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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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大全集- 第2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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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山贼拉起一支武装,与平阳公主合兵一处,几乎打下整个关中。后因在河北战败被窦建德所擒,威武不屈直至被救出,又随李世民讨灭徐圆朗,病逝时已是淮安王、开府仪同三司的崇高身份,陪葬献陵、配飨太庙。

    泥人也有土性,魏真宰当着众将的面讥讽李孝逸有辱先父,李孝逸脾气再好也忍不下,拍着胸口道:“是!论打仗我是远不及父王,却也非怯懦之人,我是有自知之明啊!若再吃败仗,将士安危可虑,朝廷颜面何存?”

    魏真宰见激将有效,随即起身施礼:“卑职一时心急口不择言,将军勿恼。倘若我有一计,或可使我军大胜,将军能否一试?”

    “你又有良策?”李孝逸一怔,“愿闻其详。”

    “将军附耳过来……”

    三日后,李孝逸重整旗鼓,率各部兵马尽数南下,再临下阿溪;徐敬业自知兵少,放弃抢来的北岸地盘,依旧凭借地利抗拒唐军。下阿溪虽名字为“溪”,水面甚是扩宽,东连高邮湖。前番苏孝祥全军覆没,乱箭射死者是少数,大部分人其实是被围后弃船逃生,被冰凉透骨的溪水活活淹死的。

    这一日自清晨伊始天色便阴沉沉的,乌云密布、飞鸟不见,唯有冬季里狂暴的北风一刻不停地呼啸着。随着一声尖锐的号角,疆场的肃静被打破,李知十亲自统率的一队快船如浪头般向南岸席卷而来。徐敬业上次已施埋伏之计,料想这次官军必有准备,不再耍花招,直接命韦昭督船应战——虽说叛军多为乌合之兵,但举事于扬州,又夺润州物资,进驻高邮也比官军早,故而船只倒比官军更为精良。

    一方前番兵败雪耻而来,一方举兵叛乱必须奋战,故而这场大战自一开始就甚是激烈。两军战船仅是象征性地互相放几箭,便硬生生撞在一起;双方将士纷纷呐喊着冲向敌船,立时展开白刃战。刀来枪往、箭如飞蝗、战船摇摆,本来冷森森的河上腾起阵阵两军战士呼出的白汽,仿佛迷雾笼罩了战场。

    徐敬业怀抱令旗,与魏思温、徐敬猷、骆宾王等人坐于南岸一座小山之上,观察战场情形——叛军优势一是战船精良,二是有不少渔民和水贼,所以在水中交锋时战力远在北方府兵之上,但官军毕竟有三十万众,无论人数、船数都多于叛军,故而势均力敌平分秋色。徐敬业见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情知这样硬拼下去不是办法,立刻挥舞令旗宣布变阵。

    韦超统辖的叛军战船立时随令而动,分从左右两路散开,将中央水路让出来,官军趁势推进,却见南岸栅栏边早就安排好无数叛军,个个搭弓在手,射出遮天蔽日的箭雨。唐兵忙在船头竖起盾牌,那又能护住几人?更多将士则挥动兵刃拨打飞羽,催促划桨、摇橹者加快速度,一眨眼的工夫,三十多条船已扎到南面河滩,后边的船却没有跟进,而是与左右两路的叛军战船追击搏斗——上次苏孝祥便是陷入包围一败涂地,不能再上当啦!

    战鼓声、喊杀声、兵刃相交声、船只撞击声与呼呼的北风声搅成一团,中箭的唐兵摇摇晃晃栽入水中,重伤的叛军抓着河滩泥沙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攻守双方已陷入惨烈的恶斗。似这样的大阵仗,一者看兵力,二者看地形,三者看士气。就兵力而论,官军总体虽多,冲到南岸的却是少数;就地形而论,叛军有河滩鹿角为屏障,还有不少人隐于芦苇间放冷箭,占尽优势;若论士气,叛军失去都梁、淮阴,此战若败大势去矣,早就拿出玩命的勇气。官军三者皆不占优,岂能得胜?李知十虽也是一员悍将,惜乎河滩之上难施弓马之能,根本突不破叛军铜墙铁壁般的防御,没片刻工夫便颓然落败,落水丧生者不计其数,剩下的人仓皇回到船上,顶着大风艰难地向北逃去。

    骆宾王见此情形放声大笑:“有此天险为凭,纵是百万大军来犯又有何惧?”徐敬业仍不免有些顾虑,又回望韦超那边——大河之上两军战船还在厮杀,有的小船被撞得木屑纷飞,连护板都没了,两军士卒挥舞兵刃挑来纵去;有的战船已被敌人占据,舱内小兵仍不肯投降,守住门窗奋勇搏杀;还有只小舟随波逐流,漂离了战阵,只两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兀自举刀对决……溪水被喷涌的鲜血、落水的尸体染出片片红色,甚是触目惊心!

