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薛家真正的意图,书云笺当真是猜测不透。让自己的爱妾薛红袖明面上在萧景疏的封地秦都养病,暗地里却让她进了乾王府,如此的做法,大概不是薛遗风一时的兴致。
思考了大概一个时辰,书云笺才回过神来,而眼前的丰昀息一直站在原来的位置,连脚步似乎都没有挪动半分。
“小黑子,你怎么还没走啊?”书云笺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丰昀息面无表情的回答:“郡主没有说话让我走,我不敢走。”
书云笺被这个少年的实诚和迟钝弄得要哭了,他见自己没有话要问,就不知道主动退下吗?
“好了,你这两日辛苦了,回房间好好休息吧!”她摆了摆手,目光无意中看到丰昀息清瘦的肩膀,言语有些随意。“想要加餐告诉奶娘,看你瘦的,和臭狐狸都有的一拼了。”
说完,书云笺的脸色一沉,双唇不禁抿住。丰昀息看着她的神态,目光微微一动。“郡主,我昨日碰到楚茙了。”
“然后呢?”书云笺笑的有些不自然,语气也有些不对。
“他拦着我不让我走,告诉我,世子这几日经常吐血。”
书云笺呼吸一滞,心脏之处顿时传来一阵阵难以言语的疼痛。她抓紧旁侧紫檀木雕花矮桌的桌角,目光有些茫然。“然后呢?”
“这是楚茙让我说的,是骗郡主的。”丰昀息继续开口。
“……”
书云笺立刻满头黑线,心中的难过一瞬间荡然无存,更多的是气愤以及不悦。这种事情,他们怎么能骗自己?
她越想越气,特别丰昀息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就更生气了。随手抓起罗汉床上的宝蓝底五福捧寿团花抱枕,书云笺直接朝他砸了过去。
“臭小黑子,你下次要是再拿这种事骗我,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丰昀息接住抱枕,淡淡的看着书云笺,道:“郡主,我没有骗你,是楚茙骗你,他让我说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楚茙话了?”书云笺瞪着他。
“世子让他将我族人的眼睛送还给了我,如今世子于我来说是恩人,楚茙说我替他传话是报恩,我自然得听话。”丰昀息将抱枕丢回罗汉床上,不过位置离书云笺比较远,大概是怕她又拿抱枕砸自己。
书云笺注视着丰昀息,心想北陵青没事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可当做寻常,这些人想要骗她玩一玩也不算什么大事,自己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
“小黑子,你怎么也叫起了世子?以前不都和旁人一般,唤他九皇叔吗?”书云笺端起矮桌上放着的白瓷墨彩冰梅纹茶碗,闲闲的喝了一口。
“楚茙说世子不喜欢亲近之人这样唤他,而我是郡主的手下,沾了郡主的光,也算是亲近之人。”丰昀息答了一句,目光定格在书云笺手中的白瓷墨彩冰梅纹茶碗上。
“哦,这样啊!”书云笺随意的答了一句,又喝了一口,双手捧着茶碗。
就这样又过了半刻,丰昀息见书云笺还是没有松开茶碗,便直接道:“郡主,你将茶碗放下,我有话要说。”
“为什么不能拿着茶碗说?”书云笺觉得好笑,这说话难道不能拿着东西吗?
“我怕说了之后,郡主会打碎茶碗,这样很浪费。”
“没事的,打碎就打碎,你家郡主还是有些私房钱,不怕。”书云笺不仅没有将茶碗放下,反而握的更紧了。
丰昀息见她这般,想了想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世子虽然不是经常吐血,但是也吐过几回,这次不是谎话,是真话。”
“啪……”书云笺手中的白瓷墨彩冰梅纹茶碗摔到地上,声音的格外刺耳。
丰昀息的视线立刻落到那碎裂的茶碗上,一副我就知道会如此的模样。之后,他又看向书云笺,接着道:“楚茙说,鬼医苏颂近几日就会赶来盛京城,所以世子的毒郡主想要操心就操心,不想要操心也不勉强,想去景王府便去景王府,不想去便不去,谁也不会勉强郡主,也不会生气郡主。”
书云笺听完丰昀息的话后,定定的看了他半响,突然笑了起来,“小黑子,你觉得楚茙他们不生我的气吗?”
