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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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大全集-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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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宦官却不容她回绝:“净身洁体是宫中的规矩。”又催促那两个宫女,“你们还不伺候才人?”

    武照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被他们七手八脚剥去衣衫,抱进大木桶。武照自记事以来除了母亲和姐妹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洗过澡,何况眼前还有个说不清是男是女的家伙,赶忙遮住身子:“你……你……”

    老宦官一副不耐烦的口气:“才人不必害羞,老奴身为尚宫监,就是专门伺候你们的。”说着伸出布满褐斑的老手,在她身上揉搓,先是脖子,再是肩膀、手臂、胸腹……

    武照既羞又痒,咯咯直笑,一个劲挣扎,弄得三人身上都是水。可这三个人任凭她折腾毫不理睬,依旧木然地摆弄着她手脚,如同清洗待宰鹅鸭一般,谨慎的目光扫过她身上每寸肌肤,连头发都一根根捋过,唯恐有何不洁净的地方。

    四仰八叉地挣扎半天,武照也累了,见他们并无恶意也就渐渐平静下来;抬头间看见那薄薄的木板墙,料想刚才的吵闹都被邻人听见了,不禁脸红。

    洗浴已毕,换上干净衣衫,宫女抱来香炉点上熏香,继而又开始翻弄她的包裹。武照欲夺,却被老宦官拦住:“她们只是看看有没有违禁之物,不会乱动您东西的。”武照依旧不放心,眼睁睁盯着她们将母亲做的石榴裙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又重新包好,才算松口气。

    不一会儿宦官又端来碗汤药:“请才人把它喝了。”

    “我没有病,不喝药。”

    “早知才人无病,这不过是清热去毒的。”

    武照被他们摆弄半天早有些挂火,不由得柳眉倒竖:“又是沐浴又是熏香,翻我的东西,还逼我喝药,难道你们认为我是肮脏污秽之人?还是欺我年少?”

    她一瞪眼,倒把老宦官吓一跳,赶忙跪地磕头:“才人无病自是最好,可您自宫外而来水土不同,宫里嫔妃宦官难计其数,倘有一人染病,势必殃及于众,净身洁体是祖辈传下的规矩,奴才不敢乱来。再说才人您将来是要伺候皇上的,若一朝受宠,老奴巴结您还怕巴结不上呢,岂敢欺您?快请喝了吧。”

    要见皇上就得喝,武照还有什么法子?只能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可这药喝到肚里实在不好受,没一会儿工夫便觉腹内肠胃搅动。那俩宫女都是办老了事的人,早把净桶备好……武照觉得有生以来从没这么丢人过,宦官宫女却见怪不怪,收拾了净桶,又打来清水重新为她擦拭身体;武照已泻得骨酥体软,连跟她们发脾气的劲儿都没了。

    乌七八糟的事都忙完,早已是掌灯时分,晚饭也送过来了。连续赶路又折腾一整天,肚里清了个干净,武照又累又饿,也顾不得大家闺秀的体面,无论好赖吃个干净;把碗碟一推,连衣服都没解,便懒洋洋倒在床榻上。

    还没见到天子便已如此麻烦,明天又会是什么样呢?

    管他呢!她实在累了,不一会儿就昏昏入眠,半寐半醒之间,所思考的竟然是——这掖庭宫女的住处如此简陋,八成不是用我们武家的木料建的。

第5章 东巡洛阳,唐太宗临幸了小才人() 
一、蓬莱仙境

    天蒙蒙亮武照便醒来了,不是被叫醒,而是被四邻扰醒的。掖庭中的女人起得都很早,低等的宫女还要挽起裙摆提着桶自己去打水,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说笑声、嗔怪声便如叽叽喳喳的鸟鸣,扰了她的睡意。当她揉着惺忪睡眼撑起窗棂那一刻不禁有些惊讶,在凝着露珠的花木间,那些窈窕婀娜的宫女来来往往,与其说美丽还不如说是怪异。

    伺候她的人很快来了,青盐漱口,竹箅梳头,描眉点唇,一切都不用自己动手,还真有些不习惯。早饭还未用罢,昨天领她东转西转的那个老宦官又来了,她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被领到一座宫殿前。

