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知道深浅,反正照着金叔的话做就行了。
和金叔将那纸棺材径直推进了炉子里后,金叔一把将炉子门关上,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张黄纸,金叔把它贴在炉门上。
我瞅了一眼那黄纸,看到上面一些奇怪的红色纹路,应该是用朱砂笔画上去的。
还真跟电影上演的把戏似得,我有点想笑,但看到金叔一脸严肃的表情,又不敢表现出来。
小肖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特别好笑?金叔点上了一根烟,像是猜透了我的想法,问了这么一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嗯了一声,嗯完我就后悔了,炉子里的火瞬间旺了起来,火苗几乎顺着炉门跳了出来,里头忽的传来一声哀嚎,这一次我听清了,那就是个老人的叫喊声!
金叔这!我给弄得怕了,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金叔摆摆手意思没事,却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这世间有太多的未解之谜,看电视、看新闻还听科学家提什么暗物质,说具有很大的能量但观测不到,你记住了,总有些东西是人所看不到的,咱们啊,真的太渺小了!
我站一旁看着金叔,心想金叔你站那么高装逼,不冷吗?
金叔又说,人活一口气,人死气消,气不消就会化成怨,人是看不到怨的,但怨却能祸害人。金叔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又换了个语气讲,火葬场有很多禁忌,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知道的别知道。
我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烧老太太的炉子先是自动熄了火,金叔要我去拿敲骨棒,取出了老太太的骨灰。
我有些迟疑,金叔看到我的样子轻笑一声,你不敢吧!那里头之前还有人叫哩。
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手上的敲骨棒也扔在了一旁。
金叔看到我吓得不轻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拾起我扔在地上的敲骨棒,我估计他要亲自出马了。
果不其然,在他熟练的取完老太太的骨灰之后,我指了指刚才烧老爷子的那口炉子。
金叔说了句别想了,焱炉烧的东西渣都不会剩下!
我这下才知道这那玩意儿叫焱炉。
我和金叔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家属看到我们,立马上来感谢起来,中年男子接过我手中的骨灰,说了句小师傅辛苦了,又掏出个红包递到我的手上。
我有些为难,看了金叔一眼,金叔用眼神默许了我,其实我也挺贪财的,在得到金叔的默许后,就收下了。
中年男子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了张银行卡递给金叔,说什么也要金叔收下。
看金叔那样子是江湖老手了,几乎是很自然的就收下了,像老师收学生作业那样。
临走的时候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对金叔说了句,那我爸的骨灰?
金叔扬了扬手,脸上尽是讳莫如深,那个你就别想了,不该问的别问!金叔回答的样子在我看来就像个老神棍,但在场的人没人敢不信,几个家属一听这话,都乖乖的闭上了嘴。
处理完这档子事之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我想也是时候跟这个怪老头好好谈谈了。
什么,刚干第二天你就想走人!金叔在听我说完要辞职的话后,放下了手中的白酒瓶,面上有些不满。
金叔,我来这里只是检修炉子,你不能让我沾那些脏东西啊!我解释道,而且合同里也没有说我也要烧尸体啊!
哼,合同里还没叫你私自收家属钱呢!金叔不屑的说。
金叔的话让我猝不及防,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就是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金叔一字一句的盯着我说,我在他眼里就像个小学生。
听到这话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掏出兜里那两个红包扔在地上,头也不想回就离开了火葬场。
妈的,老子是来干修锅炉的,刚来就碰到这么吓人的东西,工人都不跟你干你让我跟后面,你不惜命我还惜呢。我就不信老子要跑路,你还能绑住我!
在转身离去的一刹那,我似乎听到金叔对我的自语声:小子,这是你命里该有,跑不掉的!
