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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是单人匹马,走的要比陆游带着卫队快得多,不过陆游却担心吴起还不知道,大军已经沿黄河北上的消息。
盘算一下,立刻快马加鞭给杨延昭送信,要他带兵布防在云州一带,严防潘文把军队带出关去。同时带着众人加快速度赶奔雁门,希望能在那里赶上被潘文带走的队伍。
十月的北方,白天渐短,黑夜则来得越来越早,微风中也带着一丝寒意,似乎冬天很快就要到了似的。
虽然很着急,可也不能不顾及手下人的死活,人马到了邢州后,陆游下令休息,命人把地图摆上来,对着地图又发起呆来。
这一路走来,陆游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潘文到底要去那?元僖一路向北又会去什么地方?而大军明明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潘文带走?这一个个问题弄得陆游的脑袋都大了好几圈。
正在房中闭目沉思,门外突然传来于东泽的声音。
“大人睡了吗?邢州知州说有要事禀告”
邢州上一任知州是陆游的本家,也姓路,不过已经被陆游参倒了,新任知州姓周名同,看上去倒是个十分干练的人。
陆游本也睡不着,立刻命于东泽把周同请进来。
夜色已深,这位知州大人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满脸灰尘泥土,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还以为他刚逃荒过来呢!
陆游忍不住奇道:“周大人,你这是唱的那一出啊?”
周同的脸色十分凝重,躬身道:“深夜来打搅大人,还请见谅,只因事有蹊跷,本官才不得不立刻前来禀报”
陆游的好奇心也被勾上来,命人给周同倒上茶水,亲手递过去,温声道:“周大人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同猛喝了口水,才道:“近日常有人向本官报称,山中的猎户莫明地失踪了好多,本官当时并未在意,以为他们只是外出打猎,才会失踪的,可最近却有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本官这才感觉事情重大,于是亲人带人到现场勘察,发现这些人都是被利器所杀,而且都是一刀毙命,可见凶手不但残忍,而且十分老到,这还不算,本官还发现另外一件蹊跷事,那就是附近的山中似乎曾有大队人马经过”
杀人案自有地方官府负责,可这最后一句却深深地震动了陆游,看着周同忍不住追问道:“周大人可看仔细了?”
周同点头道:“本官也是军旅出身,大军开过时,踩踏出来的样子当然看得出,因觉得事有蹊跷才连夜来禀报大人”
此时陆游的心中已经涌起滔天巨浪,党项军新败,根本不敢到此纵深的地方,而契丹被杨延昭挡在关外,更进不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潘万的军队。什么沿黄河北上?根本就是在迷惑旁人,显然他们已经找机会突然调头,一路穿山过林,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们的真实意图。
那么他们是什么意图?此去的方向京城!
想到这,陆游再也坐不住了,向周同深深鞠了一躬道:“陆游代大宋百姓谢周大人,周大人的功劳,陆某一定会如实奏报给万岁”说罢扭头对外面喊道:“来人,备马,回京”
周同身为一州的最高长官,有些事他当然是知道的,要不然怎么会连夜惊动陆游?不敢受陆游的礼,忙躬身回礼道:“大人过奖,本官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就不要惊动陛下了”
陆游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本官有急事待办,不然定要同你喝上几杯,不过这顿酒就算记下了,相信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会是在京城”说完再不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周同不是傻子,升官又有谁不想?而陆游话中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看着陆游渐渐远去的背影,周同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潘文假意投靠元僖,并骗取他的信任,从而由潘文来取代自己,而潘文在得手之后立刻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也就是他的真实身份,元佐的得力手下。
潘文带着五万大军回师京城,要干什么傻子都能猜出来,而京城中也一定早有他们的人做为内应,到时大军围城,城中又有人呼应,老皇帝想不下台恐怕都不成了。
陆游现在已经想明白大军为何会甘愿跟从潘文了,问题一定是出在冯万中和蔡永生身上。梁再超能是元佐的人,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是呢?
陆游现在是越来越佩服元佐的心智了,他看似平平淡淡,但只要出手就必是大动作,只可惜他算来算去也没有算到自己,而自己也似乎是老天安排专门来克制他的。想必元佐也一定很后悔没早点除掉自己。
情况紧急,再也顾不上什么休息了,而陆游也相信自己一定能赶在潘文到达前回到京城,因为他们为不引人注意,走的都是山路,这就势必要影响到他们的行军速度。而京中再没有外围的配合下,也一定不敢贸然行动。
不过陆游刚高兴了一会,心就又提了起来。韩无垢同冯万中等人出自一个军营,他会不会也是元佐的人?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就等于是在老皇帝身边装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有有引爆的可能。
京城附近的驻军,不算城内的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仍有五万之众,若是对阵叛军问题却也不大,可问题是陆游现在也拿不准这些军队到底心在那边?万一临阵倒戈,根本不是城内三司能对付的。
所以陆游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奔皇宫,请老皇帝降旨将这些禁军的将领临时调换,同时将三司的将领也都暂时停职,派专人看管,不得皇命不准私自外出,违者以通敌论处。
见到陆游去而复返,老皇帝已经够惊讶,待听完陆游的分析及请示,顿时陷入沉思,许久没有说话。
好半天才道:“你认为这件事的幕后人是谁”
陆游心中苦笑“这还用问吗?除了你那宝贝大儿子,别人谁还有这么大胆子?”
