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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中央生了一个大火盆,通红的火炭在里面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因为是牛皮帐篷并不容易进风,所以整个帐篷里非常的暖和,地上铺着一张狼皮毯子,狼头已经被割了去,但是萧秦一眼便认出这是铁骨玄狼,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一张皮。冲着门口有一张床,一个身穿大红色萨满教衣,带着满头各式各样银饰的女子面朝着床,乱舞着手臂,似乎在施展什么诡异的秘术。
显然她治疗的对象就是赵月,那女子的身影挡住了床榻上的赵月,萧秦着急想知道赵月的安危,见旭烈兀并没有向前再走,自己也只好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床榻的位置。孙贲却没有停,大跨步的走了过去,旭烈兀一把拉住他,朝他蹬了一眼,强有力的胳膊用力的推开孙贲,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孙贲不要出声。
孙贲见他也不像恶意,望了一眼萧秦,后者点点头,孙贲拨开旭烈兀的手臂,走到萧秦的身旁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这家伙力道不小。”孙贲生怕旭烈兀听见,压低声音在萧秦的耳边说。
“长这么大的块头,力气笑了岂不让人笑话。”萧秦也忍不住小声回了一句,旭烈兀听见两个人在后面叽叽呜呜的小声嘀咕,转过头冲两个人瞪着那一双圆睁睁的虎目,看上去有些恼怒两个人对萨满的不尊重。
萧秦尴尬的笑了笑,只好继续假装威严的闭上了嘴,孙贲无聊的站在旁边惦着腿,环顾帐篷里面挂着的弓、刀等兵刃。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那萨满停下了,转过头对着旭烈兀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朗声说道:“此人的伤三日之内必会好转,骨都尉请放心。”
“劳烦了,圣女。”旭烈兀毕恭毕敬的向圣女施礼。
萧秦只能看到那圣女的侧脸,但仅仅的侧脸也足以让萧秦目瞪口呆,白中透红皮肤,高挑的鼻梁,当那女子转身离开时,萧秦顿时眼前一亮,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纤细,双目湛湛有神却带有一丝海水的蓝,一身红色服饰衬得雪白的皮肤更是剔透的晶莹,一席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显得十足的柔美娇美无比,使得萧秦不敢逼视,连忙低下头冲其拱手施礼。
“将军一身杀气,看完伤者还是尽快离去吧,免得冲撞了。”那女子走到萧秦面前,并没有直视他,话却是对他说的。
“感谢圣女为赵月施救。”萧秦感激的回到。
“我只救该救之人。”圣女冷冷的说着,目不斜视的离开了牛皮大帐。
旭烈兀根本不在乎萧秦刚才看到圣女痴痴愣住了,大笑着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搂着他走到赵月床榻前:“这小子,年纪不大真是硬骨头。”
萧秦心想,打人者夸被打者耐打的,这人真怪。但见一张羊皮毯子盖在赵月周身,只留着一张满是伤疤的昏睡着的脸在外面,听到赵月轻轻的打着鼾声,萧秦放心了。扭头对旭烈兀说:“多谢骨都尉施救。”
“圣女说了,这小子是该救之人,别谢我。”旭烈兀讲到:“我之所以请你进来,是想请阁下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萧秦抬眼看着旭烈兀,不明白自己能帮他什么忙。
