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士兵都明白了,为什么营长一直不让开枪,因为没有必要浪费子弹。
就是这区区二十一枚炮弹,足以覆灭眼前所有敌人,而且远比子弹的效果要好!
也许子弹过后,遍地残肢,有些幸运的人,只是残了,没有死!但总归需要我们去收拾残局,尸体放在一起,伤员拉走!
但是现在呢!没有必要了,任这滔天的火焰继续下去,恐怕丢给他们的只是一堆骨灰,反倒做了来年庄稼的肥料!
人家常说落叶归根,难道这些桂军不是吗?就算是死,它们也是死在广西的土地上!他们应该感到安慰!
没有一名士兵对他们充满怜悯,更不会像傻子一样说‘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因为他们也是一名士兵,他们知道,‘马革裹尸还’是每一名士兵都必须接受的结局。
更何况阵地上的我军战士在这两天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敌人的恶意,那种不死不休的情绪不容许他们有一丝手下留情,如果不忍,那就得死!这种用生命去同情他人的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
看着那延绵千米的火墙,已经有士兵将他们叫做‘恶魔之火’,不但对敌人狠,对自己也不网开一面。试问,进去走一遭,还能完整出来吗?
恐怕都得像那里的桂军已经,全副武装的进,赤条条的只剩一个灵魂回来,然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黑白无常收走!
只待十八年后,再相逢,到时,我依旧是铁骨铮铮的好汉一枚!
就连牛大宝也是一阵心惊,猜到了开头,或许也猜到了结局,就是没猜到主线。
那种了不得的武器就是这样,用漫天的火焰送敌人去死!
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那种是深入灵魂的灼烧,不只是烧去那污浊的肉体,更像是连心灵也被煅烧一遍,再放你去转世投胎。
不用什么高倍显微镜,就这样肉眼看去,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那被烧得黝黑的尸体,偌大一个人就那样死了,被火焰浓缩了他的精华,变成紧绷着的腊肉一般。
还有躲过了火焰,却没躲过死亡的桂军,就连额头都青筋鼓起,双手紧紧抓住铁丝网,一双眼睛就那样盯着我们这边。
那是多么绝望的眼神,似乎在抱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犯了什么错?’
不为什么!只是需要,你们也没错,错得只是这个世道,一个人吃人的世道。
战争在失败者一方就是无情,而在胜利者一方就是正义。
千年不变的真理告诉我们,在生死争夺中,绝不能留情,必须一招致命。
所以只能牺牲你们,用你们来警告背后的有心人,不要妄图胜利,因为你们永远不可能!不可能得到想要的!
风向也变了,但是火焰蔓延不到这里,因为福建陆军设置了一个十米宽的隔离带。
但是迎风而来的是那种烤肉般的味道,也许眼前的惨象并不能动摇福建士兵的心,但是配上这种人肉香味,所达到的威力不再是壹加壹等于二,而是暴增十倍的感染力。
“呕!”有几名毅力不够的士兵就那样,在阵地上吐了!
牛大宝那双浓眉瞬间一皱,然后大声说道:“看看你们!哪里像个兵!如果这样你们都接受不了,那干脆别当兵了,回去抱娃娃吧!看那么多教育片都看去哪了?这种画面接受不了,那海兰泡、旅顺大屠杀,这些你们难道都忘了,要是让你们跟日本人、老毛子打仗,难道你们也会对他们在战场上产生同情!”
“可是他们会对你知恩图报吗?不会!我告诉你们,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教?战争是什么?战争就是争命,假如你想活!就必须对敌人下杀手,一记绝杀,绝不能妇人之仁,不然死得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兄弟、战友!”
最后,他看着所有士兵大声喊出一句话“千万不要害人害己!”
那几名吐了的士兵,不禁羞愧不已,尤其是听了这番教育之言,但是他们是一名战士,接受能力必须是最强的,所以转瞬之间就改变了,恢复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前方。
桂系大帅独帐
“大帅!”
‘要知道现在战事这么紧张,他应该在指挥部坐镇,怎么到我这来了?’陆荣廷看着突然走进来的李汉章,顿时一脸疑惑。
不禁开口道“你不是应该在指挥部呀!怎么有空来我这坐?”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可大家明知还要问,这是习惯。
李汉章果断说道:“敌人那边有了新动向,我军损失惨重,并且无法进攻!”
“怎么进攻不了?原来不也是死了那么多人,一样攻上去了,是不是钱不够,不够就再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了,还拿不下小小一个桂林!”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桂林守军用了十分歹毒的武器,我军官兵都不敢再进攻了!”
“什么?”陆荣廷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次听说有桂系害怕的武器,就是当年重机枪初现的时候,他也没怕过!
“闽军用了一种新型地雷,爆炸之后,射出好多钢珠,不会致人于死地,但是让你生不如死,而且他们新设的铁丝网,每个十字接口都有一枚鱼钩,一旦碰上,就会紧紧钩住你的肉,越挣扎越紧,直到你流血而死!要是你够狠,挣脱开了,那钩子上就会留下一块长条形的肉块!”