    飞香殿——此处可比尚宫局阔绰多了。朝霞流彩,玉阶彤庭,秀树在晨风中簌簌抖动,掩映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武照只觉眼前恍然迷离,似是昨晚那场乱无头绪的梦还未走到尽头,她在宦官引领下如同踩着棉花一样登上殿阶。

    朱门绮户,黄纱绣帐,熏香缭绕,铜鹤展翅,十名白衣宫女手捧宫扇、香炉列于两厢,这地方简直是人间的琉璃仙境。当中高坐的那位霞帔金钗的女人可是月宫嫦娥?

    宦官低声咕哝:“这就是淑妃杨娘娘,还不快施礼?”

    武照却早看痴了,把新学的那些规矩抛到脑后,愣在那里直勾勾注视着这个女人——她衣饰华美,身材苗条,淡妆素雅,看得出已是三十多岁年纪,不过神态庄重举止矜持,确有不俗气质,这感觉武照很熟悉,恍惚有点儿像母亲。

    宦官颇觉尴尬,四妃在后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何况淑妃代管后宫诸事,身为才人这般直视是很失礼的。不过淑妃没追究,反而以同样的目光审视武照,继而露出慈祥的微笑:“常听人言,应国公膝下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果真名不虚传。”

    “姐姐也很漂亮。”武照诚心称赞,却把伺候的宫人吓一跳——宫中礼法森严,若关系亲密私下叫叫也罢了,哪有小小才人刚一见面就直呼妃子为姐姐的?

    “武才人,不能乱称呼。”老宦官赶忙斥责。

    “就这么叫吧。”杨淑妃很大度,“还能有这么个豆蔻年华的姑娘叫我‘姐姐’,我欢喜还欢喜不过来呢。再说我与你母亲乃杨氏同族,姐妹相称也没什么不妥。”

    武照听说她也是弘农杨氏,心中颇觉欢喜,却不知她俩若以姐妹相称大为不妥——按族谱而论,她外祖父杨达与隋炀帝同一辈分,而杨妃是隋炀帝之女,细究起来武照是杨妃晚辈;再者杨达本来也只是隋文帝族侄,血缘并不近,改朝换代后更八竿子打不着,攀不上半点关系,杨妃如此屈就不过故作宽和。

    武照哪懂这么多?反而顺藤而上,笑盈盈施礼:“如此说,小妹高攀姐姐了。”

    杨妃越发和蔼:“昨日琐事颇多,你又来得有些迟了,故而委屈你一夜。此处与长安不同,你可入住禁苑,少时便给你安排住处,与其他姐妹也见见面,今后在宫中要……”

    “我何时能见到皇上?”武照迫不及待打断道。

    殿上宫人无不变颜变色,杨妃也不禁一怔,老宦官又厉声斥责:“武才人,娘娘好言教诲,你怎可随意插口?”

    “王公公言重了。”杨妃一笑置之,“她才多大年纪?刚入宫什么都不懂,你这般大声训斥,别把她吓坏了。”

    “是。”老宦官连忙低头。

    杨妃凝视武照:“你很着急见皇上吗?”

    “是啊。”武照直言不讳,“娘亲对我说,我入宫就是来侍奉皇上的,一定要得皇上欢心。”

    杨妃掩口而笑:“你娘说得对,可你知道如何讨皇帝欢心吗?”

    这倒把武照问住了,默默低头,竟不知如何作答。

    杨妃却没耐心等她思考,转而问宦官:“万岁今日如何安排?”

    老宦官道:“听陈公公说,最近关东诸州都遣来朝集使,都等着皇上召见。另外皇上近来常到西苑打猎,今天也保不准会去……”

    武照甚感诧异:“难道皇上不知我来?”

    宫女们都咯咯而笑——区区才人,比我们身份高多少?还值得惊动皇上?

    杨淑妃重重咳了一声:“你们笑什么?”

    这句话声音虽不大,却冷冰冰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杨妃扫视左右,缓缓道:“别以为离开长安就可为所欲为。本宫体谅你们难得出来一趟,略加宽纵,想不到你们越来越没规矩。本宫忍而不发乃是念在皇上近来心情尚佳,不便扰了皇上的兴致;这里虽不及长安宫闱森严,也不要得寸进尺,留神回到长安我再与你们秋后算账!”