“我们的首领蒙哥帖木儿被骊山郡的人抓了,我们只有两千人,对方却数万人之众,说实话,虽然我不怕,但我不想最后的獯鬻族人在这里损失殆尽。”旭烈兀对萧秦表露心迹:“獯鬻一族能到现在不容易,燕国人始终没停下对我们的围剿。”
“骊山郡的人知道你们的存在?”萧秦想到这支獯鬻族军队不是没人知道吗,怎么会被人抓了首领。
“不知道,我们獯鬻族在这云州飘忽了多年,几乎都能躲开所有的人,前不久首领外出狩猎不小心被骊山军的人当成猎户抓去了矿山。”
萧秦突然心中一阵好笑,号称天下无敌的獯鬻族首领竟然被几个无名士卒擒住,而且送到了矿山做苦力,如果这事传出去,獯鬻族恐怕再也没脸见人了。
“你们是故意靠近我的军营下寨的吧。”萧秦突然问到。
“是,以为你们是燕军,准备趁夜杀光你们。”旭烈兀说的很轻松随意,完全不在乎对方听到这话的感受:“要不是那小子说你们是来打燕军的,恐怕今夜你们便死光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骊山之战()
有了獯鬻一族的加入,萧秦已经对骊山郡视为囊中之物,次日便亲率大军行进到城下列阵,自古守大城必野战,纵然城内尚有七万大军,无奈骊山城城门太多,几乎无法靠单纯的防守便能守住,史勇只好硬着头皮率领大军出城列阵。
云州的天比任何一个地方的天更加湛蓝,在天底下一马平川并不茫茫,骊山城外的这篇翠绿的草原即将会被染成红色,成为陈尸千里的修罗场。一阵疾风吹过,似乎在无情催促着两军尽快开始搏命厮杀,很多鲜活的生命即将结束在人世间的停留去往他方。
骊山军方向首先开始擂起了战鼓,“咚咚“的响彻天际,利用这种方式提高己方的士气是战场上常规的手段,但是最好的方法便是主将一马当先,这是一件不容易做的事情,毕竟刀剑无眼,冲在最前面就算武艺在高强,丧命的几率也很大。天狩军这边依然很静,全军暮然的站在那里,像一堆石头雕像一般。
士兵们冷峻的眼中望着骊山军的鼓噪,喧嚣,那只不过是他们垂死前最后的欢闹而已。史勇耐不住了,拔出腰中长锋向前一挥,骊山铁骑们一跃向前,催动着战马企图利用这种排山倒海的骑兵冲击,击溃对方的前军阵型,虽然骊山铁骑号称武备最强的云州军队,每一员骑兵周身裹着坚硬的铠甲,战马的头上、身上也披挂着厚实的马铠。
但经历过数次与玄风苍狼骑的对决,萧秦和他的部队已经在对付这类重装骑兵上有了经验,他们有一个重要的命门,就是马腿和人腿,通常无论是人还是马都不会对小腿后侧特别是膝盖的后侧有任何保护,经过数次的演练,对付这个命门最好的手段就是大斧去钩对方的马腿,然后再去劈砍对方从马上衰落的骑士。
萧秦将靖云刀在自己的右手边一横,最前排的重盾步兵齐刷刷的将盾放到地上,人藏在后面用这个身体将盾擎着,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城墙,要是没有他们的坚守,背后那些穿着轻甲的弓手、长枪手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近一万铁骑同时奔跑震得地动山摇,这种泰山压顶之势如果是初登战场之人,必定会扔下自己手中兵器不顾一切的逃走,但是对于天狩军团的这些敢战之士来说,这都不是什么,他们清楚的知道,两军相交死者一定是对方。
“山阵!”孙贲立于前面高声朝着麾下士兵大声喊着下达军令。只听第一排士卒们整齐划一的单臂举起重盾,戳在地上,低下身躯用肩膀擎住重盾,第二排的长枪兵向前一步,将步兵长枪一头扎在地上,双手握紧长枪,身体也完全靠在上面,前两排的士兵即将遭受到猛烈的冲击,只要坚持挺过去,便是对方的死期,反之自己也是毫无生机。
“不动如山!”孙贲再一次喊出集结山阵的口号,此话出自兵法中的六如之一,不动如山。
