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汉子暴目陡睁瞪了沈瑶琴一牛眼,嫌她不知规矩,对他大公缺少礼貌。
沈瑶琴看他似乎是汉胡杂种,碧目纠髯,心性有些浑。“本座乃金陵仙子,沈
瑶琴。”
“好听,可有夫家么?本大公甚是喜欢你,去跟我做个大公夫人。咱家有领土
千里,族众五万人,有你一生富贵享乐。”
“你配么,胡言乱语,想讨马鞭吃吗,大胆,浑头。”
“咱家也非强娶豪夺,比武论从属。你若败了,跟我作夫人,人生一世,得给
咱家干;若是你胜了,咱家给你做赘婿,族人产业都是你的了,咱家给你干,一生
不敢背信。”
沈瑶琴听了,裂唇娇笑,“唁唁”哨着。连除儿在她身后也捂着小嘴巴在笑,
都笑出眼泪来了。
“这不是翻个来覆过去,都是你的如意算盘么?浑蛋加三级,你是吃错药了,
或者香油吃多了蒙了心,念你是浑人一个,本座不与你计较,速速滚回家去。”
苏勒图一听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心忖:“这小婊子,好风骚死人了,我的小
亲娘,宝贝乖乖,痒痒死人的娇柔也。”
他头上透须竖立而直,似是被激怒了,张口大喝一声道:“吠,岂有此理,大
公要定了你。”
伸出一支蒲扇般的大手,向沈瑶琴抓来。两人相距五丈,他脚下缩地千里,摇
身一晃,已来至沈瑶琴身前。似是一座大山,饿虎捕羊,一身肌肉崩起,充满了劲,
表现出他的男性儿猛的魅力。五指空隙中带出丝丝罡风,力发万斤,抓向她的前胸。
“猿猴摘果”,快似闪电流光。若是一般人,还真难以招架得住。他身上带有天生
的神力与刚猛威力,智慧不高,功力不足,招式来发,心已怯下来了。
沈瑶琴不避不抗,停身待他抓了。岂料,那大毛爪子只离她胸峰蓓蕾只寸许的
距离即停止下来。这莽汉子神情一怔,缩回手去,甩下毛头,有些无可奈何之状。
他没败阵而是自叹不及,宏声道:“你怎的不知道躲呢?”甚有责备之意,因
为他发这一招,他立意便是吓唬她一下。
“你为什么不抓呢?”
“咱家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能向夫人女子下毒手。”
“念你为人尚知分寸,不失赤子之心,本座饶你一命,请看!”
她手未动,腰下那支佩剑陡的离鞘,自己跑出来了。快似星射火流,向大青石
在面插下,直没至柄。
“飞剑!你是英吉沙家的人?”他已惊恐着,向后退步,口开腮肉在跳,那是
在抽筋。
“不是,浩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家有飞剑,那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你,你,本大公认栽了。”
“好说,这些马确是本座的畜生,请看。”
她扬起马鞭,向青空挥出两个鞭花,霹雳一声响处,天空中多出一阵青烟,那
音波已滚滚的扩散开来。也同时令这莽汉子大公苏勒图心头猛地震动了一下,令他
身体内的经血,凝住了一刹那。
怪事也同时发生了!那匹天马欢腾地跳跃着奔下来,那长长的马颗靠着玉鞭杆,
口中低啸着在撒娇哩,这神态表现令大小三个人都暗中怔住了。
沈瑶琴暗忖:侥幸,正如所料,没有弄巧成拙,丢人现眼。这马还是真灵通,
它识这支鞭子。也是在对鞭子亲热,恋恋情怀,令人感动不已。
而苏勒图却误会她们真的是关系非常,生人怎能如此呢!这娘们是女客,不然,
马会亲吻她的香腮哩,比老子更痛快多了,大棒槌乖乖,真有一手绝活讨人喜欢哩。
他心忖:打又不是她的敌手,马又真是她的东西,老子这里白跑了数天,倒霉透了。
如此,他抱一抱拳头道:“多有打扰,告罪,你家若去疏勒,本大公扫径烹茶
以待。”
“好说,你是一条光明磊落的好汉子,过几天一定拜访府上。”
他哈哈欢笑数声,其笑声之欢畅已开云裂宇,甩头疾奔而去。眨眼之间,已消
失在云雾弥漫之中了。
令沈瑶琴叹息一声轻轻地道:“真是条没遮拦的好汉子,可惜是个大公的身份,
有家有业。”
“是的,少夫人以貌取人,孔老夫子失之子羽。”(子羽是孔子弟子,其貌凶
恶,而其行豪侠正派,故有此说法。)
外人已不在了,沈瑶琴举素手轻轻抚马头,对它喃喃地道:“小乖,他的老主
人病,由我以灵药将你们二十五个换了过来,救他一命,今后你等就得跟着我们一
起生活,可好么?”
