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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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往事- 第1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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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声音可不像是床头那个位置传来的,老夏抬头看看四周,黑咕隆咚的就连查文斌都瞧不见了,他觉得这声儿更像是从头顶天花板上飘下来的。

    老夏纳闷道:难道她真的听见了我刚才心里所想的?

    “是的,小忆。”那个声音再次应征了老夏的推断。

    “我现在叫秋石。”老夏心里对那声音说道。

    女人得声音幽幽得再次传来:“叶秋和石头,你还是念旧的,要是哪天我和你们也一样了,是不是也得取个名字叫忆秋石。”

    既然真能说话了,老夏也不忘记了那道士交代的,试着在心里说道:“你怎么了?过去的事儿我都忘了,也记不起了,我有一张照片,上面那个女孩说就是你,查文斌叫我来的,他说我可以和你对话。”

    “小忆,我还是得这么习惯叫你,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床头得那个人了嘛?”

    “看到了。”老夏答道。

    “我也看到了,已经好久了,她就一直在我房间里,怎么赶也赶不走,你快点叫文斌帮她给赶出去,我挺怕的。”

    老夏顿时觉得脑子慌乱了,他扭头就往外面走,踉跄着连接撞翻了凳子椅子,一直到有人一把扶住他的肩膀道:“没事了,我在这,说了点什么?”

    是查文斌,他的声音还是能让老夏心里稍稍平静一下的,老夏摸索了一阵道:“先让我出去行吗,这里太黑。”

    查文斌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来往门口上一贴道:“行吧。”

    下了楼,袁家的人都在等着,几位已经耗尽了力气的法师看见文斌来了也点头示意。虽说这道佛两家属于不相干的路子,可这事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是来看热闹的。

    查文斌下了楼,请了座,老夏的脸色有些不好,喝了一口热茶,低头沉默了一阵,可把众人给急的够呛。查文斌示意他们不要打扰,任凭老夏一个人去整理一下思路,良久,老夏抬起头来说道:“她跟我说床上坐着的那个人不是她,她能叫出我以前的名字,应该不会错。”

    这话别人可能听不大明白,查文斌却是明白了七八分,起身对那几位大师行礼道:“这些日子多亏了诸位大师日夜念诵《金刚经》,不然袁小姐恐怕也熬不到今天。”

    “阿弥陀佛,道友不必客气。”说罢,那老和尚又对袁老先生行礼道:“袁施主曾有恩于我寺,老衲还是对袁施主说一句,这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查文斌听这老和尚一言,与心中所想偏差不大,前些日子他一直在游走寻觅办法,奈何无用,用道家的说法,天命所归,袁小白命中该有此一劫,是躲不过的。

    “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和尚身形并无移动,半眯着眼睛说道:“查道友当是想问刚才那位施主口中所言的那个她嘛?”

    “正是,小可不才,学道不精,这鬼魅精怪,三魂七魄的也见过多了。实不相瞒,与袁小姐一般的过往诸事,我已有兄弟三人先后经历,其中两人现在仍下落不明,那位小兄弟也才刚从鬼门关走过一回,我们所遇到的事几乎都是这样,在死之前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肉身飘忽在外,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是一个完全重生的自我却又都会失去往昔的记忆。所以,我担心袁小姐也会走上这条路,已经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兄弟先后如此,实在不想看着她再受这折磨。”

    老和尚低头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查道友一心向道,心系他人实在令人敬佩,各中缘由因者能生,果者所生;有因则必有果,有果则必有因,是谓因果之理。道友虽与我各属各门,却也都明白因果皆是注定,至于看到的,我赠道友一句话:毗婆尸佛偈,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所谓真假虚实,皆由心相所生。”

    说罢,这老和尚对袁先生告了别,带着一众僧人诵经离别,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也的确是到了强弩之末。这三天,用查文斌的话说,他们的确让袁小白多拖延了三天,也仅仅是拖延而已。

    关上门,袁先生的眼眶通红,作为一个父亲,他的角色远比一般人承担的更多。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强者再次低了头,文革时他被打倒,他没有哭泣,妻子留下他一人离开时,他也没有哭泣,因为始终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那是他的女儿。

    “咚”拳头狠狠的砸向了大理石台面,这个男人咬着牙齿吼道:“为什么!”

    没有人可以承受这样的打击,楼梯拐角处有一盏油灯,查文斌蹲下身去拨弄着碗里的灯芯。他试图想让这盏灯烧的更亮一点,他能做的真的只能是如此了。一个月前,这座屋子里汇集了从各大名山大川里请来的大师,那些只活在传说里的的不出世高人都悉数到场,这是没有法子的法子,袁家已经请遍了所有能请的名医,就连美国的专家顾教授都请来了好几拨,谁都无能为力。

    查文斌在那些高人的身边只是一个小人物,他甚至没有资格报出自己的名号,那些代表着中国本土宗教的千年传人们一个一个尽数施展着各自看家的本领,无一例外,没有人能破解这其中的谜,谁都知道那间屋子里有一个飘着的“魂”,可谁都没有办法把那个“魂”送进原本属于她的身体里,因为那座身体是完整的,她的三魂七魄皆在,那个飘着的好像是凭空多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是闻所未闻的一件怪事,很快有越来越多的高人们开始从深山里走出,一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他来自昆仑。

