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话刚出口,下面就是一片声的喊“打!”
苏宽的部队从他领军开始,就一直在扩充之中,又是连番胜仗。当初手下的几个统帅百人的卒长,都已经是师帅职级。升官之快,可能再也没有别处了吧?
但是,这升官快,却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得打仗!
“好吧!既然咱们跑了五百多里,到了此处,不干他一下子如何甘心?打!”苏宽斩钉截铁地定下决心。
扫视了一周帐中的骨干属下和战友,苏宽接着道:“现在议议,该怎么打?”
“既然狄人夜间南下,必然在城外扎营,明晨好兵临城下。咱们兵少,不如探明白狄人的宿营地点,夜间前去偷营?”这个是最早跟随苏宽,知道他给虢丑出过夜间火烧晋营的办法的,现为骑兵旅帅。
苏宽点点头,道:“有两卒斥候尚在途中监视,相信片刻就会有回报。”
“既然狄明我暗,我军不妨先按兵不动,等狄人攻城正酣与卫人相抗之时,猛然冲击狄人侧翼,必能建功!”这个则是跟着苏宽奔袭两百余里,攻下桐乡,然后南下猛冲敌阵解了下阳城之围的老兵,如今也是个骑兵旅帅了。
苏宽又是点头,道:“也是个办法。狄人越来越近,时间紧急,大家畅所欲言。”
帐中正在议事,暴昭此刻又进来了。
他走到苏宽面前,开口说道:“大师,斥候又有信报。”说着手一招,门口进来一个风尘满面的斥候。
“哦?狄人如今可是扎营了?”苏宽问道。
“禀大师,狄人分兵了!”那斥候说道。
“哦?”
“啊!”
帐中诸位都是吃惊不小!孤军深入,还敢分兵,太看不起人了吧?
苏宽心中反倒是理解,这反而说明了狄人的谨慎——他们并不知道苏宽部的存在。避开安阳坚城而分兵,可以快速扩大战果,以便于缩短劫掠时间,然后快速撤离。
“狄人是如何分兵的?你们卒长又何在?”苏宽问道。
“狄人出了邯郸之后先是往南行了数里,却没有再南下安阳,而是突然袭向邯郸东边的马固。
马固片刻即下,然后一路向东,一路向西,另有数百人押运财物前往沙河桥驻守。我卒跟随西路,见其顺着沙河边大路,往武安邑方向而去,卒长继续跟随,只命我火速返回向大师禀告。”
苏宽听了心中暗喜:这一分兵,难度就小了一半!而且,刚刚烧杀了邯郸、马固,抢到了财物和人口,斗志自然减弱,这难度就又小了一半。
“此为骄兵,骄兵必败!”苏宽用手握拳,在帅案上重重地擂了一拳说道。
在周初的分封中,卫、邢、燕三国的地理布局构成了周王朝在东北方向开拓和防御的前沿。
此三国,燕、卫分别位于前方和后方是大国,燕为前线重镇,卫乃后方支撑,邢居间,为中转、交通。如此布局显示了武王和周公的高超智慧,在数百年间功效卓著。这一布局,配合邢砧晋锤,曾经使得周朝江山固若金汤,狄人只能在北方被赶得到处流窜。
进入春秋之世,王室的衰弱,各诸侯国开始扩张和兼并,相互间的协作完全被抛弃,这一战略布局便失去了作用。
待到狄人崛起,粗中有细的白漠挑选了燕、卫之间的弱点——邢,并一举突破!
使自西周初期以来中原华夏在太行山东麓的布局完全瓦解,燕国与中原刚刚恢复的联系再次面临中断的危险。
而且,卫国坐视邢国破灭,如今自身也遭到攻击,如果按照历史正常的走势,卫国遭受灭国、苏宽的姐夫姬赤遭受劫难几乎是必然的。
此时的情况却有了不同!
白狄撤兵,取得对周的相对优势之后,白漠回去等候苏宽带来的周王的回报。只有赤狄的一部继续南下,而其战争目的由战略性的,转变成战术性的单纯的劫掠。
“兵发武安!”
苏宽所部到此时已经休息了两个时辰,闻令全军悄悄地开拔了!
第144章 准备接战()
孔夫子称道齐桓公“正而不谲”;孟子说“五霸桓公为盛”。
圣人和亚圣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现实历史中,齐桓公薨逝一年多时间之后,鲁、蔡、陈、楚、郑、齐多国诸侯风尘仆仆、鞍马劳顿赶到齐国搞会盟,中心的议题便是所谓“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
“春秋五霸”,名副其实的只有三霸:齐桓公、晋文公和楚庄王。
三人中,楚庄王是“蛮夷”头子,所谓“紫色蛙声,余分闰位,圣王之驱除云尔”!
紫色是红蓝混色,谓之不是正色!蛙声是青蛙求偶的“淫声”!“余分闰位”指地球环绕太阳运行一周的实际时间与纪年时间相比所馀的零头数。意思是太阳运转三百六十又二五分,周王是三百六十,他楚王这个王位不过是沾取周王天下余下的点二五而已,不是正统的王。
楚王统率“南夷”北进中原,问鼎之轻重,害得中国命系一线,危在旦夕,自然是大伙儿的“公敌”。
这当然是当世诸侯们的共识,而不是后世的正确的史观。
齐君小白被孔子称为“正而不谲,而”晋文公则被他调侃为“谲而不正”。
按理说,史上晋文公时代还要再等上二十多年,如今刚刚二十二岁的重耳被苏宽流放出晋国,此刻还在成周帮他爹种菜浇水。
所以,如今、现在、此刻真正的唯一春秋霸主,就只有齐君小白。
齐君小白率三国之师,携邢侯叔颜由东向西取近路直奔邢国。看见满目疮痍的邢都之后,齐君会同曹公、宋伯和叔颜,商议邢国的将来。
国家已经如此残破,又面临强敌。齐国纵然有心,无奈路途遥远,于是商议的结果是——迁邢!
