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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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幽明水云闲- 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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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比徒弟有武功,几个回来就把陈世年摔在地下。

    云霄子甩了甩衣袖,“你们把他带走吧。”转身便要离去。谁知陈世年突然从背后跃起,又拔出头上的簪子狠命地刺入云霄子的脖子,云霄子霎时睁大了眼睛,右臂下意识地一甩,这下陈世年真的是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起,落下了黑咕隆咚的悬崖,众人只听到他发出长长“啊~”的惨叫声。云霄子随即倒在了地上。

    常胜连忙上前,只见云霄子脖子上血流如注,脸色以看得见的速度迅疾地苍白下来,便朝杜渊之摇了摇头,云霄子后来流出的已经是黑血,他无神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夜空,喃喃道:“莫执此身云是道,此身之外有真身。”说罢头便耷拉下来,再无声息。

第一百九十章 料理后事() 
杜渊之叹了口气,几人找了工具,就在山崖上刨了个坑,用道袍裹巴裹巴就把老道士安葬了,连墓碑都没有立。杜渊之说:既然他是方外人士那又何必为他在人间留下痕迹,就让他在此羽化登仙吧。

    杜渊之回头,看着几个人,严肃地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又说:‘未知生,焉知死。’非说怪力乱神不可能,而是说我们既然在人世间的修行,就只能脚踏实地,不要寄予幻想。积跬步而至千里;积小流而成江海。没有半点捷径可言,意图通过奇迹或邪门歪道而轻而易举得道成仙都是虚妄。”

    杜玉清后来听说了父亲的这番话,不禁又想起神秀和慧能两位大师偈语的差别。

    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时惹尘埃。”

    慧能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五祖对神秀偈语的评价是:“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如此见解,觅无上菩提,了不可得。”

    其实,二人皆对,他们不过是对修行不同阶段的参悟而已。慧能天生明诚,故能直接明心见性,“本来无一物”是色空,显示的境界是“已见正道”;而神秀是诚则明,“时时勤拂拭”是凡夫俗子在人世间必须脚踏实地的修行,显示的境界是“时时修行”。

    一个是高耸入云的山巅,是修行的最终目标;一个是曲折陡峭的山路,是我们修行必须经历的艰难途径。

    可惜世人都盯着云雾缭绕的山巅,妄图一飞冲天,而不愿意劳心劳力进行循序渐进艰苦的攀登。所以神秀一脉几十年后就没了声音,而顿悟超脱之说大行其道,这好逸恶劳就是人性基本的弱点吧。

    回到山下,杜玉清他们已经清理完全部的事情,听说师父陈世年和师祖云霄子反目成仇,师父和被师祖打下山崖,师祖也被师父刺死,陈世年那些弟子们目瞪口呆,进而流露出惊惶之色,再继而一个男弟子率先翻起脸来,他说:“我知道陈世年还做过什么罪恶,我愿意主动招供,请你们不要把我送官。”

    这一出声不要紧,那些男弟子们仿佛都醒悟过来,都开始揭发陈世年的罪恶想为自己争取宽大的机会。倒是女弟子们初时面露悲凄,后来听到男弟子们的揭发都变了颜面,骂他们卑鄙无耻落井下石,尤其是那位清风更是义愤填膺破口大骂起来。

    于是两边开始对骂,越骂声音越打,越骂越难听,还有许多污言秽语。

    奇怪的是监院的院子一个晚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道观里其它人并没有人来查看,想必监院淫威惯了,大家对此习以为常,敢怒不敢言尽量敬而远之了。

    常胜在外边听到了,嫌他们呱噪,不耐地嗯哼一声,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充满了威严震慑之感,那些人立刻噤声,安静了下来。

    樊娥娘正好进门,和杜玉清不由地相视而笑。

    “杜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忙。”

    “你说。”杜玉清对樊娥娘印象良好,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做起事情来头脑十分清醒,在大哭之后擦干眼泪便能马上收拾好情绪,帮助杜玉清他们安抚那些被关押的姑娘们。也许是她平时对那些可怜人多有照顾,那些姑娘们都十分信任她,对她的话言从计听。在她的帮助下,很快地对这些姑娘们进行了登记造册。她还带杜玉清他们找到了洞里几个仓库,搜获出来许多的布匹、粮食等财务,杜玉清她们都登记造册,准备交给父亲一起处理。

    “这些姑娘不想她们的名字被官府知道,更不愿意被送到官府遣送回乡,不然她们回家以后很难做人。能否请杜小姐你们体谅通融一下。”

    “噢,你说的有道理,”杜玉清反应过来,“是我考虑不周道,这样待会我把名册给父亲过目之后就当着大家的面把给撕了,天亮后给每人发些一些银两大家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不过看她们的情况最好能结伴而行。”这些被关押的姑娘神情怯弱,许多人因为长久不见阳光,面色十分苍白,身体也不好。

    樊娥娘没想到杜玉清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还愿意给大家发些银两,她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都用不上,不禁有些怔愣。难道她不需要请示父亲后再做决定吗?愿意通融直接把人放了还好说,连给银子都说得这么肯定,难道她说给就真的可以给吗?

    杜玉清对樊娥娘的神态不禁感到好笑,她已经反应过来了,樊娥娘这番话与其说是代表大家向她求情,不如说是她自己的试探,这些姑娘被压抑久了思想上哪里能马上反应过来。不过,人家既然不愿意直言相告,杜玉清也就乐得装糊涂,她问:“娥娘可有去处?我们明天说不定可以送你一程。”

    樊娥娘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讪讪地说:“失贞之人能有什么好去处?”

