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妩面无表情地望了陈琦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陈琦是想要看好戏!
这么多妖族聚在一处,一两个妖的离开并不能引起其他妖的注意。
陈琦目送着纪妩的背影离开,转头的时候,却恰好对上白子期含了几分兴味的眼神,也不知道他已经看了多久。
陈琦眸光微微一黯,朝着对方笑了笑,随即移开了眼。
祭祀跟着以往一样,有条不紊地往下进行。
幻虚境的祭祀流程也是吸取了往年的教训,在青丘的时候,不说狐王的功法和他们对妖族极其有益的祭祀词,光从外貌上而言,历代祭祀的狐王都是青丘难得的美人,一举一动的风仪可堪入画,祭祀的时候,就算是光看着狐王的脸、听着他们动听的声音,妖族民众们表示也能乐滋滋地过一天;然而堕天之后祭祀的妖族变成了几个长老,纵然妖族少有貌丑的,可是几位长老的颜值看久了也就那般,而且如若父神真的庇佑青丘妖国的话,妖族也不会堕天,堕天之后妖族如履薄冰的情状更是让很多年轻妖族失去了对于父神的敬仰。
也导致了堕天之后,在祭花节之中,很多定性不够的妖族撑不到祭祀的最后。
幸好某一任机警的长老从人间得到了启发,在祭祀的前头加了这一道许愿的流程,纵然是堕在了幻虚境,但是堕天之后的长老们也并不常见,更何况还可以提出要求,所以一般许了心愿的妖族都会撑到祭祀的最后,希冀着自己成为被长老们抽中的幸运儿
果不其然,使出这招之后,祭祀的留存率大大地提升了起来。
至于那小部分中途离场的,用讨巧的方式让妖族留下来参加祭祀的长老们表示很心塞,却也无可奈何,他们这样已经很丢人了,难道还要绑着那些年轻妖族来参加祭祀?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传出去估计会被老对头餍族笑掉大牙。
五位长老轮番上阵,每人念诵祭祀词的一段,随着祭祀词的吟诵,底下的妖族只觉得经脉之中有灵风拂过,浑身舒泰,数不出的舒适。
这便是祭祀词的力量。
不同于底下妖族的舒适,祭台之上的长老们随着吟诵的进行一个个面色惨白,仿若大病了一场一般。
事实上也是差不多这样的,祭祀词的吟诵需要调用充沛的妖力,纵然每个长老只是吟诵了一段,但对于他们而言,就仿若攀登了一座不见头的天梯一般,每吟诵完一段,这位长老体内的妖力都近乎枯竭。
好不容易几位长老将祭祀词全部吟诵完,几位长老面如金纸,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灵果保持着体力。
要知道,他们的修炼方法是从环境之中吸取灵力,而人间的灵力稀薄得可怜,于是每次轮到祭祀,这些长老都会备下大堆的灵果以补充自己体内接近干涸的灵力。
在一群两股颤颤、脸色灰白的长老中间,纵然面色苍白,但是尚能勉强站立的何长老显得格外扎眼
他这是得了什么机缘?可是他身上并未有进阶的迹象!
要知道几十年之前,何长老跟其他四位长老一般,瘫在椅子上好大一会才重新起来
何长老这般模样,连藏在兜帽里头的生坛长老都从兜帽后头伸出了一双黑魆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何长老却是没有为这几个刚刚同气同腔的长老们解惑的意思,大概一炷香之后他已经恢复了面色,他摸了摸美髯,松快地站了起来,朝着几位瘫在椅子上的长老拱了拱手,神情十分之正经,“还望几位长老尽快恢复体力,等会我们还需为民众们排惑解难”
其余四位长老:怎么办?忽然间好想打死这贱贱的老何!
因着何长老这一刺激,剩下的几位长老不顾长老的威仪,泄愤一般地啃着灵果,心里头将其当做了何长老的肉,倒是啃得飞快,比之以往提前了好大一截时间恢复了体力。
在祭祀完之后,幻虚境的妖族们便兴奋地围拢到了祭台边上,迎接着接下来抽取心愿的环节。
说是抽取心愿,实则大部分是年轻妖族表白的一种手段,因为长老们接下来会幻化出四面透明的帷幕,那些妖族们的心愿会滚动着出现在上方,每个妖只能出现一条心愿,根据其放在灵器之上的妖力的大小决定字体的大小,而大部分年轻的妖族会趁机表达一下自己对某个妖族的恋慕,希冀着长老们为自己宣读写下的爱语
而长老们,每一个长老会抽取三个心愿,要至少有两个长老认同,他们才会在祭台上宣布,然后帮助其实现。
近些年来,妖族们会弄一些花哨的手段,比如在过去的某个祭花节,有一个贵族子弟为了向秦晓柔表白,买通了几百个妖族,异口同声,在那时候的屏幕上一溜地刷着鲜红的字体向秦晓柔表达心迹,可惜,后来却是被秦晓柔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了好人卡
纪妩后来听到了这条传闻的时候,还偷偷地感慨了一番,原来妖族也有弹幕刷屏的传统。
当然还有不少奇葩的要求,曾经弹幕上就刷出了一条希望户坛某位妖艳的长老表演胸口碎大石,或者建议某位妖族减掉他引以为荣的绿色草原系头发的弹幕,并且取得了不少妖族的认同
因着以前出过的离奇事件,每次的祭花节,各家幻虚境小报都会严阵以待,争取发现今年的爆点,这样的热度够他们炒个好几年
此次长老们又做好了当月老兼和事佬兼可能会被取笑的对象,不知道即将遇到什么事情,他们内心忧愁又有点暗搓搓的期待,面上却是挂着和蔼的笑,纠结地放下了四面透明屏幕
四位长老不知道什么心态,又一次瞅了眼表现淡定的何长老
很好,老何又是一脸欠揍的老神在在。
何长老从眼缝中瞄了几位长老一眼,淡定地闭上了眼:反正他已经知道了纪妩要搞事情,内心不仅不忐忑,反而期待得很。
他们法坛,这次要搞大事情!
