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哥去追结果没有追上,就来我们家问了。二哥,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杜文智心道:果然如此啊。看着对面的杜文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的样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给这个呆弟弟明说了吧,不然他什么时候不经意地就会在三妹妹伤口上撒盐了,或者不小心给程羲和露出了口风,造成两边的尴尬和伤害。
“我估计三妹妹喜欢上了程羲和了。”
“什么?!”杜文胜失声地叫了出来。“不会吧?三妹妹这么懂事的人,不,我是说她这么理智的人。”
“这跟懂事和理智有什么关系?”杜文智简直要翻白眼了。“你当初养伤被张小姐伺候着,伺候出两情相悦的时候懂事吗?理智吗?“
杜文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张小姐开始照顾他时,他也想保持距离,推脱来着,但看着张小姐关心和内疚的表情,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三妹妹虽然坚强,但到底是姑娘家,不是有说吗:‘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三妹妹平时这么冷静的人,一旦有了情愫,我怕她会陷得更深,更难拔出来了。”是啊,豪杰未必真无情,只是未到情深处。杜文胜想到了范斯远对三妹妹的一往情深,三妹妹却仍然冷静的态度,于是就不做声了。好一会儿才下决心说:“要不我们去告诉程羲和,说三妹妹喜欢他?他原来不知道三妹妹是个姑娘,如果知道了他也一定会喜欢三妹妹的,那他就会来家里求亲,三妹妹又不是配不上他。”
“哎呀,你还真是个呆子!你还不了解三妹妹吗?这正是三妹妹的痛苦之处啊。你想啊,如果程羲和没有定亲,一切好说,但他不仅定了亲而且马上就要成婚了,这时候告诉他三妹妹是姑娘家,你让他如何是好?他要真因为喜欢三妹妹,退了那边娶三妹妹?那边已经定亲的姑娘名声就完了。你说他这一辈子能心安吗?三妹妹会愿意吗?何况程羲和是正人君子,不会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那又何必让程羲和知道,让他痛苦让他为难呢。我猜可能三妹妹就是为了程羲和考虑,才说再不见程羲和的,这是三妹妹的仁义,你可不要在程羲和面前说漏嘴,要不然三妹妹就白牺牲了。”
“可怜的三妹妹。”杜文胜终于懂了。
兄弟两人来到杜玉清的院子前,在墙角隐约着听到她在院子里哼唱一支曲子,曲调哀婉悠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他们在门口看见杜玉清正在院子里同阿眉和几个丫鬟围成半圆一边绣花一边嗮着太阳,杜玉清背对着他们。杜文智兄弟俩停下了脚步,躲在了门边。
“真是好听,这是什么歌?”采苓放下手中的针线问道。她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和后背,背老是这么弯着,时间长了肩膀就有些酸胀僵硬。
“可是《子衿》?”采薇跟着杜玉清时间久了,虽然认字不行,耳朵倒是灵敏的,她揉了揉了揉眼睛,久盯着一个地方,眼睛有些发酸。
“是,你既已经听过,可还记得它的意思?”
“说是一个女子喜欢一个男子,男子不知道的故事。”她绕口令似的叙述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本来很美的意境被你说的一点诗意都没有了,”杜玉清嗔怪地瞪了采薇一眼。“诗歌因为含蓄可以有多角度的理解,这首《子衿》有的说是先生思念学生的,有的说是讽刺乱世学校久坏不修造成礼坏的;当然还有的说是女子相思男子而不得的。”
“我看还是女子相思的意境最美,先生思念学生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想想就觉得要打哆嗦。”大家又是一阵笑,采薇心直口快继续说道:“本来嘛,一个胡子一大把的老先生站在城墙上向远眺望,看风景意境好,思念佳人意境也好,可是想学生,呃哼,真是吓人呢!”
大家简直乐不可支了,阿眉说:“姐姐,采薇这丫鬟也不枉跟了你几年,如今也意境意境的挂在嘴上了。”
“那是,”采薇心思单纯又最佩服自家小姐,凡是涉及到自己小姐的话她都当赞扬听了,她讨好地向杜玉清请求道:“小姐,你就用白话把这首诗给念一下,免得以后我再闹笑话不是?”
杜玉清笑了笑,说:“好吧,我想想这首诗该怎么译文,”她放下手中针线,沉吟片刻,眼睛盯着前方缥缈的一点,娓娓道来:
青青你的衣领,悠悠我的心境。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此断音信?
青青你的佩带,悠悠我的情怀。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
在这高高城楼上,张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啊,
一日看不见你呀,如同间隔三月长啊!
。。。。。。
好美的诗啊,众人都放下手中活计,听得入迷起来,有的人眼睛湿润了,有的人陷入了遐想,她们都被杜玉清的吟诵带入了美好而哀怨的感情中。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分家方案()
这些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子情窦初开,对于情啊爱啊的充满向往,这个说:“呀,真是好美啊。【话该多好啊。”
采薇得意洋洋地说:“我说吧,这怎么可能是先生思念学生,根本就是女子对男子的相思吧。是吧?!小姐,你再给我们吟诵《诗经》开头那首吧,叫什么苗条淑女,君子好逑的那首。”
“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不是苗条,它的意思是深邃幽美的女子,这可比苗条的意义深刻丰富多了。不过这首《关雎》确实很美,寓意也深刻,下次我找时间详细给你们说说,今天我先吟诵另外一首诗《氓》,它是一个故事。”说着用低沉的声音徐徐道来: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乘着杜玉清吟诵的当儿,杜文智拉着杜文胜悄悄地离开了。
杜文胜不解地问:“二哥,我们不是要找三妹妹说说话吗?怎么就走了呢?”
