,夫君是神仙,所以逆转了原本的败局?”
祐樘闻言,不由笑道:“我若说是,乔儿信么?”
漪乔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勾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