虽然李汉章的话说得很平淡,但是那种描述仍然让陆荣廷不寒而栗,虽然这两种武器不是什么具有技术含量高超物品,但是这种歹毒的东西,一旦使用,务必会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
就连陆荣廷这种丧家之犬都不敢轻易制作并使用,而福建陆军不仅做了更用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打小闹()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陆荣廷就像没有感觉到那种武器的恶意一样,嘴角还露出了微笑。
李汉章明白他在想什么,因为起初他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然后悲哀的说道:“不只如此!闽军就在十分钟前发射一种特殊炮弹,据我军士兵目击,这种炮弹爆炸之后,只会溅射出一些粘稠状带有刺鼻味道的液体,但是就是这种液体,在一瞬间就会被点燃,而且越烧越旺,不管我军士兵怎么样弄,都熄灭不了,反而越来越来越旺,并且燃烧起来会产生有毒的气,十几颗炮弹彻底覆灭了我们两个团。”
“尸体被烧熟的那种味道已经被风吹到我们营地了,加上那些回来的士兵一番述说,现在我们的部队都弥漫着一股厌战之风!别说再战了,就是会不会哗变都是一个问题!”
陆荣廷顿时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这种高强度的战斗,竟然让自己的部队先崩溃。
怎么可能?论人数,他六万大军,闽军不过才是他的半数。论士气,他花费上百万大洋,让所有士兵都变成恶狼;而闽军有什么?除了嘴里喊得那些空话。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黔驴技穷的闽军竟然用上有违道义的战术,甚至还有一种更为狠毒的炮弹。就那么一个小时,彻底从心里击溃了桂军。
他现在脑子很乱,不再关注怎么打下桂林,而是怎么安抚士兵!要知道如果部队哗变的话,恐怕首当其冲就是他,谁下令开战的?是他。谁坚持战斗的?也是他。谁逼着士兵进行死亡冲锋的?还是他。
俗话说革命,就是割掉罪魁祸首的首级,而现在也是这个道理。
“这样!命人太两箱大洋下去,没人二十块大洋!然后派人去周围找一些窑姐,买些酒水、猪、羊、鸡鸭,务必抚慰好士兵,绝不能让他们哗变,如有必要也可以将带队军官杀了!”陆荣廷现在是乱中求保,所以什么招都放出来了,稳住才是第一要务。
李汉章不加思索的应道“是!大帅!”
再说,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只能这样了。
桂林指挥部。
“师长!好消息!敌人撤退了!”马镗十分高兴的从外面闯进来。
指挥部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毕竟如果只是暂时的撤退,副师长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不错!告诉黄凯!就说我说得,该放就得放,不要不舍得!”
这下,李四海面色都变了,就是马镗都一脸凝重看着钱弋。
要知道这番话不是简单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黄凯使劲去干,不管是燃烧弹还是什么?都有我给你兜着,不要有思想顾虑!’
就等于给了黄凯一把尚方宝剑,现在有人抗雷,他还不得把剩下那八十颗凝固汽油弹都放出去呀!
要知道就是上午那种人间地狱的惨象要是被有心人爆出来了,恐怕福建军队以后的代名词就是‘屠夫’,还怎么争取民心?
马镗当即说道:“是!我马上去,另外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钱戈愣了楞,作为这么久的搭档,他当然知道这说得是什么?马镗的意思是后续所有收尾,他都会解决,包括封口!
这让钱戈想起了他还是新兵的时候,那时候,马镗也是一个新兵,都刚进部队不久。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马镗就是用现在这种语气跟他说:“我会处理好的!”
直到后来,钱戈才知道,那些尸体都是马镗亲自搬运的,包括清理战场。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句“好!”
李四海也随之说道:“我去巡视一团和三团的阵地!”
没有副师长马镗的那番肺腑之言,只是朴素的表明自己支持钱戈的意愿。
这足以让钱戈感动了,同样也是一句“好吧!”
其实,战友之间根本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只是一个简单的对答或者一个眼神表示,就足够看出很多隐藏身后的事情!而那就是深深的情谊!
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没有继续进行惨烈厮杀的必要了,因为桂系自顾不暇,而我军也需要舔伤口。
连番战斗下来,我桂林守军谨慎一万余人,其中福建陆军第六师还有七千能战之士,武警第四师还剩六千人。
足足三万五全副武装的战士只剩三分之一了,可见战争之残酷,如果不是提前放出了凝固汽油弹这个大杀器,恐怕今天,我军九江彻底被击溃,桂林也不保了。
战斗总算停下了它急促的脚步,变的和缓。
小规模的遭遇战仍然不听,那不是桂军主力部队,而是陆荣廷的警备旅,没受到大损伤的七千余精锐八桂儿郎,不断对我军进行袭扰。跟老鼠一样,这里出现一下,打伤我十几名战士,消耗了我军数万子弹之后就不见了,半个小时之后,他又在另一个阵地上出现,一天到晚至少三十次小规模战斗,让我军不得安生。
无奈!我军只能分批轮守应付这种流氓式袭击,当然这种手笔也是桂系大军师李汉章的杰作。
主要是为了让我军自顾不暇,难以伸出手去攻打他们,要知道现在的桂系主力部队就像一盘散装的火药,只要有一丝火星,就能让他们爆炸。
当然他不知道,这已经是福建陆军所能做得最大的努力了,偌大的阵地,光维持桂林运转,那点兵力都不够,哪里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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