    徐敬业暗暗忧心,朝廷兵马要多少有多少,死了可以补充,他的精锐却很有限,经不起这样消耗,思虑至此刚要举旗收兵,却见战场上已分胜负。北方府兵不谙水性,毕竟稍逊一筹,既而又受先锋兵败影响,李知十的后队也渐渐落于下风,已被韦超压制住,徒然硬顶了一阵子,终于坚持不住尽数撤退。

    徐敬业这才露出笑意,眼见乌云转淡,隐约露出一轮红日,已是正午时分,于是停止追击,埋锅做饭修缮军械。

    哪知军令传下不久,北岸又鼓噪起来,大量官军再度登船,似乎又要发起进攻。徐敬业一见此景不禁窃笑——李孝逸果真庸才!一味穷兵黩武,岂不闻孙武有云“朝气锐,昼气惰”?午间正是疲惫懈怠之时,官军拼杀半日大败亏输,士气早已耗尽,又不曾用餐,这时还来攻,岂非白白送死?我兵力有限,才不跟你硬拼,就用地利之便跟你玩!等着瞧吧,待我杀退这一阵便大举反攻,那时你连吃败仗人心大乱,三十万大军必定瓦解冰消!

    想至此他挥动手中令旗,命韦超水军尽数收缩于南岸,河滩之兵列开阵势剑拔弩张,想要以逸待劳,再给官军一个迎头痛击。

    然而这次情况有些不同,官军把前队船只布成一字长蛇阵,齐头并进张起风帆。徐敬业还在静静观望,身旁的魏思温突然一阵惨笑:“嘿嘿嘿,武氏妖妇虽专权跋扈,倒也有识人用人之明,官军中果然不乏智士,连我都没想到……唉!咱们完了。”

    “军师何故发此不祥之言?”徐敬业莫名其妙。

    魏思温不屑一顾道:“公不知曹孟德赤壁之事乎?”

    “啊?!”徐敬业惊得一跃而起,这才意识到这凛冽的北风何等可怖,更要命的是他刚才已传下命令,水军尽数沿岸而屯,排得严严实实,大难临头半艘都逃不掉,再想调度已然不及,对面官军已举起火把!

    魏真宰早有算计,前面打那一仗,正是要迫使叛军布这个致命的阵形。玩火箭都不算他心狠,竟命将士挑出一批最烂的船,载满枯枝柴草,行至一半士兵退到后面,将前排烂船尽数点燃,水面上立时燃起一排火球。说时迟那时快,在北风推送下那些燃烧的火船一瞬间便驶入叛军阵中。

    叛军刚胜过一阵,有些掉以轻心,火船冲来措手不及,立时便被撞上,那些烧得焦酥的风帆、桅杆坠落叛军船中,引燃一大片。大火烧起军心大乱,莫说没人顾得上开船,此时挤挤插插尽在岸边,就是想把着火的船驶开也办不到。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那蹿跃的火苗不多时就引燃了所有船只,叛军水卒惊得四处乱窜,纷纷弃船投水,朝岸上逃去,然而能逃活命的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被滚滚浓烟迷住眼睛,浑浑噩噩丧命火海。火船上载的柴草也燃烧着腾空而起,顺着北方向岸上叛军飘去,鹿角寨栏烧着了,营寨帐篷烧着了,粮草辎重烧着了……

    叛军本是乌合之众,全凭着升官发财的富贵梦才支撑到今日。这一刻梦碎了,绝望、无助、悔恨之感齐涌心头,霎时间便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四散奔逃,完全失去控制。烈火焚身加之自相践踏,本已死了不少,唐军又来趁火打劫——南岸大火一起,李孝逸带领李知十、马敬臣、魏真宰、雷仁智、刘知柔、刘行实等官军将领尽数登船,催动大军逼至阵前,隔着燃烧的战船朝叛军阵中乱箭齐射。

    兵败如山倒,包括徐敬业七千精锐在内的数万叛军顷刻间灰飞烟灭!

