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妳说完就挂了电话。
容印抬眼看着窗外,大雪还在下,纵然开了暖气,房间里还是一片冰冷。
或许,他要彻底失去姜暖了。
又或许,如苏妳所言,她会回来。
但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脆弱暴露在他人的视线内,遭受难听的言语攻击,并不是他初心由衷的。
因为,他会心疼。
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姜暖头也不回的出了酒吧,也没有跟石野打招呼,带上阿年,买了最快一班飞机票回国。
这趟日本之旅,实在是太惊险了。
到现在她的小心肝还在嘭嘭跳。
许是昨晚太累,姜暖在飞机上睡着了,睡得很沉。
睡梦里,她梦到了容印。
昨晚,就像是一场蓝柯异梦。
放纵的,疯狂的。
大概早上七点,飞机抵达易市。
易市的天气还是很不好,路上结了一层薄冰,整个城市乏凉,冷清。
人山人海的机场,一片吵闹,人挤人,热因子上升,人们丝毫不觉得冷。
姜暖和阿年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喘气,一团团肉影飞奔而来,拦住去路。
姜暖定眼一看,一群记者围着她,嘴里说出的话,直轰她的大脑,她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头脑却一片空白。
“网传你三年前杀害容印的父亲后,逃去英国避难,此消息经过证实,不是谣言!大明星姜暖是杀人犯吗!”
“关于刚爆出你和容印在日本的‘不雅照’,你们是秘密约会吗?你是容印的地下恋人吗?容印知晓你是杀害其父的凶手吗? ”
“作为苏副shi委书ji未来的儿媳妇,他是否知情你的犯罪前科?还是故意隐瞒?这件事对他升迁之路有很大的影响!”
“……”
什么?
姜暖脚下一个踉跄,脸色苍白,身边的阿年顺势扶着她。
她呐呐开口:“手机给我。”
阿年面露难色,想了几秒,还是把手机递给姜暖。
不论记者在说什么,姜暖都已听不见,不可置信看着网络里一张张的图片。
她太熟悉这些照片了,一张一张,男孩女孩,笑容明媚,幸福洋溢。
三年前,他们还那么相爱。
还有刚刚,她和容印躺在床上的照片,暧昧,迷离,摄影者把镜头特写抓得够精准。
而,真正的定时zha弹,却是容父死wang的内mu,她是间接凶手。
姜暖冲出记者人群,不管身后的记者如何追赶质问。
总之,她需要静一静。
这到底是谁做的?!她和谁有仇?恨到对方不惜要她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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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暖与容印先后从日本回国,不管‘不雅照’的事件是否真实,但这一件事足够让记者大肆宣扬,用最强大脑,猜测令人振奋的关系。
容氏集团公关部第一时间处理了纸质报社的消息,但网络的消息还是铺天盖地传来。
近几日,容氏的股票连连下涨,不但如此,姜暖所代言的品牌纷纷下架,解约,毁约,接踵而至,甚至远在英国的记者千里迢迢赶来易市。
然而,姜暖所在的kA经纪公司始终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澄清,从事件发生,一连几日,姜暖也未露出头面,包括她的经纪人季姐。
这让众人怀疑,KA公司是不是要放弃姜暖这个一线明星,说难听点——封杀或雪藏。
北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外面冰天雪地,夜晚的医院静谧而诡异。
苏钰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指尖燃着一支烟,他很少有抽烟的时候,总觉得抽烟是男人懦弱无能的象征。
今晚的医院,似乎太平了些。
就在他把烟含在嘴里,小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弱弱地说,“苏、苏先生请不要吸烟,可、可以吗?”
苏钰恩轻轻皱眉,抬头,不悦看着护士。
护士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明明一副害怕的模样,却壮着胆子又说了一遍。
苏钰恩忽而笑了,掸了掸烟灰,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科室?”
“我、我……”眼前这个帅气雅致的男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在易市消失,而她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管了不该管的事。
小护士弯腰,朝他鞠躬:“苏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苏钰恩怔了几秒,歉意一笑,温和如水:“应该是我说抱歉,医院不是抽烟的场合。”
小护士傻眼,愣愣看着他。
苏钰恩站起身,来到走廊尽头的垃圾箱处,把未吸完的烟头扔进去了。
苏钰恩看向电梯,伸手按下电梯的按钮,红色的数字楼层正跳动上升。
电梯到达8楼,咚的一声滑开,他还没来得及走进去,身后严厉的男音让他停了脚步,“回来!”
苏钰恩回头,苏父站在走廊中间,抄手,目光锐利,连连冷笑,“你还想去找那个女人?苏家被她害的还不够惨吗?!”
苏钰恩沉默了几秒,直到电梯的门关闭,他又伸手按下按钮,语气平平,“爸,我不会去找她。”
苏父的面部松容了一些,这几日被记者疯狂围堵,他的升迁□□之路出了一点困难,妻子受不住打击,住院,这些事让他心力交瘁,无非是因为一个叫姜暖的女子罢了。
“你妈醒了,去看看吧。”
“不了。”苏钰恩看了一眼苏父,因为这句话苏父的表情又难看了些,他抿抿嘴,“明天吧,现在太晚了。”
苏父嗯了一声,在苏钰恩走进电梯内的那一刻,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和钰合从小到大,我作为一个父亲,从来不会给你们兄弟俩压力,你要做医生也罢,钰合进娱乐圈也好,我不反对,你妈身体不好,这件事,尽快……解决了吧!”
