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护舒宝的声音,书云笺不知道为什么便笑了出来。护舒宝见自己一说完话,书云笺便突然发笑,自然就认为她是在笑自己,立刻大声骂道:“你大爷的,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神鸟护舒宝说话特别有趣。”书云笺伸手拍了拍护舒宝的头,轻声道:“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便出去,然后我们便可以用早膳了。”
一听这话,护舒宝立刻张开翅膀飞了起来,一边飞,一边叫:“臭丫头,要换衣服你不早说,要是爷不小心看了你,长针眼怎么办?”
书云笺立刻满头黑线,一脸彻底服了护舒宝的神情。
整理好仪容之后,书云笺便走到了外阁,此时君颜和浅歌正在摆放膳食。见到书云笺来此,君颜立刻跪下行礼,而浅歌只是笑看着书云笺,出声道:“郡主,早膳有郡主喜欢的蒸饺,君颜还做了云片糕和荷花酥。”
“嗯,知道了。”书云笺坐在桌边,拿起银筷开始用早膳。
用完早膳之后,书云笺让玉案带着护舒宝出去散步,而她则是关在房间之中看书,说是看书只是借口,她实际上是进入了实验室中配药。
在里面呆了大概一个时辰,书云笺便出去了。而她出去后没多久,云翊白突然来宣旨,让她收拾下行囊,与北陵青、书月楼等那日摔入冰宫中的七人明日一同去疏梅山庄,说是以汤泉祛除在冰洞中受到的寒气。
这一圣旨让书云笺觉得甚是奇怪,便让手下人去打听。一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书云笺便知道此事是书月楼一手促成。不过以她对书月楼的了解,此次去疏梅山庄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她需得小心一些才好。
不过刚回盛京,又得去其他地方,书云笺当真觉得疲累的很。躺到卧榻之上,书云笺准备睡到明日,然后直接去疏梅山庄。只是卧榻还没捂热,书云笺便想到了星月湖,想到星月湖边的江翊衡,想到她曾经答应他回来之后去见他。
“哎……”书云笺叹了一口气,懒懒的从卧榻上起来。虽然她不去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想到自己不去,江翊衡便会在那儿一直傻傻的等自己。一想到这个,书云笺便觉得自己得去星月湖一趟。
她让丰昀息和嫦静跟着自己一起,还带了君颜做的荷花酥。到星月湖边,书云笺轻车熟路的找到那处,果不其然,江翊衡依旧坐在那棵绿萼梅树下,穿着相同的雪白色锦袍以及黑色薄纱氅衣。
一如既往,她一靠近,江翊衡便回过了头,温和而又高兴的看着她:“小六,你来了。”
“嗯,我来了,莫言。”书云笺走到江翊衡旁边坐下,然后将拿着的紫檀雕紫藤花食盒放在了他的手中。“给你带的,荷花酥。”
江翊衡有些诧异的看着手中的食盒,然后侧目看着书云笺,目光之中似乎闪烁着奇异而又温和的光彩。低垂下眼帘,江翊衡抚了抚食盒上雕刻的紫藤花,温声道:“谢谢你,小六。”
说完,江翊衡打开了食盒,端出了其中放置的白玉盘,从中拿出一个荷花酥后,他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书云笺在一边看着江翊衡,越发觉得这人傻呆纯,而且很奇怪。看了一会儿之后,书云笺从白玉盘中拿了一个荷花酥,一边吃,一边出声问他:“莫言,你没有事情要做吗?为何日日都在此处?”
听到这话,江翊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荷花酥,待吃完之后才转头看向书云笺,微笑着回道:“小六,还有三个月,我就要成为江家家主,我从小都是在家族长老的管制下长大,为的就是继承江家。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剩下的三个月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要自由一些。不过真要去找自己想做的事时,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如今只有在这儿等你觉得有些意思,所以便就这么一日日的等着了。”
书云笺听到这话,不禁沉默,她望着莫言,突然拉住他的袖袍,道:“我饿了。”
江翊衡立刻将拿了一个荷花酥给她,书云笺没有接过,她抬手指着星月湖:“我要吃鱼,你给我抓。”
江翊衡微愣了一下,不过却没有拒绝,他站了起来,走到星月湖边,正准备抓鱼时,书云笺伸手猛然一推,直接将江翊衡推入了湖中。
顿时,星月湖的这一方水面泛起了巨大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水纹慢慢扩散,从小至大,渐渐的平缓,渐渐的虚无,最后平整于湖水之中,随即,水纹又起。
望着涟漪不断的星月湖,书云笺的神情平淡到了极点,好似天空之中云卷云舒,没有一点波澜。
很快,江翊衡从水中冒出了头,大概是因为呛了水,所以此刻,他浮在水中剧烈的咳嗽着。
书云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此刻唇红齿白的江翊衡,似乎更加的灵秀俊逸。
看了一会儿后,书云笺笑了笑,问道:“莫言,在水中感觉如何?”