那马眼流光,点头而见泪,为老人伤怀也。
沈瑶琴再拍拍它的颊儿,道:“人有聚散离合之缘份,你等亦然,随我去尘间
走走去吧,绝不会亏待你们的。我家家大人众,富贵人生,仗剑江湖,人群之豪也。
你是烈马归英雄,我也是美人配豪杰,朋友们愿我们永世在一起,走罢。”
这马再一次引吭长嘶,大有气壮山河之慨呢!它或许是在向它的老主人老朋
友们告别了,再见无期也。
沈瑶琴心有所感,由怀中掏出玉袋,倾出一粒青空石乳百花丸来要它仰首以待。
它太高了,心忖:仰起头来主人如何能丢进嘴里,立即前蹄跪下,这样便低得多了。
这药的灵气,它似乎颇为识货哩,挺起身来相待。
这神丹入喉即通流全身经血,吃了人参果了。沈瑶琴对它点头璨然一笑,是善
意与慈爱的。它俯首、侧头摩擦着沈瑶琴的手臂表示了慕孺之情。
“走吧,跟我们离开这儿,不必害怕,我有能力保护你们。”
举手向石地上一招手,插在石中的剑,立刻跳出来,回手归鞘。
那马在痴痴地等她上背哩,沈瑶琴摇头笑道:“不可,待给你等备好了鞍才可
骑。”
沈瑶琴认为,她那小话儿生在下面,骑上光马背,岂不摩擦个正着,这个便宜
如何能让马捡了去。它颇具灵慧哩,若是如此不检点,能爽死它也。
第二十九章取天子剑曲讴满江红
第二十九章取天子剑曲讴满江红
沈瑶琴跨上了备有一只皮垫小红鞍的鹏鸟背上,挥挥手,神鹏咕一声欢欣着展
翅凌空而起。那意思似说:“你虽是主人的新宠,却没有我老鹏神气,可以凌空而
上、飞渡关山,绝无奔波之苦也。”
天马抖抖长鬃,摇尾扬蹄,无可奈何地起程了,余马跟在它的身后,而除儿在
最后押阵,胯下那双鹏鸟,慢慢扑动着翅膀,是半飞半走。
行速甚快,不久即至高原的边沿了,再下去则是一片大丛林、大丘岭、大断崖、
大峡谷。山壑重重,这新的世界,天马原来是不敢下来的,只偶尔好奇的下来观望
一会,立即跑回大高原上,害怕也。
正因如此,才被山中的土著们看到了,传播开来,说这里有神马。
这时,有主人带着它,不下山是不成的了。盘旋循路,迄逦而行,在宁谧中更
有太多的新奇感,它听到了“哗哗啦──”的瀑布声,“啁啾啾──”的鸟鸣声,
心头忐忑不安着。
直待入暮时分,沈瑶琴才回归营地来。
老远的便有人高呼欢迎着他们,“天马来了。”“看,多么神俊呀!”“少夫
人万岁,万岁。”掌声、叫嚷、等待、迎接,各人都呈上了一脸的笑脸……吵翻天
了。
小苏拉越众而出的奔跑上来,在沈瑶琴下鹏落地后,即拥抱着她的大腿,向她
表达了爱心。“婶婶,婶婶。”的娇声叫着。
沈瑶琴低首吻亲他的额角,伸手将他高举起来。“咕”鹏鸟大叫是吃醋哩,这
少夫人的屁股、大腿让这小家伙争了去了。
小苏拉牵着上衣,不胜依恋撒娇。
神鹏被人牵走归队了,地上有一排木箱子,它们一排十只,被搅在椿上,也是
十分威武不凡也。这是石家的特种部队,飞天凌虚、渡险越涧、搜敌侦察,并非不
能建功。
众人虽是欢呼,除了小苏拉外,没有人敢一哄而上。因为天马之来得由石青玉
少主出来阅过了,才是他们细看的时候。
石青玉在帐中掀帘而出,沈瑶琴立即上前行礼,道:“妹子托哥哥的虎威,将
天马牵回来了,详情后禀,请看。”
石青玉笑道:“妹子辛苦了,没甚意外吧!”
