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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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幽明水云闲- 第1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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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护镖从歙县回来以后,三师兄吴贵显就对她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她开始也没有在意,反正巴结她的师兄师弟多的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就他那粗鄙的样子她还看不上呢,谁想到一声晴天霹雳,父亲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她下意识第一个想到可以帮忙而且是最可靠的人就是三师兄了。

    “三师兄,父亲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季敏眼泪汪汪地说。“你带我一起逃走吧。”吴贵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随即黯淡了,问:“那我们是以什么关系逃出去呢?”

    “师兄妹啊,等这阵风头过去后我们就回来,三叔走了,我让父亲升你做镖头。”

    吴贵显苦笑了,自己还是自作多情了。师妹一如既往只考虑到自己,根本没有为他着想。如果他就这样护着师妹逃跑,传到外边说不好听的就是私奔了。成功了,他们以后要以什么为生?今后要以什么关系相处?万一失败了被抓了回来,以师父的行事风格,他千求万求的好事被他给破坏了,他不会拿师妹怎么样,照样会风风光光地把她给嫁出去,却会把忤逆的气撒在自己头上,轻则会打断他的腿,重则会要他的命,而面对他可能付出的巨大代价,师妹就这样轻飘飘地一句许诺,就想给他打发了,还真是自以为是啊!不过这次,他再也不会糊里糊涂地为她牺牲了。

    吴贵显摇摇头,“师妹,你知道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就同你一起跑,如果不愿意,我,我就没法从命了。”

    季敏睁大眼睛,她没想到自己都这样悲惨了,三师兄还这样逼她。泪水瞬间就盈满眼眶。“你……你,我……我都走投无路了,三师兄为什么还要忍心逼我,落井下石呢?”人为什么都是这么势利?自己不过就是请三师兄帮一点忙,他就要她嫁给他,这不是趁火打劫,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吴贵显苦笑,原来自己想和师妹结婚,是自己在逼她,是在落井下石。他心里一阵悲哀,又有种梦幻醒来以后的释然,原来的心虚荡然无存。他坚定地摇摇头,说:“对不住了,师妹,我没办法就这样护着你逃跑。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罢转身离去。

    季敏跺跺脚,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什么一辈子对自己好,都是放屁!人都是不可信的。

    季敏只得自己一个人离开家,开始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后来想起刚脱离了镖局的三叔一家在杭州,就想来投奔他们,可是她并不知道三叔具体住在哪里,只隐约听父亲说过一嘴:三叔因为她上次的误伤身体不济了,无法再操心劳累,只好退出镖局跟着五哥来杭州修养。父亲当时还悻悻地说:“没想到耿家小五还有这种造化能被杭州府同知给看上,如果当时把敏儿许给他倒也不是件坏事。”季敏当时正被父亲给骂了几句,懊恼着不敢回嘴,心里却着实地不满:谁会看上他呀!但不知怎么的,现在就想起父亲的话来。

    对,去杭州,去找三叔求救,父亲对三叔一直十分看重,这次三叔想退休去杭州修养,父亲还极力挽留来着,最后三叔说他已经答应了杭州同知那里,他不过去不好交代,父亲才放他走的。以三叔在父亲中的地位,三叔是能劝住父亲的吧。她还可以去外边好好玩玩,让家里人就好好着急吧,谁让他们不肯答应她的请求,急死他们。

    不料,一出门季敏就体会到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这句话的道理,一路上吃了好多苦。有一次,一群混混围着她欺负,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够人家打的,要不是她急中生智跑到人家捕快跟前求助,叫嚷着:我哥哥在为杭州同知当差呢。人家真不会帮她呢。不用说还帮她雇了可靠的车子,后来一路顺利地到达了杭州。这让她体会到权势带来的优越感。

    可是她在杭州府同知家门口徘徊了半天还是不敢进去,旁边隔壁两个门就是杭州府衙门,那门口威严的气势着实让她害怕,她怕万一她听错了,三叔一家并不是投奔了杭州同知,或者五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因此而惹恼了同知老爷,那些持刀荷棒面相凶恶的衙役会不会把她给抓起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庵堂法会() 
季敏在客栈听说今天普照庵有盛大法会就出来散心祈愿。烧完香,她随着人流中盲目而走,看着兴高采烈的人们,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失落和挫败的感觉,如果是在往日,她只要吩咐丫鬟往香油簿上填上几两香油钱,立刻就会有知客把她们奉为上宾请进内室喝茶了。她摸了摸干瘪的口袋,离家出走时匆匆忙忙带的银子不多——本身可带的现银就不多,还是灵机一动又抓两件首饰,一路上又是雇马车,又是住店的,还有用度价格的糊里糊涂,她又不肯委屈自己,银子就跟流水似的花出去,现在口袋里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得尽快找到三叔他们,不然明后天除了当首饰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这首饰原来都是她心爱之物,她真是舍不得。

    忽然,季敏发现有几位穿着体面的夫人和小姐在丫鬟和嬷嬷们的簇拥下往旁边的一个院子走去,她们华美的穿着和体现出来的风度都让季敏垂涎三尺,她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只见夫人们在亲热的说着话,三位小姐也亲昵地走在一起,其中一位穿着黄色襦裙的小姐搂着另一位腰身挺拔穿着藕色褙衣小姐的胳膊,嗔怪地说:“怎么这件衣服我没看见的,是不是又是你新做的?真是的!只顾自个打扮了,也不管我!”

