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粼剑周身的金光与普通的金光不同，时而光滑，时而如水波闪烁，晶莹透亮，倒真可谓是波光粼粼。
“我以为你够聪明，没想到，最终也不过是做了癸亥的傀儡。”公良虚笑得很是讽刺。
“我只做对我有用的选择。”
“如今你帮了癸亥，以后，你会更没机会选。”
“现在，和百年前不一样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阿鼻三守脸上的笑容看着依旧和蔼可亲，可他眼神深邃，目光坚定，心里究竟想着什么，却是没人能看透。
“轰隆！”
“唰！”
又有一道道雷电凌空劈下，但全都迎向了暴雨中那些正在拼命驱动法宝抵挡的北疆雪域、阿鼻宫及兽王殿弟子。
虽然他们暂时被柳七辰驱动的雷电暴雨和飞沙走石困住，让四华州众人得以喘息，可他们数量极多，又个个道法高深，只怕用不了多久，便全都能脱困。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柳七辰，身子已然不自觉地晃了一下，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很显然，这样的施法，于她而言，损耗太大，她根本撑不了太久。
透过人群看到柳七辰身形不稳却又死死苦撑的样子，癸亥却是蹙了蹙眉，喃喃道：“我的内丹，当真在你身上么？”
第200章 生命的终点（）
“吼啊！”
兽王化作的焦尸，突然张着她那完全溃烂的嘴巴，仰天长啸。
她被黑雾包裹着的身躯，也逐渐显现了出来，这副已然只剩骨头的干尸，在周边密密麻麻的剑阵下，开始剧烈地扭曲着，随后劈啪作响，在空中彻底散开了架。
“你们这些小畜生，又毁我一副肉身！”
她的声音悠悠地飘荡着，语气中充满了狰狞和怨愤。
而方才那具焦尸毁灭的地方，突然多出个黑色的人影来，身姿曼妙，长发飞舞，唯有脸上，全是被大火烧过的恐怖疤痕。
“是幽灵！”陆玄心低喝一声，“原来这才是她的真身。”
赵小杨也直到这时才理解，为何先前兽王可以变成多种模样。
其实，无论是干瘦的女人、焦尸、还是小女童，都只是她隐藏真身的幌子而已，她根本早就是个死人了。
只是，当年那会喷火的祸斗又是怎么回事？
黑狗或许也只是她灵魂依赖的肉身，但“祸斗”这种异兽，赵小杨后来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是由一种极具灵性的犬类受天火侵袭而成。
这种几千年都出不了一个的珍奇异兽，怎么可能只是一具用来寄托幽灵的傀儡？
正在他疑惑间，面前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犬吠，待他仔细看去时才发现，方才那黑色幽灵，已然变成了黑狗的模样。
陆玄心也有些疑惑：“她的真身，究竟是哪个？”
“汪！”
黑色祸斗嘶吼着，直直地朝四华州弟子冲来，而它奔袭之间，口中也已喷出一团团赤色的烈焰。
这烈焰与她方才从掌中挥出的不同，就连柳七辰的天残渡神引，也没法移动分毫。
“呃……”
因为一直持续施法，柳七辰的身子再次晃了晃，嘴中也忽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七辰！”赵小杨眼疾手快，御剑飞驰而至，紧紧地搀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柳七辰面色惨白，扭头看向一旁暴雨中已相继脱困的敌人，艰难地开口道：“对不起，我……我没对付过那么多敌人，时间太久，他们的道行……太厉害……”
“不怪你，不怪你……”赵小杨摇了摇头，突然对着身边大喊了一声，“潇潇！”
潇潇一身白衣已因方才和妖魔激斗而染了不少鲜血，可一听到赵小杨的呼唤，她立刻拖着疲惫的身子冲了上去：“师父。”
“你照顾她，找机会走，带上决明。”
只吩咐完这一句，他剑上蓝光一闪，身影已到了两丈之外。
那里，刚从柳七辰设的“牢笼”里脱困的妖魔们黑压压一大片地袭来，呼喊嘶吼声与风声雨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场面凌乱不堪。
一道黑影冲在最前面倏地挡在赵小杨身前，却正是魅月。
她脸色发白，额头上还带着汗珠，看来方才柳七辰那一招催动天地变色的“天残渡神引”，确实让他们都不好过。
“走！”魅月盯着赵小杨，低声吐出这个字。
赵小杨一愣，却是问道：“夏意呢？他还活着吗？”
“死不了，再不走死的就是你！”
魅月嘴上这样说着，双手却已然握诀，驱动着那柄弯月一般的短刃向赵小杨袭来。
赵小杨下意识御剑抵挡，这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想杀他，只是虚晃一招，瞒过外人的眼睛。
“这一次你们赢不了了，趁现在没人注意到你，快走！”借着与赵小杨近身的机会，她再次低声呼喊出来。
迎上她的目光，赵小杨感觉得到她没在骗他，只是他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
远处，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划破天际，将一切嘈杂的声音全都掩盖。
赵小杨和魅月也都不禁转头望去，这一看，却是让他二人都变了脸色。
只见一直与夕酉缠斗在一起的明清真人，整个身躯都已直直地往下跌去，而他对面的夕酉，虽弯着腰捂着胸口酿跄了脚步，但最终还是稳稳地停于云端。
只是他那把黑色的墨焰嗜血扇上，已然多了一个很大的窟窿。
那是明清真人的古阳剑造成的，方才那声响，也正是这致命一击发出的。
扇面上多了个孔，这法宝基本可以算是废了，但随明清真人跌落的古阳剑，更是已整齐地断裂成两段，看样子，人和剑都伤得更重。
“师父！”
北华山众弟子的惊呼声不绝于耳，可他们要么在拼死抵挡已化作祸斗的兽王，要么被数量远多于己方的妖魔团团围住，一时脱不了身。
“师父……”赵小杨心下一颤，扭转方向冲向了依旧在缓缓下跌的明清真人。
