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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宽道:“礼仪内化修诸己身,外化为治人之道。可见楚国治政之一斑。”再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又说道:“我看,楚在南可称王,入北地恐怕会水土不服。”
众人皆点头。于是众人上车,继续往城郊驰去。
“公子,我知道前朝大街上大锅炒土是在干什么了。”黑夫献宝道。
“是干什么?”苏宽事多,都忘了这个了。
“我问人了,周王大兴土木,建筑宫舍。土炒过拌上米浆石灰用来夯台筑墙坚硬无比千年不坏。”
“哦。”苏宽听说,心想维持王室威严也不无必要。周王穷了多年了,好不容易在齐君小白的帮助下宽裕点,再说周王很快就要发笔大财!盖盖房子也不算过,也就丢过不管了。
成周城地处由洛河、伊河、黄河冲击出来的小平原,山南水北为阳,故又称洛阳。成周三面阻山,西有中条山、崤山,南有熊耳山、伏牛山,东有嵩山。唯有北面稍显敞开,不过黄河横亘于北,做了一定的弥补。所以洛阳所处的位置也算是山河四塞,象个迷你关中。这个地形也和东周到战国收尾才亡有一点点关系。中国一词最早现于古文献,说的其实是洛阳。因为洛阳居天下之中,故谓中国。
出了城往西,不一会来到涧河河谷。找到一片开阔地停下车马。
但见河水清澈,水流平缓。虽说是河谷,但是两岸并不太高,视野开阔。因为出城时耽误了一会儿,到得此时己经是巳时。阳光照耀,河面更是波光粼粼,金蛇乱舞。再经河谷中的和风一吹,众人顿觉心中块垒荡涤一空。
黑夫从小和苏宽厮混,规矩早已经坏了,也没问声公子,自己把自己扒个精光,噼噼啪啪踩进河里,嘴里还“嗷嗷”大叫。
众公子先是愕然,接着意动。相互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就都飞快地脱掉衣衫,不过没黑夫那么不要脸,留着块兜裆布。众公子大呼小叫地跑到河水中,一进冷水,都“嗷嗷”大叫起来,接着相互泼水嬉闹不休。
众随从喊不应,拽不动,转而都忙着找柴生火。分一部分人去照料车辆马匹。
很快火升起来了,公子们也一个个受不住水冷哈哈大笑着跑到篝火边。嘻嘻哈哈地擦干水穿好衣服。经此一闹,众人情绪高涨,陈公子款建议五公子盟誓:“今后执政必守望相助,互相扶持,互相支援。“众人轰然应诺!搂土为炉,插草为香。杀只兔子为牲,众人祭天盟誓。简化版的盟誓已毕,将刻着誓词和姓名的石板抛进河里。撒尿浇灭火堆,众人重新登车返回。
涧河河谷到成周,一路上大家唱着歌,披散着头发吹着风返回。一路之上上人人侧目。到了馆舍区,有舍人迎向苏宽公子,说是苏公子明和虢公子丑到了,在馆舍中相候。于是众公子各个告辞回去不提。
第16章 诡诸请罪()
想当年姬胡齐未立,先王庄王曾对姬胡齐说:胡齐锁于宫,书破万卷,寡人取其“僖”之。姬胡齐的祖父成王也说过:孙姬胡齐,物之楷模也。
可见姬胡齐是个学问人品都不错的天子,没有一些权力金字塔巅峰的强人常有的坏毛病。更兼做了多年的太子,性格上和善、隐忍,对人对事都比较宽容、客观。但是作为君王,又稍显懦弱了些。这就是事物的局限了,你不能既要求他强势,同时又要求他儒雅。
对女婿公子黔牟的话,他反复思虑后也基本认同。他也知道公子黔牟对齐国和齐襄公的怨恨,这并不妨害姬胡齐对公子黔牟这个计划的欣赏。
确实,周王室如日薄西山,境况一日不如一日。长此以往,周室自己就安乐死,衰弱而亡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历史上才三十多年后,他的孙子一辈,周顷王就混到无钱葬父,到了需要派苏公前去鲁国讨钱打秋风的地步了,这事被鲁国史官记录在《左传》中,“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也。”。
王族的詹父就一直对王室的安置不满。因为周王确实没办法按照以前的规格给予詹父封邑。因为欲望不满,所以詹父在两朝都表现得很暴虐和极端。别说詹父和姬胡齐仅仅是共一个祖父,只是是周桓王的支系;就算是自己的亲弟弟王子颓,周王现在也没法妥善安排,只能在朝中先给王子颓安排个位高事少的职位。当然,大家在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都喜欢纵向比较,而不是横向比较。应该怎么比较,那要看怎么比对自己更有利;而不是怎样才能体谅周王大家长的难处。
王室内部矛盾日趋激烈,对此他毫无办法。眼前这个事情摆在面前,其实他已经想不出其他的选择了。只能说,曲沃选的时机非常准!选的穴位也非常准!曲沃有能人啊!读书破万卷的姬胡齐其实心里明镜似的。
今日曲沃诡诸朝王献金,让姬胡齐很是高兴了一番。至少表面上周王又一次再现了诸侯来朝的盛况。除了多了一大笔进项外,这恰巧合上了黔牟之前的献策。其实姬胡齐心中未必没有因为黔牟的献策,轻易的给了自己一个违反原则的理由的窃喜。