“嘴里不生气。”丰昀息突然牵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要比他那惨不忍睹的笑容好看了很多,好像一块璞玉终于雕刻出精美绝伦的一角。“我也是,嘴里不生气,心里生气郡主这样对待世子。”
书云笺挑了挑眉,“看来,狐狸替你找到了不少族人的眼睛。”
“嗯!”丰昀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有一百四十双,省了我很多力气和心神,相信很快我就能将眼睛全部都还给我的族人了。”
“怪不得要吃里爬外,我要是你,估计也会如此。”书云笺笑着开口,说完便让丰昀息出去。
在他离开后,书云笺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自己想要出去走走,傍晚时分便会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紧接着她便进入了实验室中。在里面转了转,书云笺进入病房,随意的躺在一张病床上。而这一躺,便是一整天。
在这一天中,书云笺想了很多,但都离不开北陵青。
又过了一日,到了云翊白那日所说的宴席。清晨,宫中有人过来传话,宴席的地点定在紫微宫,时间是午时,乾王府参加宴席的人有书天栏、容秋芙、柳含烟、书靖幽、书月楼以及她自己。
听到传话时,书云笺刚好在梳发,打发宫人回去后,她就一直看着眼前的两个锦盒发呆。那两个锦盒,一个锦盒中装的是倾国,另一个是卿都幽梦。
绾好发后,玉案见她还在犹豫,便伸手拿起卿都幽梦插在她的发髻上。
“奶娘,我……”书云笺看到铜镜中发髻上的卿都幽梦,愣了一下,准备开口。但她还未说完,玉案又拿起了倾国插在卿都幽梦的身侧。
一支步摇华贵,一支步摇清雅,两者合一倒也不显俗气,反而更添丽色。
“奶娘知道郡主不喜欢戴首饰,所以步摇发簪这类物件,郡主一向都只用一支稍作装点。不过今日,还是戴两支步摇比较好。”玉案笑了笑,拿起玉梳替书云笺梳了梳背后垂下的长发。
书云笺望着镜中的两支步摇,半响后,笑道:“奶娘,倾国好重,我戴不动。”
“忍着吧!”玉案笑了起来。用过早膳没多久,书靖幽便到了云笺阁。他知道书云笺这几日没有心思见人,所以一直没有来找她。
“哥哥,好几日不见,你又英俊了不少啊!”书靖幽刚到门口,书云笺便看到了他。一身白色浅银凹纹锦袍,一件淡青绣栀子花氅衣,衣裳与平时无异,但书靖幽这几日也经历不少事,眉眼之间似乎稍稍锋利了一些。
书靖幽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嘴这么甜?”他走进房间之中,坐在书云笺的旁侧。他看着她,目光柔和,但目光在触及到倾国时,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云儿,你怎么会戴上……”书靖幽抬手,指尖在触到倾国的瞬间僵住了。书云笺知道他说的是倾国,轻笑了一下,淡淡的道:“皇帝姑父命令我今日戴倾国,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既戴了倾国,云儿你是真的要放弃九皇叔吗?”书靖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书云笺眨了眨眼睛,一副惊讶到极点的模样。
“怎么可能?我很痴情的。”
第236章 女子宿命()
书靖幽从书云笺嘴里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想笑。虽然他很清楚书云笺这话做不了真,也做不了假,但终归有那几分真心在那里面。而他心中本来的抑郁以及担忧,也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化为乌有。
他盯着书云笺,唇角慢慢的勾起,笑容有些戏谑的味道。“哥哥可是听说了,你主动和九皇叔说你们分开吧!怎么今日又突然变了个调?”
“谁对你说的?”书云笺瞅着他,心中暗骂谁这么多嘴?但不用细想,她便知道是谁。此事就那么几个人知道,而这些人中有个人只要付得起代价,他什么都会说。
“黑无常。”
书云笺眼角一抽,她就知道。
“哥哥前两日因为有些事情去找了黑无常一次,这件事是他免费,不要任何代价就主动告诉哥哥的。”书靖幽继续开口,说的是事实,但目的却是为了添油加醋。
书云笺脸色更黑,她盯着书靖幽笑意阑珊的脸,道:“哥哥,黑无常是不是来一个客人,向别人说一遍这事?”
“可能。”书靖幽慢悠悠的笑着,丝毫不顾及书云笺此时的脸色。“云儿你也知道,这几日的盛京不大太平,黑无常又有几日没有做生意,所以待他做生意时,有不少人都急着去他店中。哥哥去的时候,和阿洛、阿宇两人刚好撞到,看他们的脸色,大概也有所耳闻吧!”
书云笺黑着脸不说话,而书靖幽则是笑的更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云儿。”他拍了拍书云笺的头,“这件事情就算黑无常给每个客人都免费说了一遍,但会去他那儿的人也都不是寻常之辈,自然不会拿这件事乱说。就算乱说了也没什么,我们云儿这么连九皇叔都敢不要,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啊!”
对于这种幸灾乐祸的哥哥,书云笺真的是不想说话了。她对着书靖幽的脚踩了上去,力道十足。
“哥哥,这件事你就当未曾听过,可好?”书云笺对着书靖幽眨了眨眼睛,唇角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狡黠,又有些奸诈。
书靖幽完全无视脚上的疼痛,只想着好好逗书云笺一番。“听过便是听过,没听过便是没听过,怎么能听过当做未听过呢?要是娘听别人说起此事,问哥哥真假,难不成哥哥还要糊弄娘亲吗?哥哥不能这样做,哥哥可是一个顶顶实诚的人啊!”
“哦!你实诚是吧?”书云笺无视书靖幽的逗弄,脚上越加的用力。感觉到书靖幽脚背的僵直后,她稍稍放轻了一些,但依旧狠狠的踩着书靖幽的脚背。
“云儿,你这严刑逼迫的招儿,似乎有些俗旧。”书靖幽笑着,倒是没有抽出自己的脚,“而且最主要的是,你这严刑是小孩子才会使用的招数,哥哥不吃这一套。”
“我也没想着让你吃这个。”书云笺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极为的清艳,“我只是踩你发火罢了。”
说完,书云笺快速抬起了脚,使劲的跺了下来,正中红心。
先前虽然有些疼痛,但对于书靖幽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不过这使劲一脚跺下去,滋味可就不同了。
“你这丫头,对着哥哥,你都下这么重的手。”书靖幽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被书云笺一脚跺下去的地方。
书云笺淡淡的瞄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幸灾乐祸的下场,挺好吃的吧!哥哥。”
书靖幽哭笑不得,“臭丫头,你还挺记仇的啊!不就说你两句嘛,有必要这么对待哥哥吗?”
“哥哥,你平时说教云儿,训斥云儿,云儿都不会说什么,只是这事毕竟涉及北陵青,还是不要拿来说笑的好。”书云笺的神情略略有些严肃,但眉眼依旧很温然静和,唇角也仍然带着薄薄的笑容。“不用云儿说,哥哥应该也很清楚,如今的我们大概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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