    杜玉清从樊娥娘行为举止看出她必定受过良好的教育,家境想必不错,但越是有身份的人家越是在意脸面。樊娥娘虽然不愿意告知她是如何被弄到道观成了所谓的道徒,但也不外乎轻信上当,或者诱惑受骗等因素,心里多少有些自己不愿正视的缺点导致,杜玉清不想挖人伤疤也就不想再探究下去,毕竟只是偶然相遇明天就要说再见的人,于是就说:“我爹是杭州府同知,日后你们有困难可以到杭州府来找我,我一定尽力相助。”

    樊娥娘眼睛一亮,“你说真的,万一我没有其它出路,能否来投奔小姐。”

    “当然,你已经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

    “可是我们会不会成为小姐的负累?”

    杜玉清笑,这个樊娥娘还真是有心机,话语中处处是试探。她说:“我手上有一个做成衣的商铺,还有一个小庄子,再怎样也是能安排几个人的。再说了,每个人最终还是靠自己吃饭,不存在谁负累谁的问题。”

    樊娥娘沉思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了,转头而去。

    当她最后背着一个小包袱带着七八个人来找杜玉清,说要和她一起回杭州时,杜玉清还是大吃一惊,“你们不想回家乡吗?或者是还有什么其它难处?”

    刚才她已经禀报父亲,让常胜从搜获的两千多两银子中给这些别关押的姑娘们每人发了五两银子,作为她们回家的路费和基本安顿的生活费。这五两银子在农村来说是笔大钱了,每个拿到钱的人都喜出望外。

    樊娥娘非常感动,杜玉清的话语里处处流露出是为她们着想的意图,如果说开始时她是因为杜玉清救了自己一命而心存感激,后来是因为听说杜渊之的身份想获得庇护,那么现在她完全就是被杜玉清的德行和能力给打动了。一个既有身份,又能言必信行必果的人,对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可犹豫而不去投靠的?于是语带着恭敬地解释说:“我们几个或是父母不在,或是已经分家,回去后与其看嫂子的脸色,还不如靠自己养活自己。”

    杜玉清想了想说,“也好,反正选择都是相互的,你们且随我回杭州,如果觉得不如意还可以离开,我保证你们来去自由。”

    樊娥娘等人不由地欣慰地面露喜色,相视而笑。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执迷不悟() 
天渐渐亮了,杜玉清一行回到了客栈,把樊娥娘等人交给采苓去安顿,自己倒头就睡了。直到中午时分才醒过来,听到动静,采苓进来伺候,杜玉清问:“采薇呢?还在睡吗?”

    采苓掩嘴笑道,“正是呢。想必昨晚累坏了,刚才还鼾声如雷呢。要不要我去叫醒她?常管家刚才通知说,说吃过午饭便出发去淳安了,要我们准备着。”

    杜玉清也笑了,采薇累得时候就有这个毛病,她自己还一直不承认,偏说是人家诬赖她。“不用,等到午饭时她肚子饿自然就醒了。”

    采苓想想还真是,两人不由地又是一阵笑。

    采苓接着就汇报了樊娥娘她们的情况,说:不知为什么她们不愿意上街,躲在房间里又是哭又是笑的,凡事都是樊娥娘出面来请采苓帮忙。不仅让厨房给她们烧水洗澡,还给她们每人买件衣裳。

    杜玉清点头称许,她早晨没有交代清楚就去睡了,难怪采苓会有疑虑,于是三言二语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采苓的眼睛立刻浮起迷雾,“这些天杀的,真该把他们千刀万剐了。不过,那些女弟子自己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到最后也会变成帮凶呢?”

    “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她们习惯了逆来顺受接受现实,或者被他们师父蛊惑,真的觉得他能带她们求仙得道吧。”相比较陈世年那些男弟子们的全部倒戈出卖,他那些女弟子的忠诚让她既惊讶,又为她们的是非不分而哭笑不得,尤其是那个清风,俨然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死忠分子。后来被押出来看见了樊娥娘时恨不能冲上来撕碎了她,口口声声骂她是背叛师门的小人,咒骂她不得好死。听樊娥娘说这个清风也是被拐来的,但她觉得师父能够让她吃饱穿暖,又能带她成仙,她对陈世年充满了崇拜之情,容不得别人说师父半点的不是,听到了便拳头相向。他们背后都叫她傻大姐。

    由此,杜玉清得出两点结论,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忠诚;单纯的人一旦相信那便容易顽冥不化。

    “诶?对了,那个白小姐怎么样了?今天早上和小莲见上了吗?”昨天晚上白雪娘似乎一直没有从惊惧中清醒过来,整个人木木呆呆的,后来便坐在那里一直打瞌睡,杜玉清便让她躺下睡一会儿,结果她就遁入了深度睡眠,早上要回到客栈时也没能把她摇醒,上下马车都是采薇抱着的。

    “刚才我去看过了,白小姐也刚醒不久,不过,她,”采苓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小莲说她完全不记得道观以后的事情。”

    杜玉清大吃一惊,“走,去看看她。”

    她们来到白小姐屋子,她正倚在桌边和小莲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看样子精神很好,看见她们进来明显地呆愣了一下,然后才高兴地笑起来,“你…你是昨天遇到的杭州妹妹吗?你怎么在这?你是来找我玩的吗?你们也住在这个客栈?好巧啊!”

    “小姐,这是杜小姐,他们也住在这家客栈。”小莲小心地说,同时乞求地看着杜玉清。

    杜玉清不动声色,“是啊,真是好巧。白姐姐,昨天道观分手以后你去了哪里?”

    “我没有去哪里啊,我就和小莲回来了,兴许是天气太热,我就睡啊睡,一直睡到晌午才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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