    韦超早已丧身火海之中,徐氏兄弟也没了名门子弟的傲气,抛下祖父“英国公”的旗帜,混在乱军中逃亡,骆宾王也不见踪影,只剩魏思温一动不动地坐在山上。事到如今,逃跑又能苟延几日?终不免一死也。魏思温已横剑于项,然而望着下面烈焰纷飞、血流成河、惨绝人寰的景象,他又默默把剑收回鞘中——愧也!纵然我这辈子冤沉海底,天下苍生又有何罪?因一己之仇鼓动叛乱,若一举功成倒还罢了,结果却画虎不成反类犬,使东南百姓蒙受战乱、数万将士殒命疆场,我之罪过远大于冤屈!算了,还是让朝廷的刀杀我吧,也好向天下人赔罪!

    下阿溪之战,唐军利用火攻之计,一举粉碎了叛军主力。徐敬业仓皇逃奔扬州,无奈官军接踵而至,叛军人心已乱各自奔逃,根本无法阻止抵抗,只得渡江继续南逃。可笑徐敬业当初不纳良言,不兴兵北上,反夺取润州以为根基,现如今败报传来,留守润州的叛军早已作鸟兽散,邻近各县也纷纷组织义兵前来剿杀,纵有坚城大江又何足为恃?徐氏兄弟仅在润州勉强支撑了两天,便打开城门落荒而逃。魏思温已在下阿溪被李孝逸抓获斩首,唐之奇、杜求仁、李宗臣等叛乱首领也陆续被擒,都被砍下脑袋传送洛阳。唯有骆宾王下落不明——这位七岁能咏鹅、写过《帝京篇》,曾以一篇檄文震慑天下的大才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是死于乱军中,还是隐姓埋名远走天涯。

    光宅元年十一月十八(公元684年12月30日),如丧家犬般的徐敬业、徐敬猷兄弟带着仅剩的几个亲兵逃窜至海陵(今江苏泰州),妄图乘船流亡新罗,无奈寒风呼啸浊浪滔天,根本无法张帆远航。到这会儿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他们已是穷途末路,当晚亲兵哗变,为了保住自己性命乱刀砍死了徐氏兄弟,带着他们的人头向官军请罪——至此,拥兵十余万的徐敬业叛乱彻底失败,历时仅仅两个月。

第72章 媚娘宠幸男宠,以备“非常之用”() 
一、盖世莫敌

    徐敬业叛乱平定,王师回转之日自然少不得一番庆贺。媚娘甚是喜悦,亲自登临神都城楼,奖赏凯旋将士。

    李孝逸本不擅攻战,但他虚心纳谏、从善如流,在黑齿常之赴援之前便将叛军殄灭,收复扬、楚、润三州,大大出乎媚娘意料。为了酬谢他的功劳,媚娘晋封其为吴国公、右卫大将军,并加从二品镇军大将军的武散官,这份荣耀足可与他父王李神通媲美。

    副总管李知十晋升司膳卿,马敬臣、雷仁智、刘知柔等人皆有封赏,苏孝祥战死,赐其子为官。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魏真宰,他明为监军,实际上是剿灭叛乱的首功者,媚娘晋升他为神都洛阳的县令——这位出身寒微、年逾不惑才踏入官场的老书生,仅用了不到六年时间就当了天下第一县令,迈进五品显贵之列!

    纳入表彰行列的还有忠臣义士,首屈一指的便是盱眙刘家,因为他们的英勇抵抗,阻止了叛军势力的壮大,为平叛争取了时间。其时刘行举年事已高,不愿再为官,召其子刘虔通入军府为将,刘行实、刘行瑜、刘行感也皆赐予官职,媚娘又派使者前往盱眙,以太牢之礼隆重祭祀刘伯英。扬州仓曹参军阎识微,洞悉叛党阴谋,逃出虎口奔赴洛阳报讯,升任兰溪县令,加授五品朝散大夫——此人乃世家子弟,乃先朝工部尚书阎立德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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