杜文智说:“你没看到三妹妹已经在自己舔舐伤口治疗吗?走吧,三妹妹会度过这个关卡的,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吧。”
杜文胜想想也是,惘然地跟着二哥的后面离开了。杜玉清其实在他们走近院子时就通过他们的脚步声知道他们来了,可是这会儿她并不想面对他们,因为说什么都是多余,还是把一切保留在自己的心里吧。
这首叙事诗比较浅显,姑娘一下都听懂了。等到杜玉清一吟诵完就议论纷纷。
“这个姑娘真是可怜哪。”
“这个男人太坏了,始乱终弃,呸!。”
“听外院的婆子说男人都是这样子呢,年轻时爱惜像个宝,到年纪大的时候就嫌弃像根草呢。”
“姐姐,你说为什么这个女子会这么倒霉?”阿眉显然考虑得更深刻些。
杜玉清笑笑,反问道:“你说呢?你知道‘氓‘是什么意思?”
“不是古代称‘民’吗?”阿眉蹙眉问道,当时先生教这首诗时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让她对女子天生感情的执着感到可怜可叹,莫非它还有其它深意?
“‘氓‘是流亡之民,这里是指流动的商人。你们说是认识的人好骗,还是不认识的人好骗?或者不能用骗这个字,嗯,这样说吧如果你们去买东西,会相信熟悉的人还是相信陌生人不会短斤少两?”
“当然相信熟悉的人,上次我回家就遇见我娘贪便宜买了一个流动摊贩的白菜,回去一称,一斤足足少了一两呢。我娘在家一天不知骂了多少次挨千刀的。”众人都笑。因为贫困,很多老人都非常节省,有的人甚至会把一文钱看得比磨盘都大。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杜玉清把话题拉回来。
“熟悉的人如果骗你,你可以去骂他。把自己的损失找回来。”
“熟悉的人他如果骗了你这一回,你可能就会跟别人说,那么就会影响他下一次想和别人做生意。”
“对呀,因为熟悉人犯罪的成本高,我们这里先不谈品德高低,就拿一般的人来说,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的,就像你们刚才说的:熟悉的人如果欺骗了你,他下次和想在熟人中做生意就不容易了,所以他这次虽然得了一点利,但从长期看他就是亏损的,是不是?”
姑娘们不由自主都点了头。
“其实婚姻也是这样。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子不多情?但感情和婚姻要区别开来。你们说如果是一般的婚姻,父母要给儿女定亲会怎么样?肯定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即使自己不了解,也会通过其他人去打探和了解吧,这样的结亲开始时男女的感情可能不是很强烈,最终却能够白头偕老。我们暂时不谈盲婚哑嫁夫妻感情可能更好的情况,只谈夫妻感情淡漠甚至同床异梦了也不容易遭到抛弃。因为在社会上男方的品行关系到他们整个家族在社会上的信用,关系到他家兄弟甚至子女以后在社会上的立足,所以这种婚姻关系必然会比较稳定的。
我不是说自己相看恋爱的就不好,《关雎》也说君子会为窈窕淑女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我是说女子在感情投入以后一定要有几分清醒的理智。
你们看‘氓’这个婚姻一开始就是不大牢靠的,首先这个氓是流动的商人,品性如何?家里情况如何?女子都没有办法了解清楚,看到男子笑嘻嘻地借着换丝来接近自己,姑娘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个男子,这是非常危险的。不是有句话说嘛:男人笑咪咪,不是好东西。这是一;其次因为没有良谋,估计是女子家里把婚期推迟了,女子还唯恐氓生气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你们看,还没结婚她就把自己摆在了下位,以后要如何获得男子的尊重?三、每日登高眺望期望男子的到来,还常常哭得涕泪涟涟,等到男子的音信一来就迫不及待带着自己的嫁妆投奔了那个男子。婚姻是两个人长久的关系,更要保持平常心才行。尤其是一个人如果真心爱着另一个人,反而要把这种感情藏在心里,理智地保持着尊重的距离,一点点地释放,这样感情才会长久。太外在,太自我,时间久了没有人不会疲沓的,所以这个女子不过三年便被男子休妻回家,落得个始乱终弃的结果。”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冬日的夕阳渐渐冷了,杜玉清也不想气氛太过沉重,姑娘家本身情绪就比较容易惆怅感伤,于是开玩笑地提高声音说:“所以我们要做好人,这样才有长久的回报。在感情也是这样,一报还一报,才有两情相悦。”说罢吟诵起《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不等大家催促,杜玉清又把译文轻轻地道来:
他赠送给我的是木瓜,我回赠的是佩玉。这不是为了答谢,是珍重情意永相好。
他赠送给我的是桃子,我回赠的是美玉。这不是为了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