骊山铁骑已经冲到距离山阵最前端二百余步,高琮大喝一声:“搭弓”弓弩手们熟练的将箭搭在弓上,左手擎弓右手控弦。“开弓!”高琮再一次喊出指令,众多弓弩手犹如一人,齐刷刷的将弓拉满,向斜上方瞄准。“放!”随着高琮一声号令,弓箭像漫天飞蝗一般飞向骊山铁骑的行进路线中,骑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冲击行进路上遭受箭岚攻击几乎是每一个骑兵的特殊待遇,骊山铁骑们分散开来躲避箭岚,每一骑之间尽量控制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弓弩手们不停的搭箭开弓射出,箭矢像下雨一样落在骑兵们的身上,幸好盔甲坚固,但是仍有不少倒霉蛋命丧箭下,有的被射落下马,还没等着爬起来,后面的同伴的坐骑就将他踩成肉泥。
骑兵们并不会全力一次冲击对方的军阵,而是会反复冲击,每一次冲击都会伴随着一次小小的停滞,而正是这一次小小的停滞却成了骊山铁骑的噩梦。旭烈兀带着两千攀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獯鬻勇士,手持大刀、战斧,从阵中跃起,直接跳到了铁骑的马背上,挥舞掌中兵器就是乱砍。
骊山铁骑们从来没遇到这种事,对方越过长枪兵和重盾兵直接跳到自己的马背上,纵然身穿厚重的战甲依旧无法防御,更多前排的骑兵只看到一堆黑影飞了过来,自己的头便飞了出去。
“杀!”獯鬻勇士天生便是战士,除了不畏惧死亡之外,更是身材高大且力大无穷,旭烈兀双手抱着一名骑兵的坐骑,竟活生生的扔出二十多步。
“战斧兵随我上!”原本獯鬻勇士应该与自己的战斧兵同时出阵,没想到旭烈兀竟然带着人提前冲了出去,大为恼火的孙贲也不管敌人怎么样了,大吼着冲了出去,前排的重盾、长枪兵分列开来,让出空间背后的挥舞着战斧的士兵像一群疯狗、恶狼冲了出去,具装骑士们完全摆脱不掉这群厉鬼的索命,将机动的优势完全丧失的荡然无存。
这场战斗完全没有悬念,一万多原本可以主宰战局的骑士变成了待宰的羔羊,被孙贲和旭烈兀打的毫无招架的能力。机灵的策马就向后逃,但是驮着身穿重甲的骑士的战马在经过一次冲锋后,根本跑不过健步如飞的獯鬻勇士。这群野蛮的战士冲上去拽住马尾就往后拖,有的干脆抓住马后腿,双手一用力,将战马撕碎成两半。
不仅是对方,这样的场景天狩军团的士兵们都看傻了,萧秦心有余悸的幸好当时没有硬冲他们的军营,这样的敌人就算天狩军团能将他们尽数消灭,也会伤亡惨重。
眼见对方骑兵就要全军覆没了,萧秦也耐不住性子了:“翎鹰卫攻其两翼、鹰霆军正面攻击。”
“诺!”
“有死无生!有前无后!跟我冲啊!”萧秦大呼着催马冲向敌军。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武卫军和獯鬻族对骊山铁骑的屠戮还在继续。空气中充斥着热血的味道,世界仿佛在颤抖。刹那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他们好像千刀万剐一样,肢体崩裂着,躯干支离破碎。在这被血光吞噬的时刻,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武器。血红的手,锋利的牙齿,迫不及待地将一张张脸孔撕碎。脑中早已失去了理性,失控似的去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现在看来,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就是能用自己的双手抹杀一切的快感。
骤然间,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天狩军团的骑兵们随之出动,绕过正在杀戮的战场,冲向属于自己的战场,马蹄带起滚滚的烟尘,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翎鹰卫骑兵分成两部扑向对方的左右两翼,鹰霆军化成一道山崩地裂的钢铁洪流撞向骊山军最前排的刀盾武士,这是骊山军中最精锐的步兵,与骊山铁骑号称骊山军的一剑一盾,剑已折,盾尚在。
刀盾武士们右手紧攥刀柄,左臂架木盾,眼睛紧盯冲锋向自己的鹰霆军,步兵对骑兵如像胜只有一息的机会,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