    穿藕色褙衣小姐的小姐做出无奈的表情,回答说:“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天天穿着新衣倒惦记着我的衣裳。我这还不是‘云裳’里现成的衣裳嘛,我不过外边再搭了一件原来的褙子。”

    “我不管,反正你搭配得就是好看,明儿你要再陪我去逛逛,帮我参详一下如何搭配,我也买它一两套。”

    “你呀,不知道让你入伙是便宜你呢还是害了你呢,我看你在里面赚的钱又都还回去了。”

    “那还不好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了,自从有了这云裳’,为了穿上这些漂亮的衣裳我又是坚持锻炼又是节食的,瘦了好多。连我爹都说我精神了,还表扬我懂得努力和自律了,他说:努力和自律是一个人成功的关键。”

    “你是把令尊的话混淆地说吧,要是令尊知道你这努力和自律的原因是为了穿上漂亮的衣裳,我估计要哭笑不得了。”

    “嘿嘿,甭管什么原因,最终能达到效果就行。我爹还说这都是你的影响,让我向你好好学习。”

    听到她们谈话的季敏羡慕不已,听这两位小姐的意思,她们不仅身份高贵,家里还有赚钱的买卖,这“云裳”就有她们家的股份,虽然她没有见过这“云裳”是什么样的铺子,但看着她们身上那半透明的褙子,繁复精美的绣花,隐隐约约衬托出来的曼妙曲线和飘然的风度,想必里面的东西都是上品。就是之前在家里,她一年也难得穿上一两件这样高贵的衣裳。哪个姑娘家不爱美,如果自家有这样一个店,她也会像那位穿黄色襦裙的小姐一样,成天穿着新衣裳在街上招摇,在别人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中高傲地穿行。

    可是现在她却是对着别人自惭形愧的那个人,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这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高傲地昂着头,被人众星拱月一般地簇拥着护着呢。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是那么的不公平。想到这里,季敏的心跟老鼠啮啃过似的又痛苦又绝望。

    后来两位小姐的话她就听而不闻了,穿藕色褙衣小姐说:“银子再多你也要节俭着点花,俗话不是说吗: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

    “知道,知道,我不是想穿得漂亮点为店铺做些宣传嘛。而且我也已经照你说的话做了,不能光想着自己,要想着父母兄弟好,要对周围的人好。我娘今天身上的衣裳就是我给的,你没看到,我娘收到的时候,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害得我也哭了,我原来以为因为‘云裳’有自家的份子,里面的衣裳她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去买了来,却没想到从我手里给她,跟她自己去买的完全不一样,人们最看中的就是心意啊!”黄色衣裳的小姐得意地说。转头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脱口而出道:“诶,对了,听婉娘说,今天法会师父们的法衣都是你自掏腰包给做的,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笔的费用应该我们大家一起出算在公共支出里。”

    穿藕色褙衣小姐说:“算了,这是我个人的心意,也来不及和你们商量,如果你想表达心意,待会多给庵堂捐些银子吧。”

    “这个自然。”

    也许是季敏不知不觉跟得太近了,黄色襦裙身边跟着的嬷嬷和穿藕色褙衣小姐后面的一个丫鬟同时警戒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嬷嬷身板结实明显是有武功的,她一个眼色扫过来跟刀子一样凌厉,让季敏心里不由地哆嗦了一下,但另外一个丫鬟却让季敏怔愣了,她个头不高,有着一张肉乎乎的圆脸,季敏心里打了一个突,这个人好像是在哪见过的,可是在哪呢,她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沉思间,她被禅房门口的两位师父给拦下了她,问:“对不起,请出示帖子。”

    正在沮丧中的季敏声音不由地拔高起来:“什么帖子?还需要帖子?佛祖不是讲众生平等吗?难道出家人也这么势利吗?”她的声音尖利而高亢,让人纷纷侧目,已经进门的几位夫人和小姐也回过头来。在她们面无表情,有的甚至是蔑视的目光中,季敏不禁涨红了脸。

    “对不住,这是我们住持为了答谢贵客而专设的禅茶会,席位有限,对不住了。”两位师父言语谦和却态度坚决地把她拦在了门外。

    后面又有陆续的夫人小姐进来,她们各个身着盛装,仪态万方,她们的嬷嬷或丫鬟都是双手恭敬地执着请帖递给师父,听到的头衔都是“布政使夫人和小姐”、“知府夫人和小姐”……她们一个个从季敏身边走过去,她感觉她们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路边乞丐似的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季敏实在自惭形愧,只得讪讪地离开。

    张婷芳和杜玉清随着众人上楼,来到了二层的禅室门口,在知客师姐的引导下换上软底的僧鞋后入内。禅房里非常宽敞,整洁而朴素,除了地板上摆着一个个的蒲团,纤尘未染。

    因为来得早,除了寥寥的几位客人,还有就是在四角上侍坐的八位接待师姐,她们穿着统一的宽腰阔袖、圆领方襟的清灰色海青,仪容整肃,道风庄严,让人肃然起敬。看见她们来,其中一个站立起来上前为她们引坐。她没有说话却朝杜玉清眨眨眼,杜玉清忍不住都要笑了出来,除了三师姐静真还有谁这么活泼呢。

    “嘿,”张婷芳小声对杜玉清说:“我发现你给这些师姐做得衣服还真是好看,为了这个我都想出家体验一下了。”

    “你呀,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没治了。”杜玉清无奈地摇头。不过,为了做好这些海青还真是费了她一番功夫,海青虽然不属于法衣,但除了袈裟之外,它是用于礼诵、听经、会客等重要场合最圣洁的僧服。为了在法会上给师父和师姐们的穿着也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她找了不少材料,最后才找到这种又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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