    她口气虽不甚严厉,却天然有一种矜持端庄的威严。众宫女噤若寒蝉,再没人敢笑了,却都偷偷把眼光扫向武才人。武照根本没听出杨妃此言的弦外之音,只觉这位淑妃娘娘脾气做派很合自己心意。

    杨妃舒了口气:“有劳王公公领才人到蓬莱宫暂住……”说着她飘然起身,又瞄一眼武照,“难得你面君心切,我会尽快把你入宫的消息禀报皇上,你就耐心等候吧。”言罢灿然一笑,轻提裙摆转屏风而去。

    武照兀自迷迷糊糊,这场接见却已经结束,随那姓王的宦官离了飞香殿,昨日伺候她的宫女早携了她的东西在外候着,一行人又似穿迷宫般在宫苑中穿来绕去。这次却没走多久,穿过一道雕龙琢凤的牌坊,一汪碧绿的池塘出现在眼前。虽已深秋时节,但池畔遍植松柏全无败色,还有几株菊花傲然绽放,郁郁菲菲甚是可观,从东面绕过这片林子,循着青石小路便来到蓬莱宫。

    青竹围墙,紫竹楼阁,窗棂处的碧纱随风摇曳,没有飞香殿的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清雅灵秀。武照没见过此等别致地方,顿时喜不自胜,一路小跑奔上阁楼——里面陈设更具匠心,一应桌凳交椅乃至梳妆台都是竹制的,桌上壶碗皆是白陶,连衾被都是罕见的绿色菱花织锦,这真是隐逸仙子才住得的地方。

    武照摸摸这儿瞧瞧那儿,说不尽的喜欢,尤其窗外景色——蓬莱宫并非正式宫殿,倒似皇帝游园时小憩赏景之处,得名于蓬莱仙山;而此处窗口正对的就是蓬莱、瀛洲、方丈三座假山。虽是假山,皆以纹路奇异的巨石堆砌,遍植松柏,仙境仙景唯仙人可见。

    不多时姜尚宫也来了,还带来两个宫女一个宦官:“今后他们仨专门侍奉才人。这是朱儿、碧儿,伺候才人日常起居、梳妆打扮,若嫌他们名字不好可以改。”

    武照见她俩约摸十六七岁,身材高挑,反挽发髻,皆是一身粉樱色衣裙,相貌却不怎么出众:“你们是亲姐妹?”

    朱儿笑盈盈道:“我是宋州人,碧儿妹妹是扬州人,一南一北岂会是姐妹?”

    “我瞧你俩有些相像。”

    碧儿道:“我俩入宫就住在一起,或许相处日久自然连像……”

    朱儿接口道:“我俩天生凡胎,当然比不上才人天生丽质……”

    碧儿又道:“只盼以后伺候才人能沾染您的贵气,似您一般美丽。”

    武照被她们你来我往的答话逗乐了,连说:“好,好。朱花碧叶甚是般配,这名字就不必改了。”

    “谢才人。”二人齐道万福——伺候武才人对她们而言是幸事,虽说主子品阶不高,但总比留在掖庭干浣衣洒扫的差事强。

    姜尚宫又拉过那宦官:“这小厮也拨与才人,以后有跑腿的差事尽管交给他。”

    这宦官当真是个“小”厮,看模样比武照还小一两岁,生得又瘦又矮,一张白净面皮,薄薄的嘴唇,小鼻子小眼,单眼皮一眨一眨,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武照见他样子滑稽,笑呵呵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范,诨名云仙。”这小宦官口齿伶俐嗓音清脆。

    “范云仙?”武照很意外,“你这副模样怎叫云仙?”

    小宦官嬉皮笑脸道:“我本岭南人,到底姓什么自己也记不得,宫中师傅姓范,我便随了姓。范师傅的养子名字里都有个‘云’字,云福、云禄、云寿……偏巧到我这儿取了‘云仙’这个名。”他话说得轻巧,笑容中却带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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