虽然齐君小白面子上尊王攘夷做得比较到位,但是他今天带领一帮诸侯开会,明天带一帮诸侯围殴,后天带着帮小弟收保护费,给周王这个名义上的领袖压力不小。前些年晋侯被曲沃连番攻打,多次向周王求救。周王三次派虢公帅军讨伐弑君的曲沃,两次重立晋国国君。这曲沃却锲而不舍,终于杀光宗主一脉。曲沃此举以庶代嫡,那是大大滴不合周礼。
然而这份礼单如此之重!虽有赎罪之意,不免邀买之嫌。可是不收又能如何?难道再次派遣虢公伐晋吗?且不说虢公抱恙,就算他康健如昨,今日却不一定能象以前一样取胜了。前几次轻易取胜,一是曲沃受晋君牵制而腹背受敌,二是曲沃都是主动退却。如此,既然拒绝没有用处,自然是因势利导,顺水推舟。不如承认其地位,再加封号,使其能和齐国分庭抗礼,大家两便算了。礼虽然重要,柴米油盐却是开门就要,一日也不能少的。
这次曲沃武侯前来献金,同样摆明了尊王的旗号。齐君的独家生意收到了挑战。如今自己仅仅听到消息就感觉境况好了不少,这黔牟之策果然有道理,那就给曲沃一个周伯的尊号,看看晋齐相遇能碰撞出什么不一样的烟火。
继而姬胡齐又想到:萱萱公主自那天偷偷看了眼苏宽之后,就再也没提过什么不嫁人的话头了。反倒总打听田猎的安排,尽显小女儿作态,果然女大不中留啊。苏宽此子倒也不错!身份虽差点,按照黔牟之策,若能换得苏国全力支持,王室重振朝纲,倒也不辱没了王室公主的身份。换个其他诸侯嫁了,除了给夫家添彩,周王自己却得不到什么真正的实惠。罢了,就如此吧。只等苏、虢国君前来敲定此事了。想到这里,姬胡齐又拿起曲沃的礼单,细细过目。这几年土木大兴,开支巨大,这份大礼正是及时雨。
成周馆舍之中,曲沃诡诸和士蒍对坐,天子颁赐的飨宴陈列在周围,两人却谁也无心享用。
士蒍拱手道:“恭喜公子,献金之策成矣!观今日前朝面君情形,曲沃代晋已成定局。吾已遣人飞马返回绛城回禀武侯,请武侯火速前来成周,必有大大的惊喜!”
“哦?有何大大的惊喜?”公子诡诸问道。
“我有成算,武侯若能及时赶到,必能得封周伯。届时节钺加身,代天罚罪!诸侯俯首!自此征伐之权在手,不愁晋国国势不张。此乃千古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晚了,齐君发力阻挠,则必败,将悔之无及。”士蒍急切而笃定地说。
“齐君不论,朝中诸卿大夫就不会有何异议么?毕竟以偏支代宗,这于礼不合。”诡诸问道。
“所以说武公高明,能人所不能!当初献策吾就虑及于此,所以要献计武侯将晋宗所获浮财一分不留全数献给周王。舍浮财而得实利,足见武侯胸怀博大而睿智非常!不想武侯竟然采纳,如今果然如愿。只是——”
“先生请明说。”诡诸对此事也出力甚多,故同样十分在意,这时稍显急切地问道。
“公子在等武侯的这几日需与虢太子丑多多交好。”士蒍道。
诡诸变色道:“虢国吗?虢公数次攻伐我曲沃,是为大仇啊?”
平王时,曲沃庄伯征伐晋国都城翼,杀了晋孝侯。周桓王令虢公忌父率军讨伐曲沃庄伯。虢公忌父率军前往讨伐,并最终帮助周王立晋孝侯之弟鄂侯为君。
周桓王十六年冬天,周桓王命令虢公林父立晋哀侯的弟弟缗为晋国国君。为彻底解决曲沃庄伯干涉晋国国君废立之事,公元前703年,周桓王又命令虢公林父等讨伐曲沃。
虢国三次以天子名义入侵晋国。这在晋国人心头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也为虢国留下了灭亡的祸根。
“正因为此,更要在这个关键时间点上安定其心。今日就去馈赠厚礼与虢丑,做出与之交好的姿态。倘若公子表现一点点敌意,事情难说不会出现变故。苏公虢公都是周王的重要卿士,若成心阻挠,未必不会让我等功亏一篑。事实上虢公只要令得周王稍作迟疑,则齐君必会前来搅局,则大好局势将荡然无存,之后更必有灭族之祸!公子!”士蒍拱手,表示强调。
“好,听说虢丑和苏明今日到了成周,现在正在馆舍之中。你遣人打探明白,我今日朝觐事毕,马上备厚礼前去拜访。”诡诸点头道。
“喏。”士蒍得了允诺,放下心来,马上避席施礼,走出房门自去准备。
千里之外,临淄城中。管仲打开一份密笺,才看几眼就大惊失色!再细细看完,心道:“曲沃武侯如此果决,竟将所获财物全数进贡天子!其手下必有高人!如此看来,曲沃代晋必成定局,可恨我此时鞭长莫及。那虢公三度伐晋,曲沃杀了一个晋君又一个晋君,虢公则重立一个又一个。那武侯真是狼子野心,更兼果决狠厉。”想到此,拿上密笺,匆匆离去。找小白国君商议去了。
再说苏宽与众公子盟与谷,沐于涧,栉于风,咏而归。豪兴大发!
待回到馆舍,馆人来报曰:“苏太子明、虢太子丑于馆中相候公子。”苏宽闻言立即加快脚步,进入馆舍。
到得内堂,与伯兄和姐夫见礼。三人在席上安坐。
苏明和虢丑见苏宽披头散发,却无暇相问。立即将在半路遇见无病,已经得知书信内容;交代无病继续回国,将信送与苏公;两人加快车速,先行进入成周的过程告诉苏宽。
苏宽也将几日内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人。
其中献白虎皮裘,这是预定之事。黔牟公子献策周王,书信中也有提及。两人在路上就交换过意见。
苏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