    在那个年代,已经没有人是那样的打扮:一袭蓝色泛白的麻布长衫,一双方头黑面的老旧布鞋,下巴上的白色胡须已经拖到了胸口。没有书童,也没有行李,一根老树枝做的拐杖,走起路来看似无力却是健步如飞,查文斌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个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空空说了一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当查文斌追出去再想问点什么的时候,那人只给他留了三个字:“石算盘。”

    这话咱们的白话讲就是:大道一共有五十个,能用来推衍的有四十九个,剩下的一个不可琢磨。所以道教又说: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剩下的那个一,是历代道家高人穷其一生都想去了解的东西,谁能破开那个“一”,谁也就真正得了道。古往今来,屈指可数,能全破一者全无一人,能窥得当中半点的也都可以位列仙班了,所以才有伏羲坐八卦台观石算盘。唯独能有破了那副局或许才能真正了解一二,可是他查文斌何德何能,哪里就能轻易破开那副千年谜团,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另想他法再试一二了。

第四章:离别() 
何为一?道教认为“道生之一名无、名无极、名玄牝;一生之二名时空、名玄牝之门、名天地之根、名众妙之门;二生之三名有、名太极”。

    《老子》中以谷神不死、恍兮惚兮描述了“一”的状态,以“有以为”“无以为”划分了境界的两个质别层境。“谷神不死,是谓玄牝”就是讲虚静中若尘一息之神不断不灭,这就是玄牝玄穴,其至是道生之一的无极。

    这些道人们讲的话总是半遮半掩,但凡是宗教类的大师们说出的真理往往都是这般,前可进,后可退,一句话让一百个人去理解或许会有一百种的答案。但是任何一个事物都是有其源泉的,无论是盘古开天辟地还是女娲造人,都有一个从零到一的过程,这个“一”便是初始,经过这个点再向四周衍生。

    这就好比人的命运也是一般,一个初生的婴儿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命运也就是会有不同的转折。比如,他出生在富贵人家或是贫苦人家;比如他是初生在城市还是农村;再比如,他的父母是否安康,从他出生的第一刻起就会有各种不同的答案在等待。如此发展下去,也许每一天你的举动和想法都会对命运后续的发展是充满了变数的。所谓盖棺定论说的就是一个人不到死的那一刻,你永远无法准确的评价起一生,一直到最后一秒都有可能充满着变数。

    正因为人的命运充满了变数,所以伏羲才会推衍出八卦,所以才会有占卜预言,算命相术。人对于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总是好奇的,已经发生过的我们称为记忆,而记忆是不可以被改变的,它是已存在的,已既定的,不可逆的。

    利用命理、天文、地理、数术,于是道士们发明了相术,就和古老的巫术一样,相术从巫术演化而来,只不过更加的系统和专业,并且有了理论上的支持。于是道人们发现了他们可以窥得命理中未来的走势,于是便有了道,但是这里又有一个悖论:命运是注定的所有才能被窥得。

    这个悖论便是这样形成的:如果一个人每走十米就会出现两个分叉口,只能二选一再往前走,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会走出怎样一条路,这便是他一生的命运。于是我们会说,哦,原来他的一生是这样走过来的。

    但是,如果这个人在第二个路口走了一条反方向呢?那么他走的路和现在这条路又会是截然不同的,可是我们还是会在他走到终点的时候说上一句:哦,原来他的一生是这样走过来的。

    因为我们所有人的时间是同步的,那么也就没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可是如果时间可以重叠存在呢?似乎古人们也曾想过这个问题,谁能打破时间这根只能往前不能后退的轴,那么谁就可以重塑任何一个人的命运,重点是重塑而不是窥视,这便是那些人追求了一生都想去破解的迷……

    在无法得到科学的帮助下,任何有一丝可能希望的存在都是需要去争取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中国的很多地方一些神棍巫婆们招摇撞骗,利用人们的无知和对神鬼的恐惧进行各种手段的行骗。

    迷信和宗教是完全两个概念,查文斌是那种很容易被误认为是迷信份子的宗教者,因为他过于接近生活,以至于很难把他和一个道士相联系起来。中国有一句老话: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究竟修道得跑到终南山那样得地方究竟是真正在求道还是在逃避而已呢?

    袁家此刻上下一片寂静,新来的棺材已经到了,西洋样式的风格,跟个箱子差不多,上面装饰着一些黄铜样式的饰品。小白是喝过洋墨水的水,自然准备后事也会不一样,这是查文斌交代安排的。

    院子里到处都是白色的装点,门口处早就围满了人群,把一条马路给堵的水泄不通。袁家是大户,自然和普通百姓不同,袁家小姐要出事的消息就如同给了上海滩新闻界记者们一记强心针。袁先生索性把大门关上,这屋外的吵闹不听也罢,听了反倒是伤心。

    “一定要这样嘛?”看着两支麻醉剂被缓缓推进了针筒,袁先生的脸颊上忍不住还在抽搐,有知识的他明白,这个剂量下去足以让她的宝贝女儿永远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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