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刘东运说完,秦婉目不斜视地再度开口,“寿宴就要开始了,失陪。”
说罢,秦婉也不待那两人反应,便领着苏笙笙离开了这宴厅一角。
跟在秦婉身后的苏笙笙,察觉到了在方才短暂的照面里,母亲非同寻常的反应——
从头到尾,秦婉都没有和宫长东打过一声招呼,甚至连一个正眼也没有。
这就是秦婉对宫氏掌门人的态度,高傲到近乎无视。
这是苏笙笙前两世不曾发现的端倪,再想到第一世后来发生的事情,苏笙笙心中疑惑,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刘东运正神色紧张地对宫长东说些什么,而宫长东则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双唇紧抿,面色阴沉。
苏笙笙不由一个冷颤,快速回头跟上母亲的步伐,但未走几步,脚后又是一阵刺痛,她脸色一白,立刻停了下来。
秦婉察觉,亦停下脚步,低道:“脚又磨破了?”
苏笙笙冒着冷汗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去处理一下。”
秦婉闻言微微颔首,正欲领着苏笙笙去处理伤口,恰此时又有几名成邑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走来,欲来与苏家攀谈。
苏笙笙见状,与秦婉示意后,便自行离开向宴厅外走去。
然而还未走几步,她就停下脚步,略一思量,转身进了宴厅旁一间偏僻的休息室。
此时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苏笙笙坐到沙发上,脱下鞋,看着自己被磨破流血的脚,微微叹了口气。
她这一身细皮嫩肉,穿衣还好,对鞋却是万般挑剔。
哪怕是以舒适而著称的jimmychoo,穿在她的脚上,也会给她磨掉好几层皮。
在家里或者学校,她自然很少穿高跟鞋,但到了必要的场合,那就另当别论。
从手包里拿出纸巾和创可贴,苏笙笙轻轻地擦拭着脚上的血迹,几处磨伤已皮开肉绽,跟腱处更起了好大一块皮,内里血红血红的,看着有些吓人。
然而就在她专注处理伤口时,忽然休息室的门把一动,厚重的雕花木门微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呵……苏笙笙,原来你躲在这里。”
第8章 【同学,你好】人前人后()
苏笙笙一愣,手顿了顿,但她并未抬头,只继续擦拭脚后的血迹。
进门的少年见她不理,挑了挑眉,慢步走到苏笙笙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一伸脚,踢翻了苏笙笙身旁的茶几。
名贵的红木矮几咕咚一声,滚到一旁,若不是房间里铺了厚重的地毯,那声音定是异常刺耳。
苏笙笙再次一顿,抿了抿唇,依然没有做声。
“苏笙笙,你想在我面前当聋子,我不介意等会让你见不得人。”
少年的声音十分悦耳且带着笑意,但说出的话却饱含着无法无天的恶意。
苏笙笙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厌恶,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平静地看向宫裴,“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前两世,她都选择了去宴厅外的花园长凳上处理伤口。
同样在花园里都遇上了宫裴。
她与宫裴之间虽是同学,但却毫无同学之谊。
因为幼时她已不太记得的事情,她似乎狠狠得罪过宫裴,导致从初中开始,她与宫裴同班后,校园生活于她而言,便再也无法平静。
甚至用水深火热来形容,都不为过。
前两世她在花园里处理伤口,都遇上了在外闲逛的宫裴,见面自然不会友好,黑夜中,宫裴盯着她的眼神,满是恶毒的嘲讽——
嘲讽苏家明明已日落西山,却还想抱住许家的大腿不放。
嘲讽她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角色,敢玩圈子里的那一套商业联姻。
拙于口舌的苏笙笙从来都不是宫裴的对手。
面对这个外表异常漂亮,内里却满腹毒汁的少年,除了避其锋芒,苏笙笙找不到第二个办法来应对他。
大约除了无视就是闪躲,她自以为能拉开一段疏远的距离,不论人前人后,她对宫裴都敬而远之。
然而,就算她活过三次,刻意避开花园,选择了僻静的休息室,却仍旧躲不过她命中的煞星。
思及此,苏笙笙不禁有些头疼,但好在再过不久,寿宴就要正式开始,宫裴就算再想刁难她,也只能趁趁口舌之快。
可让苏笙笙没有想到的是,她疏远的问话话音刚落,就见宫裴神色一顿——
上一刻还满眼讥讽的少年,下一瞬立刻就沉下了脸。
她有点懵,甚至不知道他为何发怒,只愣愣地看着少年那惯是勾起的嘴角向下一撇,漂亮的眼戾气陡生,下一秒,宫裴伸手一把捉住了苏笙笙——
苏笙笙一吓,没想到他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顾不得手臂传来的刺痛,她双目微瞠,唇抖了抖,“宫裴,你做什么!”
看见苏笙笙眼中浮现出惊惧的错愕,没有由来的,宫裴的心情似乎忽然好了不少。
他面上戾气稍减,偏了偏头,勾唇道:“现在记得我叫宫裴了?刚才不还叫我同学嘛……”
他说得随意,手劲却不松分毫,苏笙笙被他钳得发疼,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难得看见苏笙笙露出这种无措的表情,宫裴面上笑容越甚,可忽然他似察觉到什么——
只见他面色一凛,将苏笙笙从沙发上一把拽起,快步拉到了房间角落,与她一同躲进了窗帘后面。
第9章 【同学,你好】帘后相对()
苏笙笙还不明所以,忽然就被宫裴拽到了窗帘后。
脚后跟腱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她咬着唇,白了脸,挣扎着想要甩开对方。
可就在这一刻,休息室的门把传来一阵轻响。
苏笙笙一愣,立刻停止挣扎,竖起了双耳——
她听见休息室的门被关上落锁,接着房间里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苏笙笙皱眉,似乎不止一个人进了房间?