明清真人双目紧闭，像是已失去了意识，可他的身子落下得很慢，应该是他周边围绕着的那团金光使然。
“师父！”
即将接住明清真人身躯的那一瞬，赵小杨猛地松了口气，因为他看到明清真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应该只是暂时昏迷了，尚未有危险。
然而也只在他喘息的片刻，一道黑影又疾速向他袭来，那人身躯瘦弱，袍子宽大，但飞舞的衣衫之下，只有一臂。
步万秋！
这个名字刚从赵小杨的脑海中闪过，他手中的长剑已然带着蓝光冲了出去。
步万秋似乎不准备与他交手，反而转变方向，御着法宝冲向了明清真人。
“师父！”
赵小杨低呼一声，急转而下，再次驱动长剑挡在了步万秋身前。
“铛！”
“咻！”
他的剑与步万秋的长鞭在空中剧烈地碰撞在一起，两人的身躯都是一颤，然而他还来不及站稳，又一道疾风从耳旁呼啸而至。
这风声，很近，很近。
近到不仅他能准确地判断出风声离他的距离，他甚至已能感觉到，一股刺痛感贯穿整个胸膛。
低下头，他便看到自己的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而他的胸前，正插着一柄极细的长剑。
剑是软的，但剑上的墨绿色光芒，比剑本身还要尖锐锋利。
一滴一滴的鲜血，从剑尖缓缓滴落，霎时便又在这暴雨中不见踪迹。
赵小杨的身后，稳稳地飘荡着一人，眼神深邃，满面黑纱。
“师父！”魅月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震惊，也带着恐惧。
“小杨！”
“小师弟！”
“小师叔！”
“师父！”
众人的呼喊声穿过暴雨清晰地传入赵小杨的耳朵里，他甚至能完全辨别那是哪一个人的声音。
只是，他开不了口，甚至，没力气睁眼。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子，也如方才的师父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只是落下的速度，还是很慢很慢。
渐渐地，他感觉得到雨水已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脸上。
这是要死了么？
死在阿鼻宫两大高手手上，似乎并不丢人。
想到这，他反而轻轻地笑了笑。
死了，便解脱了吧？
这样也好，也好。
第201章 我到底是谁？（）
201惨败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不停地从各个方向传来，每一声都是那般清晰，又极具节奏，回荡在人的耳边，就如动听的音律一般。
只是此刻，没人会有心情去欣赏这些。
四华州三个门派将近百人，留着性命逃至此处山洞的，不足七成。
山洞足够宽敞，却也很潮湿，除了从洞口流进来的雨水，山洞之上，也多有漏雨之处。
这样的情景，更是将本就狼狈不堪的众人，衬托得愈发凄凉。
“雨停了吗？”庄无念颤抖着声音，愣愣地看着远处洞口传来的一片光亮。
守在他身边的霍城低声答道：“停了，师父。”
“终于停了……”庄无念呢喃一声，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个他最优秀的徒弟。
霍城的一身白衣早已染上斑驳血迹，如今在山洞里坐着，更是连衣摆也泥泞不堪。
他左臂上的伤口虽已敷上北华山最好的伤药，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是显示着，他的内伤也很重。
庄无念苦笑一声：“你与我们不同，我们自幼便是孤儿，而你，你身后还有那么大个霍家，我不该……不该让你陷此险境。”
霍城低低一笑：“师父是不想认我这个徒儿了么？可徒儿早已认定，无论是生是死，这条命，都是北华山的。”
庄无念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轻声道：“再休息一会儿吧，敌人暂时，应该还不会追来。”
霍城点点头，却也没休息，而是走到了另一边的易临慎身旁，问道：“还好吧？”
易临慎的整片衣襟都已被鲜血染红，胸膛包扎过的地方还偶尔有血渗出。
他几乎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却还是挣扎着笑了笑：“死不了。”
霍城在他身旁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知道么？当初比试，就算你胜过我，可我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服，还有些不甘，可今日，看到你不顾自己性命去救同门，我对你，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易临慎低低一笑，瞬间又引起一阵咳嗽，待咳完之后，才轻声道：“彼此彼此，你那伤，不也是为救别人才留下的，而且你救的，还是你平日最讨厌的那个人。”
二人就这样默默地看了对方半晌，却是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霍城道：“如果此次还有命活着，等回了北华山，我要跟你再比试一次，我就不信，我的道行，真不如你。”
“好，我等着。”
易临慎答完，却又扭头看着自己的师父，眼里充满了担忧。
不远处的言君行，伤势甚至比易临慎还要重，但他也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直看着前方。
随着易临慎的视线见了这一幕，霍城也忍不住看向自己师父。此刻庄无念也同样地，神色哀戚，看着与言君行相同的方向。
坐在那里的，是柳七辰，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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