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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楚国在长江流域打下大片国土,吞并了不少周初封建之国。十年前吞并大国申国,目前又在谋攻黄国。甚至一再攻伐作为“汉阳诸姬”之首的随国。随国即曾国,立国之初的曾国是周王朝在江汉地域控制铜资源运输的重要据点和遏制楚国等南蛮扩张的重要诸侯。任务是监控南方蛮夷之国,以拱卫周疆。却在十二年前下溠之战后被逼迫得迁都。楚国向东扩张、挺进中原的野心人所共知,当然不受周王待见。苏宽落了楚国太子的面子,诸侯国君们肯定都会喜闻乐见。如果直接落了楚王的面子,估计就是喜大普奔了。
暴昭此时总算醒过神来了,在一旁偷偷拽苏宽,于是两人告辞。
楚国人抬着人和战车灰溜溜地走了,连一句狠话都没有放下,留下的只有马尸。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宽心想:楚王折损一员爱将,必然震怒!苏国远在黄河北岸自然不惧。只是那小胖的太子地位不知会不会受到影响。咳!我操这心干嘛?想到此哂笑一声,丢过不管。
苏宽不知道,熊艰回去虽未受罚,那昭大夫的前途却被毁了。动用大笔黄金,出动一国储君,事情却办得没头没脑的,不办他办谁?太子身边的一个人,其实就是依附于他的一个家族势力,这太子去了一文一武的两条臂膀,两年后继位楚王,只在位三年就被他弟弟里通外国,联合随国给杀了,并且他弟弟楚成王以熊艰未尝治国,不成为君,号熊艰为“堵敖”,不以王礼葬之。
其后继位的楚成王改变对中原诸国一付怨妇的态度,也开始实行尊王之策。他这一光明起来,果然减少了扩张的阻力,获得了更大的发展。这也是苏宽儿离开苏国后对历史进程做出的第一个影响。
目夷等人围上来了,五个盟兄弟见面,个个兴高采烈!暴昭眼巴巴看着目夷,袖子里揣着木筹,都攥出水来了,此时却不好意思拿出来兑钱。
这时黑夫跑过来道:“公子,那楚太子甲胄还没留下呢。”苏宽笑道:“怕他赖账不成?现在要他给了彩头,你让他光着回去?”众人皆是哈哈大笑。
目夷早看见暴昭的样子,心里有数。这时候说道:“回营,兑钱!再给苏公子庆贺!”周围诸侯公子一大群都在等着呢,赢的输的一下子全都叫好,可见那熊艰太子这些天真没少得罪人。
众人离去,空旷的战场上留下一具马尸。还有两个人!
士蒍看着洞穿的马颈和没入侧肋部的箭创道:“变轨以出其不意、拉开距离;射马取其大以求稳妥;戎右弃戈用弩,与多射双弩齐发更是万无一失。更兼其弩矢甚劲!三弩连射,间不容发!此子有谋有断,胆色过人,果有伏虎之能!”
诡诸道:“那楚车也是有弓有弩,变故之下失了先机。景阳目中无人,自蹈死路!”