三国联军,大军远征,国君随征,不便久留。于是商议次日搬取狄人劫掠剩下的重器,召集离散的国人,两日后举国搬迁到夷仪,重新建立邢国。
夷仪在齐国紧邻,齐君很大度地表示:以后我罩着你!
车上需要装载邢国宗庙中的残物、重器,虽然劫后余存不多,但是举国迁移,却也不少。车辆重载,路线自然不能再走小路,需要重新选定。春秋时代可以任意穿越国境的好处再次显现出来了——四位诸侯决定取道卫国南下,经过邯郸,从安阳东部转道往东,渡过漳水和黄河再转而东偏北,抵达夷仪,全程六百余里,涉过两条大河,必将是一趟艰苦的旅程。
再说苏宽,军帐中从黄昏起一直灯火通明。刚刚定下打击西路狄人的决心,另一卒斥候就派人返回大营。
苏宽得知:此路狄人去了邯郸东偏北九十里的卫国曲周邑。
苏宽迅速定下先击西路,再占沙河桥,堵住东路狄人的简单策略,命令下达,大军随即出营。
武安邑位处漳水、沙河两河交汇处,距离邯郸五十里,骑兵行军一个时辰。狄人顺着沙河大路过来武安,却还需要经过一座跨过漳水的小桥才能到达武安。苏宽行军的目的地就是这座无名小桥。从邯郸出发,路程和狄人相差仿佛,两边都是大路这就比看谁快了!
大军刚刚用过晚饭,并且稍事休息。虽然仍然疲惫,但是士气高涨,求战心切。一路急行,途中不断有斥候往返军中,报告狄人的行踪。
到接近目的地时下令熄灭所有火光,又急行五里多路,终于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并且再次见到了前出的斥候。
苏宽望着斥候指示的目标桥梁,又看看眼前的一处小土岗,下令停下大队,带着斥候绕过土岗,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大路。
“此路可是通往沙河桥的那条路?”苏宽出声询问斥候。
“禀大师,正是此路。狄人欲往武安,必经此桥!”斥候回答。
斥候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军中精干士卒,身体强健,武艺高强,且头脑精明。类似苏宽这种路痴是绝对不能胜任此职的。不过,人家出身好、运气好,能够请得起足够精明的人来担当此职。
“狄人到此,估计还有多久。”苏宽问道。
“狄人此前行路甚是缓慢,不过我军出营略迟,算起来狄人此时应该也差不多到了。”斥候回答道,“是否再去探探狄人的行踪?”
苏宽笑了,没有回答,而是接连下达数个命令,做好接敌准备。下令完毕,自有下属执行。
一时无事,苏宽便仔细看了看这个斥候的面孔,只是天光太暗,却看不清楚。听声音略有些耳熟,于是问道:“你叫什么?”
“小人无姓,名叫有朋!”这斥候说道。
“哦?你读过书?”苏宽奇怪道,“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是这个意思吧?”
“大师明智!可是小人却无缘读书,此为家中老父向邻人求取的名字。小人家在晋国新绛城中,老父常常送柴给的那户贵人,闻听我出生,当即以此名字换取了我父一捆柴。”
“哦?哈哈!知识就是财富啊!”苏宽难得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之下还能轻笑出声,无形之中给了周围的军人们一个安心的心理暗示。
正在此时,黑夫过来报告:“命令全部传达到了,禁声令也都在执行。”
苏宽放眼一看,影影绰绰的大约能看见,军中人人衔枚,战马也都掩住口罩,骑手全都拉住马缰绳,轻拍马颈,以安抚战马。
数千大军,除去部分其他任务的,就这样在这个小土岗后面,静静地等待着。
见苏宽没有接着再问,斥候有朋嗤嗤几下窜上土岗,开始向着那条路的方向张望。
苏宽正在奇怪,这没有星星月亮的晚上,仅仅能够看见发白的路面,他上到土岗上干什么?然后就看见有朋斥候又嗤嗤地从土岗上滑下来,急急跑到大旗下找到苏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师,他们来了!”
苏宽先问道:“你能看见?”
斥候有朋嘿嘿地说道:“大师,我们约定,以火绒示警。火绒吹亮之后摇动,能在三里地之外看见。”
苏宽奇道:“那不怕狄人也看见吗?”
“嘿嘿,火绒握在我手,当然想让谁看见就让谁看见了。我们约定,快摇表示狄人快行,慢摇表示慢行。”
“那,你刚才看见是快是慢?”苏宽越发惊奇了。
“不快也不慢。”斥候有朋答道。
“好!此战无论胜负,你都立功了!斥候两卒都是头功。”苏宽说道,“下令,按照计划,准备接战!”
第145章 得胜过桥()
齐小白率领联军从邢都出发了!
辎重先行半日之后,大队联军刚走出邢都废墟,就见从前路一乘战车飞驰而来。
战车接近中军,一路放行,到了近前小白国君认出是早晨派出在前探路的斥候伍长,于是将戎车停下等待。
那战车离着小白十几丈远开始减速,伍长从车上跳下,疾步走到小白国君面前抱拳半躬揖礼毕,说道:“禀国君,前方沙河发现胡骑!”
小白对此地地理不熟,问道:“什么胡骑?哪个沙河?距此多远?”
“红衣胡骑,约三百骑,应该是赤狄!距此地四十里的沙河桥头。”伍长说道。
邢国都城之南有一条北澧河,邯郸之北有一条南澧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