听到这话,江翊衡缓缓的抬头看她,目光之中满是疑惑,但是从神情之中可以看出,他并未生书云笺的气。
“小六,你推我下水做什么?”江翊衡缓缓的开口,声音温浅淡然。
“看你这个样子,我很不舒坦,所以就情不自禁的想要教训教训你。”书云笺淡淡的一笑,秀雅清丽的容颜看起来仿佛冷淡凉薄的秋霜,似乎没有一点的温暖以及柔和。她看着江翊衡,目光温软宁和,但眸色却深暗幽寂。
“莫言,你说你想自由一些,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在我看来,你现在日日在此等我,不过是在寻找期待罢了。”
书云笺的目光不再看江翊衡,转而望向眼前辽阔远寂的星月湖。她的神色似乎比刚才更加冷淡,更加的凉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温暖,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温和悠然,平波无绪。
“可是莫言,自由不是寻找一份期待,这星月湖之水看着自由,但终究束缚在方寸之地中。江流之水奔腾向前,最终还是会汇入茫茫大海。自由二字没有具体的意思,每个人的自由定然也是不同,但我的自由是保护所有在乎之人,而你,需要你自己去找寻。”
书云笺再次看向江翊衡,对着他轻轻微笑:“莫言,看在相识一场,今日我在这儿陪你,无论多久,都会陪你。我会陪你洗净心中的迷茫,洗清眼前的昏暗,直到你真正明白自己想做什么,真正想要什么。不过莫言,今日之后,你不用在这儿等我了,我不会再来。”
江翊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站在岸上的白衣少女,心中却如潮起浪涌一般波动不停。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被一个看着小自己六七岁的小丫头给说教了,而且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觉得这丫头说的话一点都没错。
自由是什么?
想做之事是什么?
他自己的自由是什么?
他想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他问过自己,可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便没有认真去想其中的答案。而如今,他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江翊衡呆在水中没有上来,他看着周围波动的星月湖水,看着星月湖边葱葱郁郁的花树,看着蔚蓝的穹宇,看着舒卷不一的白云,然后静静的思考着他真正想要的。
第127章 苏菲救场()
人有多大的能力,便要负起多大的责任。他在江家这一代人中是佼佼者,所以江家的责任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承担这些?
然而,即使他不愿意又能如何?他不可能逃避身上应有的责任。所以,他根本奢望不了自由,他的自由早就被束缚在自己身上的责任之中。而他想做的事情,或许有,不过也同样被束缚在责任之中。
那么,他到底能做些什么想做之事?在这剩下的三个月时间之中。
“小六,责任和自由,你会选择什么?”江翊衡突然看向书云笺,缓缓开口询问,声音有些虚渺。
书云笺听到这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北陵青。那个玄衣如墨的少年,无论何时都不会放下自己的责任。
“莫言,我的青梅竹马是个比你小五岁的少年,他如今在为他的杀父杀母仇人做事。”书云笺轻笑了笑,目光柔和。
江翊衡听到此话,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书云笺:“他不会想要报仇吗?”
“怎么可能不想?只要还是个人,都会想。然而,在报仇和责任之中,他选择了责任,做自己应做之事。”书云笺抬眸,看着天空云舒漫卷,唇角的笑容有些无奈,有些温暖。“其实,每个人的选择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是在未做出选择之前,是有机会反悔。莫言,你此刻便有这个机会。”
书云笺看向江翊衡,轻笑了笑,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我身上没有像你和他那样的责任,所以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干涉你们的选择。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究竟更想要什么。自由,还是责任?”
说到此处,书云笺稍稍停了停,语气沉了一些。“选择自由,你会活的轻松一些,但是想起责任,你会觉得自己是在逃避;选择责任,你会活的很累,而想起自由时,你会觉得遗憾。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选择一个,终究是要放弃另一个。”
听到书云笺的话,江翊衡只是淡淡的笑着,道:“小六,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逃避不了身上的责任,所以才会想要在还未成为家主的时间中,得到一瞬的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我似乎一直都在浪费时间。”
说着,江翊衡游到岸边,从水中出来。站在岸上之后,他便立即用内力烘衣。
书云笺在一边看着江翊衡没有说话,在他衣袍和墨发都烘干之后,江翊衡又重新坐到那颗绿萼梅树下,拿起荷花酥吃了起来。
江翊衡很快将一盘荷花酥吃完,之后便将食盒盖好,站起走到书云笺面前。“小六,我不会再日日于此等你,我会去寻找自己想做之事,不过能不能每隔几日在这儿见一次?我不想失去一个珍视的朋友。”
书云笺想了想后,点头:“好,以后每隔十日我们在此见一次,时间定在巳时,若是超过巳时谁没有来,那就可以直接离开,无需再等。”
“嗯,莫言明白了。”江翊衡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书云笺,随后轻笑了笑:“小六,十日后再见,保重。”
“莫言,你也好好保重。”书云笺点了点头,应道。
从星月湖回来之时,书云笺依旧坐在马车上看书,而嫦静则是在一边绣制一条披帛。披帛的布料是书云笺一贯穿着的宛烟罗,其上绣着的也是书云笺喜欢的紫藤花。
绣完一束盛放的紫藤花后,嫦静便将披帛和针线收了起来。之后,她呆在一边观察书云笺看书,看了一会儿之后,嫦静实在忍不住了,便直接开口问道:“郡主,你去星月湖到底见谁?每次也不许我们跟着,若是遇到坏人该怎么是好?”
“只是一个朋友而已,不必担心什么。”书云笺没有看嫦静,只是依旧看着眼前的书本。
“哦!”嫦静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看马车幕帘,向书云笺靠近了一些,小声说道:“郡主,这丰昀息好生奇怪,天天也不说话,刚才嫦静和他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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