“嗯,是。”
回答苏父的,是一句沉闷而牵强的声音。
出了医院大楼,一阵冷风袭来,吹得他头脑清醒,苏钰恩清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桌上的报纸,男女亲密的照片,微笑的脸,拥抱在一起,更露骨些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姜暖的左胸口有一颗痣,真是可笑。
这些照片刺痛他的双眼,不甘,嫉妒,从心底冒出来,强行攻占他的思绪,他的理智。
苏母坐在一旁,指着报纸,怒气冲冠,她不会骂人,一句,“不清不白的女子,我们苏家不要!”反反复复说了几遍。
苏钰恩抬头,“妈,别说了。”
无孔不入的记者,已经让苏家的人在生活上受到严重的扰乱。
桌上的手机,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页面。
姜暖去了日本之后,他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然,这个事件发生后,她却杳无音讯,拨打过去的通话永远是冰冷女声,告诉他此号不在服务区。
他是个理智的男人,他知道姜暖此时的处境。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可为什么?姜暖不向他解释?
是不在意?还是和容印在一起?
不管是哪一种结论,都让他难受至极。
苏钰恩猛然站起身,他要去找她,找姜暖。
许是他想找姜暖的念头太强烈,母子同心。
“你要去干什么?” 苏母拦住他,“你要去找她?”
苏钰恩没点头,也没摇头,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苏母。
“钰恩,听妈的话,别去找她……”
苏母拉着他的胳膊,她虽不问苏父仕途的事,但多少明白些,若记者拍到苏钰恩和姜暖在一起,那么,苏家包庇姜暖杀人的罪就等于承认了,传到有心人耳里,难免不会闹出点事,苏父的前途将毁于一旦,恐怕连位子都要丢啊!
苏钰恩扯出一抹笑,安抚地说,“妈,暖暖不会做这种事,更不会杀人。”
苏母看了他几秒,转身上楼,声音冷了几分,“出了苏家,就别回来了。”
苏钰恩垂下眼皮,嗓音有些落寞:“妈,对不起。”
苏母不可置信转身,声音尖锐,“钰恩,你当真要为了那丫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看看守在外面的记者,还有你爸,因为这件事劳心劳力!”
苏母一口气说完,忽然,她的手捂着胸口蹲了下来,眉心拧紧,面色骤然苍白,大口大口吸气。
苏钰恩顾不上什么,跑过去扶着苏母,焦急地说:“妈,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肌梗塞犯了?我去叫救护车,妈你放轻松,吸气,呼气……”
苏母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她吸了几口气,抿紧苏钰恩的手,“钰、钰恩,别去,为了苏家……为了你爸……就当是妈求你了。”
爱情?家人?
最难选择的决定,原来,二者从来不可以兼得。
苏母紧紧握着他的手,嘴里喃喃,目光恳求。
他的母亲,正求他,求他别去找那个女子。
苏钰恩沉默了许久,最终,张张干涩的嘴:“好。”
听到承诺,他的母亲放心昏睡过去。
近几日,易市的天终于放晴了,清晨第一道阳光照射进办公室,带着暖烘烘的味道。
容印睡意朦胧眯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不舒服闭上眼,缓了一会,他才睁开眼,视线穿透百叶窗,看向外面。
今天天气真好。
楼下堵满了八卦记者,这件事让公司影响颇大,出了点问题,近几日连续加班,就直接睡在了办公室。
其实办公室里有一间卧室,只是昨晚太累,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容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地脖子、发麻地胳膊,舒服多了。
八点半,上班时间快到了。
也是时候了。
容氏集团的门口,依旧围满了记者,尖眼的记者看见容印出来的身影,纷纷站起身,轰拥而上。
保全拦住涌动的记者,人群被挤得滴水不漏。
“对于姜暖杀害你父亲的事,难道你不采取什么举动吗?!”
“不雅照,杀人案件等,姜暖是否被KA公司雪藏?”
“……”
容印面无表情,往停车场走去,丝毫不理会记者嚣张跋扈的提问。
“你和姜暖的‘不雅照’,难以启齿的情人关系,你愧对已逝去的容老先生吗!”
容印顿了顿,停下脚步,稍微偏头,目光冷凝看着提问的记者。
记者接触到他的目光,心惊了一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哪怕身后已被人群堵死。
像是知道记者害怕,容印弯起嘴角,淡淡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冷。
“不。”容印突然张嘴,说了一个不字,记者纷纷停了嘴,他的目光锐厉扫了一眼人群,一字一句道:“姜暖没有杀害我的父亲,并且,她将会成为我未来孩子的妈妈。”
最后这句话从嘴里吐出来,他的眼皮上挑,目光柔和,语气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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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在找她,又有谁想到姜暖呆在一个叫南山路的位置。
容印把车熄火,这个位置恰巧能看见院子里面的一切。
他没有下车,没有打扰,只是看着她。
童心未泯的姜暖,正玩着积雪。
她穿了一件淡黄色,厚实的羽绒服,戴着毛绒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明净的大眼睛,看起来一只胖嘟嘟鸭子。
她似乎想堆雪人,已经滚了一个雪球,大概双手展平的大小,无奈雪不够,堆了头却没有身子。
容印可以想象,此刻的她,鼓着嘴,小不高兴。
只见她把雪球放在秋千座椅上,轻轻摇了一下秋千,雪球不受约束滚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白雪渣。
姜暖傻眼,随即又咯咯笑了,心里想着,看来这个秋千只允许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