看完战场,两人走到随从处登车回营去了。
由此地到大营不过数里,片刻就到。刚刚进入营区,目夷开始准备兑付赌金。
苏宽悄悄地问目夷亏了没有,目夷只是笑而不言,看他笑得灿烂,估计赚的少不了。
楚国货币是蚁鼻钱,没有成周晋国一带流通的布币,但是楚国盛产黄金,对外使用金币——郢爰和卢金。
当时黄金的流通限于上层社会,而且只在国际礼聘、游说诸侯、国王赠赏、大宗交易时才使用。这是华夏最早的原始黄金铸币,其含金量在90%以上,质量上好的可达到99%。使用时,根据需要将金版或金饼切割成零星小块,然后通过特定的等臂天平,称量使用。东汉之前,盛行黄金货币。之后白银多起来才取代黄金成为主要流通媒介。
目夷将布币全兑给周王及其一方人员,自己和苏宽全是郢爰,自然是出自楚国郢都的金版。
黑夫拿起一块金版,见它像是现代的巧克力一样。一大块上隔成一个个小方块。每一小块上面用印凿打钤印文“郢爰”俩字。这当然不能像巧克力一样用手掰,得用刀切。幸好是黄金,方便苏宽他们搬运了。
回到营地不久,昭大夫带人给苏宽送来了熊艰那全套精美的甲胄战靴,看他神情落寞,面色灰败。到下午便听到黑夫汇报楚人离营走了。
兑完赌金,一众公子王孙就在营中设下席案,饮酒庆贺到太阳西斜方才散去。
酒宴一散,苏宽就把黑夫和暴昭叫到自己营帐之中。
三个人一进去,就看见堆满半个帐篷的郢爰金版,三个人都不做声,好像看着能看饱似的。
苏宽先开口,却不是说这些阿堵物:“秋狝之后我会从军,先在西六师做个旅帅,你们两人何去何从?”
黑夫和暴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愿随公子左右。”
“如此,职位上我来安排。黑夫,先恭喜你入仕了!”黑夫是马夫,履历报为苏国小吏,在苏宽旅帅下做个下士小官不难,自然是从此进入士的阶层了。但对黑夫来说是一步登天。
“多谢公子提携,黑夫惟公子马首是瞻!”黑夫赶紧表明立场。
“暴昭,你若带兵,才干是有的。但是,你要忘了那个南宫季师傅的教导。先在我旅帅下为府人”
“公子别提这个了。昭必不避矢石,追随公子左右。”
周制旅帅皆下大夫,属下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有二人、徒三晨有二十人。如此,暴昭和黑夫将居于苏宽手下核心位置。
苏宽双手捧起斜眼小胖那副骚包的精品甲胄对黑夫说:“黑夫,这副甲胄是给你的。”
黑夫先是一喜站起身来,然后又坐下,道:“那暴昭的呢?”一坐下黑夫心中立马就后悔了,心中骂自己说:嘴欠!装什么啊。
苏宽见他这样,心里还挺高兴。说道:“这是我照着你的尺寸专门弄给你的,只管拿着。暴昭的你别操心。”
哪知道苏宽话音未落黑夫立马跳了起来,先把甲胄拿在手中,抱在怀里。然后说:“公子,这副甲比你的还要精美华丽,你可别后悔。”
苏宽作势又要踹,“我把你这眼睛浅的……一副甲而已。”
看黑夫就想试穿,苏宽叫停道:“等等再试。”走到那堆金子跟前伸手,估摸着把那堆金版划拉出十分之一来,好大一堆。转身对暴昭又说:“这些是你的,先前我答应先付你十年的俸。”接着又拿了几块郢爰约莫价值两万钱,对黑夫说,这些是给你的。之前在苏国没地儿弄钱,这副甲是我对你这些年跟着我的奖励,这些钱给你父母留着给你和你兄弟讨媳妇用。说完,苏宽走回席上坐下,看着俩人儿。
这俩人儿谁也没动。
苏宽也不做声,就等着。
良久,黑夫先说了:“公子,咱跟着你吃不愁,穿不愁,钱没用啊。至于娶媳妇,只要咱看上了,差钱公子你能不管吗?”
苏宽笑道:“憨夫,你还赖上了。”黑夫嘿嘿一乐,没说话。
暴昭说不动心是假的,不过他知道,真拿了这大堆金块,就是送回家也只能送到暴公那,不还是在苏国吗?白白的冷了公子的心!于是他说道:“无功不受禄,公子硬要给我,我也是存在公子那,缺钱用了,难道公子不给?”