她心中疑惑,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重物坠入沙发中的嘎吱声响起,很快房间里便响起来男女暧昧的轻哼,苏笙笙怔愣,意识到休息室里进来了一对野鸳鸯。
她面颊一燥,下意识地看了眼还把她拽住的宫裴。
深褐色的窗帘后,光线昏暗,高出她半个头的少年,此刻与她贴得紧紧的,她不仅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能感受他胸前呼吸的起伏。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他的心跳似乎有点快?
苏笙笙不能确定,更忍不住暗暗吐舌,这个满腹毒汁的家伙,原来还会心跳加速?
真是不可思议!
此刻苏笙笙脚疼、手疼,突然被人拉进了犄角旮旯,成了见不得光窥听者,自然没有什么绮思幻想。
她只焦急于寿宴即将开始,她还没有去和母亲汇合,现在秦婉一定正在四处寻她。
此刻她心无杂念。
她甚至不知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自己在对方的眼中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也没意识到,此刻她和宫裴的距离有多近——
近到她的每一根睫毛都落在对方的眼底,她鼻尖渗出的汗水,她因紧张而不停轻咬自己的下唇,珊瑚色的唇膏被她咬掉了不少,露出了更加红嫩的唇瓣。
娇艳欲滴——
这便是她此刻的模样。
可她没有任何自觉,还在不断紧张于被外面的人发现。
直到她察觉身前的少年似乎有些异样——
那与她相贴的部位,隔着层层纱裙,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轻抵着她。
她略是疑惑,抬头看他。
适应了昏暗的双眼,终于看清了那少年正略垂着眼,深看着她——
没有伪善的笑容,没有冰冷的恶意,他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目光,灼灼似火,如焰如炬,只差将她的脸烧出两个窟窿——
她一个激灵,怕是自己又惹了他哪里不快。
她怕极了他此刻做出什么恶意的举动,比如将她从窗帘里一把推出去——
苏笙笙越想越有可能,宫裴对她到底有多讨厌,而他能对她做出多可恶的事情,她在前两世深有体会。
但今天,她不能在这场寿宴上出任何岔子,不论她今后会不会和许家长孙订婚。
因为这关乎母亲颜面,关乎苏家的颜面,苏家早已是在艰难维继,所靠的,不过是百年大族所留下来的,让人敬仰的门风气度。
断不能出现,苏家长女偷窥他人秘欢这等丑闻——
思及此,向来应对一切刁难都平淡视之的苏笙笙第一次服了软。
她伸出另一只没被捉住的手,轻轻拉了拉宫裴的外衣。
她的唇动了动,露出一个乞求的目光,向他摇了摇头。
屈服的意味,不言而喻。
第10章 【同学,你好】窥听暧昧()
宫裴自然接受到了苏笙笙的目光,但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他甚至微微前倾,将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似在威逼,又似在无声恐吓。
苏笙笙不敢再动,她被宫裴压得死死的,若是乱动,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但好在房间里那对热火朝天的男女无暇顾及角落的异常,没过多久就呻。吟渐小,告一段落。
然而就在苏笙笙暗自紧张,等待那对野鸳鸯离开之际,房间里忽然响起了那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许彦,是你让我跟着你从美国回来,你可不能回来就和别的女人订婚。”
剧情急转直下,听了好一阵墙角的苏笙笙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听到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是爷爷的安排,与我无关。”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散发着一股事后的满足。
“哼——怎么会无关,难道要订婚的人不是你?听说那苏家大小姐长得很漂亮,恐怕你一见新人就会忘了我这个旧人。”
女人抱怨着,声音又甜又腻,娇嗔异常。
然而女人话里话外的不满纠缠,很快就让男人失了耐心——
“行了,曼丽,就算我结婚了,你一样可以呆在我的身边,是爷爷看中了她,我连见都没见过她。”
察觉到男人的不快,女人立刻见好就收,“彦,别生气嘛,你都要订婚了,人家吃醋嘛……”
接着女人又说了几句撒娇讨好的话,没过多久,两人便离开了休息室。
直到房门再度关上,苏笙笙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朱曼丽和许彦会是这种关系,前世的她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归国的普通的同学。
撞破了自己前世丈夫的奸。情,苏笙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第二世她接受联姻,也和许彦单独约会过,初时许彦对她还十分殷勤,但没过多久就骤然冷淡。
冷淡到一年半载都不见一面,甚至后来还向许老太爷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老太爷自然不允,只将许彦一顿好骂,骂他要敢离婚,就是要气死自己。
从此以后许彦不敢再提离婚,但也避她如蛇蝎,除了在偶尔的家族聚会上,她能见到他一面,其余时候,皆毫无往来。
对此,苏笙笙感到莫名其妙。
但苏笙笙清楚地明白,他们只是商业联姻,许老太爷看重苏家门风,而苏家看重许家势大。
在这场各取所需的婚姻里,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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