见陆游没有说话,老皇帝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想的是谁,其实朕很早以前就猜出这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只是朕顾及他身体有病,才对他一再纵容,也让他的胆子越发大起来,现在看来朕真的是错了”
“陛下没有错,陛下爱子之心天人共见,臣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陛下对他的苦心的”陆游小心地回应着老皇帝的话。事关皇家,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老皇帝凝视了陆游一会,才道:“你认为高怎么处治他?”
“有没有搞错?这种事怎么能问我?你的儿子,你不拿主意,谁拿主意?”虽是这么想的,却也忍不住道:“臣本无权干涉万岁的家中事,但臣想无论陛下怎么处治他,最好都不要让襄王殿下知道,不然襄王殿下会很难过的”
老皇帝点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处置吧!朕不追究他,却也不想见到今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陆游也想到这件事老皇帝会交给自己,可自己现在的官职只是一路的经略使,还无权管理京城的禁军。
老皇帝似乎看出陆游的为难。微微一笑道:“你是朕亲封的金吾卫上将军,论级别已经远在那些将领之上,另外朕在给你一道特旨,由你节制京城附近的所有军队,朕希望快些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川中那边的乱子已经越来越大,不能再乱下去了”语气渐渐萧索起来
天下烽烟四起,身边儿子又闹着篡位,老皇帝的心情能好才怪呢!
陆游能理解老皇帝此时的心情,跪倒磕头领旨,然后才退了出去。
陆游这次同样也是秘密进京的,就连升任马军司都指挥使的韩无垢也同样不知道。
现在陆游也不知道潘文什么时候回出现在城外,所以根本无暇回家,立刻带人来到马军司。
听说陆游回来了,韩无垢很是意外,立刻亲自迎出营外,并把陆游请进中军大帐。见陆游脸色有些不对,不由小心地道:“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陆游实在拿不准韩无垢是不是元佐的人,心中也仍存着一丝幻想,希望只是自己想错了。
掏出老皇帝给的圣旨,当着韩无垢的面念起来。
韩无垢久历官场,当然能从圣旨中闻到些什么。跪接完圣旨后,忍不住道:“本官一定听从大人的指挥,只是有些不懂,难道城中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第170章()
陆游凝视了韩无垢好一会才道:“潘文阴谋叛乱,已经带兵抄小路杀奔京城,而他的帮凶则是你从前的两个部下,冯万中、蔡永生,你认为这件事,本官该如何处理?”
韩无垢吓了一跳,失声道:“他们俩在营中的时候,我们亲如兄弟,他们怎么会做出叛乱之事,大人别不是搞错了吧?”随即瞪大眼睛道:“大人不是在怀疑我同他们有勾结吧?”
陆游微微一笑道:“确曾这么想过,不过我现在相信你不是他们同党,走吧!先同我去一趟城外大营,然后我们去拜访一个人,不过本官现在虽然相信你,但也请你给我一些表现的诚意,事情没有完结之前,就不要离开本官了”
韩无垢明白陆游这完全是出于爱护自己才这么做的,不然他完全可以先将自己革职拿问。抱拳道:“大人放心,无垢决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京城街道的繁华一如往昔,不过有心人还是发现一些问题,就是城门处的禁军突然多了起来,对过往行人的盘查也比从前严格起来。
对城外军队的接收很顺利,陆游先将那些将领请进城来,然后告诉他们将要发生的事,同时暂时接管他们的兵权,要他们向韩无垢一样先充当自己的侍卫。
这些将领当然明白陆游此举意味着什么,也都明白,现在要是说出个不字,或是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就下剥官夺爵、就地拿问的下常所以都十分配合陆游,乖乖地跟在陆游身边当起侍卫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秘密进行着,目的只有一个,避免潘文接到消息后,带军远逃,拿抓他可就要费些周折了。
陆游安排好这些后,带人再次来到前楚王府,也就是元佐的家。叫开门后,陆游没有带其他人,自己一个人独自走进院子,他想一个人同元佐好好谈谈。同时命人将元佐的家团团包围,不准放一个人外出。
还是那个萧索的小院,同样是一身白色衣服的元佐,不过元佐近来的睡眠显然不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也有些萎靡,看得出他对陆游的到来还是很意外。
两个人站在院子中默然半晌。还是元佐先开口道:“记得上次你来我这里也是这个时节吧?日子过的真快,又是一年了”说罢微微叹了口气。
陆游也叹了口气道:“是啊!真希望时光能倒流,我们还是在太原中初见时的样子”
元佐的眼前也浮现出太原时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缓缓摇了摇头道:“过去的事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有时我总在想,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为什么我每计划一件事,最终都会败落在你手里?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我记得从前听过一句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元僖已经倒台,你的仇也应该算是报了,为什么还要追求那些没有边际的事情?难道非要看着我大宋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