苏宽知道他是在说玩笑话,但是自己却不能跟着玩笑搞暧昧。领导在财物上容不得半点含糊的,和平时会失民心,乱世时会丢性命。
于是苏宽说道:“我说过的话,你想要本公子食言自肥吗?你们都是我的异姓兄弟,既然现在你们都不拿,就先放在我这里。这里总共九十六万四千钱,十万是暴昭的,两万是黑夫的,其余的是我的。咱们合在一起做大事,有了出息咱们按这个比例分账,先找个妥当处存放,以后黑夫管钱,暴昭记账。如何?”
两人愣了,没听说过这种搞法啊?公子和门客的关系就是个发俸和食禄的关系。有功就赏,没功就养。这分账是怎么回事?
见两人发愣,苏宽说道:“这个是我在卫国二姐教我的,卫国奉王命监管殷商遗族,商人没有土地,求周王许之肇牵车牛远服贾,用孝养厥父母。千里贸易必需本金巨万,故常有数十户合股经营。故本钱虽少,却能做大事。”
周公旦摄政时期,将原本管蔡监管的殷商之民迁到卫,立康叔封为伯,治理卫国。周王将商朝的贵族集中于一处严加管束,而对于善于经商的商族遗民则只允许他们继续经商,不许做其他营生。肃清殷商的影响,使其与周的子民区别开来。
黑夫暴昭听了也不太懂,无可无不可,反正钱我不拿,你怎么说就怎么着吧。于是这笔钱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这是苏宽小集团到手的第一桶金。
接着暴昭在苏宽的指点下,草草做了一个账目。刚好忙活完,苏明来了。
看见帐篷里堆着这么多金子,苏明吓了一大跳。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随即告诉苏宽三人,周王使人传诏:
明日卯时聚众,建表大阅秋狝!
第27章 秋狝大阅(上)()
天还黑漆漆的,圃田大营中已经是人喊马嘶热闹起来。
苏宽奇怪地看着身边驾车的黑夫。
这黑夫也穿着全身的犀甲——那小胖的二手货。可是却感觉怪怪的,有点儿不太一样。苏宽把火把换个地方照照黑夫,才发现黑夫把甲胄上那些骚包的金啊、玉的装饰全部抠掉了。这样一来素了很多,黑夫果然有些小机灵。
苏宽“嘿嘿”一乐,心说:“算你识相!”
前日大军到达敖山圃田猎场,群史训戒泉林庶人,讲修战法。
昨日虞侯平整田猎的场地,设表。百步则一,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
今日凌晨,虢丑建旗于后表之中,群吏以旗物、鼓铎、镯铙,各帅其众而至。
诸侯公子们在虞侯的不断催促下,也已全员到达。
诸侯公子们算上随员一两千人马,聚在指定区域黑压压一大片,呼朋引伴人喊马嘶的。
在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时,正热闹间,忽见从中军驰出一乘车,传虢丑将令,将后表之中大旗卷蔽。
旗蔽之后零星来了两个步卒,立即被几员悍吏押下,拥到中军之前。总指挥虢丑请出节钺,悍吏们竟然咔嚓、咔嚓将这两个迟到步卒一刀两断了!
看见真的人头滚落,汩汩的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刚才沸反盈天的诸侯公子们顿时鸦雀无声——这是杀鸡给猴看么?
一通金鼓响起,一队队战车军阵开过来,排列成实战战阵。鼓毕,皆坐。
这一坐下,整个军阵就像海上的波浪一般一阵起伏,看得人眼晕!所谓人马上万,人山人海!加之金戈铁马,旌旗如林,阵阵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群吏听誓于陈前,适才传令那人,手持律桶放在嘴前拢音道:“众军听誓:军无二令,二令者诛,留令者诛,失令者诛。鼓之则进,金之则止。鼓失次者有诛,喧哗者有诛,不听金鼓旗铃而动者有诛……”
黑夫悄悄对宽儿道:“动辄被诛!从军如此危险?公子咱真的要去西师么?”
苏宽也低声道:“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本公子可享‘八辟’。就是对亲、故、贤、能、功、贵、勤、宾等八种人在量刑时可以减免刑罚。你嘛,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