“尚好,只以剑插石,较了一下劲,对方即知难而退。那人有古人子羽之风范,
家居疏勒,我车骑经过时,妾身承诺造访。”
“地处虽卑,英雄豪杰也非没有。”
他信步来至天马之前,凝目正容肃然地向它注视。
“妹子尚未为马命名,大哥请赐号。”
天马颇通人性,见沈瑶琴对这人恭敬婉若的对这男人亲密无间,便定身仰首,
肃立致意,一派受检之状。
沈瑶琴对他颔首笑道:“小乖,这是我们一家之主。”
马眼注光向石青玉注视着,有份羞怯情状。
“好马,赐名天珠。”伸手拍拍它的腮颊,点头对它道:“本府原有一匹座骑
红儿,希望你等能相处和睦,亲如兄弟,轮流服役,为本府代步,初来不惯,久后
你会喜欢吾家。”
天珠已仰首引吭高啸一声,什么意思,只有天晓得了,或许是答谢恩主吧!
石青玉看它身后总有二十四匹母马,皱眉笑道:“二十四匹,太多了,分一半
给小红,小红一匹伴侣也没有,再者,你等十二金钗,每人两匹,她将它们分配一
下。”
他靠近沈瑶琴的秀耳悄声戏谑她道:“马的群妾比主人的还多,岂有此理也。”
沈瑶琴听了一怔,抬粉拳打了他的肩头一下,白他一眼。果然,此事有些不当
也,强调着道:“怎可以此类比,该打。”
别人自然不明白他们夫妻间为了何事在打情骂俏。若是知道了,可能要笑掉大
门牙,石少主为马妻而大吃乾酪,可笑极了,那也不妨再来个十二金钗。“二十四
番花信风,三十六宫官皆是春。”
石青玉离开了,众人一拥而上,近前观赏天马也。
沈瑶琴与他并肩而行,悄声问道:“大师兄情况如何?”
“咱们最好在这里再停留数日,伤势是稳定下来,这血债屈辱本府尚未敢向他
讨论。据说浩麦提那杂碎已扶尾逃回家去了,怕我们剿他的家吧!”
“总得要他交待一声才是,不然后患无穷,墨家罩不住他家。”
“是的,咱家一离开,大师兄身子又未复原,就孤单了。他可能不愿意回金陵,
以此落户成家了。”
沈瑶琴急行入帐,问候了夏明道大师兄后,再道:“妹子已将大哥所见到的那
只马或那群马赶回来了,献给师兄当坐骑用。大哥为此而负伤,它应该负责还报。”
夏明道叹息道:“弟妹心意到了即可,为兄若有能力保住此马,也不至于负伤
了。此马,乃宝也,别为墨家族人带来更大的灾难,你等西行在途正应以此良驹代
步。”
兰娜公主听了这是实情,并非不能接受此马,而是,将来祸害无穷。“是的,
明道一念之差差点将命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