随着屏幕的放下,一阵青烟之后,那些旋转的法器一个个被吸入了屏幕之中,在屏幕前发出声音,随即化成或大或小的各色文字,一个个出现在屏幕的上方
每个长老负责一个屏幕的法器运输,一般是随机的,何长老此次守着最中间的屏幕,因着在最中间,法器也多,维持屏幕需要的妖力更多,这一向是众长老避之唯恐不及的位置,可是这一次何长老却是欣然接受了这个位置。
弹幕开始之后,其他长老惊悚地发现,老何开始挑起了法器!
而且,他一个七尺男儿,也是上过战场的铮铮铁汉,他居然喜欢一些五颜六色的花瓣!
第60章()
花瓣触碰到空中透明屏幕的刹那;不约而同地化作了齑粉;从所有的花瓣法器内一齐传出一个男声;清朗的声线,略显羞怯;紧张的时候说话会有结巴。
少数几个妖族认了出来;这应该是男妖孟密的声音。
随着这些声音的响起;透明屏幕上方荡起一阵涟漪;随即一排排大小不一的文字相继出现在空中
“我妖力低下;法术不够;这次闯秘境给大家拖了后腿;对不起”
“我想要变强;至少不拖累大家!”
“人间的灵力太过稀薄,我根本没有能力提升自己”
“我想要试一试,如果我失败了,麻烦把我的尸骨化成飞灰,如若以后可以的话,将我带回青丘”
“这次肋骨断了,还劳烦您帮我接一下”
一排排的话;每个只在屏幕上停留几秒,却是从前到后,讲述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男妖的故事。
渐渐的;高台下的妖族都被这面屏幕所吸引;看着上面一条条的字幕;拼凑出一个男妖无奈却又倔强的一生。
这个妖是谁呢?
这引起了在场妖族的兴趣;很多妖族都在这个男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出身低微,术法天分低下,纵然很努力,却永远都是事倍功半。
字幕一条条往下,这个男妖看着同伴们一个个陨落,某一天,在他最亲密的朋友也陨落之后,他开始自己修习新的功法
至此,这个妖族的身份呼然欲出
原来是孟密啊!
妖族们想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功法事件,他们纠结在对于新功法的恐惧之中,在沸沸扬扬的谣言之中抨击着“糊涂透顶”的法坛,却是忽然间发现,原来自己从未关心过这个惨死在五坛门口的新功法的实践者
听说他的死状极其凄惨,七窍流血,妖力爆体。
他有想过自己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可是,在字幕之中,孟密他活着的时候却已经受了很多的痛苦与折磨
他的肋骨断了七次,经脉紊乱了无数次,很多次筋脉寸寸断裂又重新接起,原神也遇到过无数次危险
但是,字幕一条条往下,这个妖族却是越挫越勇,直到有一天,他兴奋地对一个妖说,“我修炼出了一种新的功法”
孟密的声音至此戛然而止,接下来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似是带着天然的韵致,温柔而矜贵,令人向往
这是?
随着女妖吟诵的进行,底下的妖族均反应了过来,一时间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这个女妖居然开始宣读新的修炼功法!
“何长老!你给我停下!”此时,户坛和兵坛的长老反应了过来,惊骇地从椅子上站起,顾不得端着和蔼的表情,神情严厉,冲上前去想要制止这个法器的输送!
见到他们这个模样,一旁刑坛的长老从惊愕中醒来,想起之前陈琦口信里头所说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需要站到法坛那边”的话,似是明白了什么,同样站了起来,拦住了几近暴走的户坛和刑坛的长老。
“二位长老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规矩?”
户坛和兵坛气势汹汹的两位长老被他这么一打岔,凶狠地瞪了过去,瞅见这位老对头仍旧老神在在地挂着一脸笑,绕过他就不想理他。
身后的刑坛长老却是慢悠悠地伸出手,再次拦住了这两个长老。
这老头今日是要对着干了是吧!
两位长老双眸喷火地望了回去,第n次想要将这出自市井有辱斯文的嘴炮天团长老给挫骨扬灰!
这位擅长打嘴炮的长老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拉着两妖却是不放。
“可能真的是贵人多忘事,那便容我提醒一下!”
这位长老笑得极其诚恳。
兵坛和户坛的长老却是头皮一麻
妈蛋!每次这老狐狸这么笑的时候他们准讨不找好。
“咱们幻虚境啊,只要有两位长老同意,就可以满足妖族的心愿,任由其在屏幕上展出”这位长老眯起眼,笑得愈发和蔼,“作为刑坛的长老,我对这个年轻妖族的事迹很感兴趣,而且,依照咱们祭花节的规矩,这个语音里头的心愿估计就是完整地将这个修炼的方法在众妖族面前读出来”
迎着两位老对头猝然间变得无比狰狞的面色,这位刑坛的长老笑得愈发欢欣,“我觉得这个心愿损害不了什么,倒是不如成全这个小姑娘的心愿,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完想要念出来的东西”
“刘长老,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户坛的长老狠戾地望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哑声说道,“这种修炼方法如若为大众所知,绝对会有许多妖族都去尝试,如若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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