第四章工作难辞啊()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手机震了一下,接电话发现是我爸打过来的,电话里他说话慌慌张张的,我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我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数秒,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华子,你妈脑梗塞住院了,你有空回家一趟看看她吧。
爸的话刚说完,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记忆里妈的身体一直很好,这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我当时真是恨不得生了一对翅膀,能直接飞回家才好!可大晚上的回家的汽车都没了,我穷吊丝一个,手边也没个代步工具。
我第一次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
一夜难眠,第二天一早我便乘车赶回了家。一到家看到家门紧锁,我迟疑了一下,后来徒步走到我爸上班的地方,离老远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奋力的推着煤车,我猜得没错,我爸果然还在上着班。
爸,妈生病住院了你们老板都不给个假吗?我接过我爸推得煤车,有些埋怨道。
我爸擦了擦脸上的汗,叹了口气,你妈就在县医院,她一个人躺着,你去看看她吧,我回头下了班也去。
我爸向我挥了挥手,接过煤车,一个人继续推着向前走,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直到目光中他瘦弱的背影消失。
到了医院,一进病房便见到我妈躺在病床上,正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我轻轻走了过去。
我妈见到我回来了显得很激动,问我工作日不是应该上班吗,上班没两天就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其实,我爸妈一直是同意我去市里火葬场上班的,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用我爸的话说,三百六十行,干啥不是干,只要是凭自己的良心挣钱,都不丢人!想当初挑大粪的还被毛主席接见表彰过呢!
我妈接着问我在那儿上班感觉怎样,医院都是人,病床挨着病床,我妈故意没有提火葬场三个字,我知道她怕我嫌丢人。
我心里惭愧,看到她虚弱的样子,不想她再受刺激,我就没把不想去的想法说出来,只说了三个字挺好的。
我妈欣慰的说那就好!
医生过来知道我是病人家属之后,叮嘱了我几句,我一一记在心里。
晚上我爸下班过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会是在医院。我朝着着窗外的月亮叹了口气,回头看爸妈的一瞬间,我看到二老已经花白的头发。确实老了啊,皱纹都爬到了脸上,我是爸妈老来得子,他们其实都是快六十的人了。
脑梗塞一般老人心情不畅,说白了就是气出来的,我问我爸妈这病是怎么得的,我爸又是叹了口气。
原来我妈年纪大了,上班的同事想排挤掉我妈让自己家属来上班,农村的工厂就是那样,都是亲戚推荐亲戚,没点关系不行。我妈老是被排挤,心里怄气,年纪大了久而久之就觉得头疼,到医院一查竟然是脑梗塞,工厂里的老板知道我妈得病之后,直接辞退了我妈。
我听我爸的讲述,越听心里越来气,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我爸拍了拍我肩膀,挤出一丝微笑看着我,华子开心点,你房子的首付钱我们就快攒够了,等你娶媳妇就有新房住了!
听着我爸的话,我越发的心疼。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到了市里,家里的重担落在我爸一个人身上,妈住院又要手术费,为此,我决定回到火葬场继续上班。
上班的路上,我思索起金叔在我走时说的那句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来了就看到金叔那个老神棍在火葬场门口站着,嘴里叼着根烟,手中拿着瓶烧刀子,很淡然的和我打了招呼。
不仅如此,我经过他的时候,他还把昨天我扔在地上的两个红包重新交到我的手上。
果然,他又找我有事,殡仪馆的车要去接客(死人),还缺个人手,他叫上了我。
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头分人的时候偏偏把我分到他的手下,偏偏这个怪老头什么活都干,表示老子心里苦!
经过改装的中巴车已经打起了示廓灯,金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向我招了招手,别墨迹了,上来准备去接棺!
我上了车,发现车上除了我和金叔加司机,就剩一具敞口棺材了。
农村里都称我们这种车叫灵车,其实也没啥,就是中巴车卸掉座位装上个棺材呗,这是我第一次坐在灵车上,心里有点的小忐忑。
车开了好久,上了高速又下了高速,驶过麦田,路过几座大桥,最终开进了一个村子里。
开灵车的司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瘦高瘦高的,他拉上手刹说到了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一觉了。
下了车金叔告诉我这是个相对偏僻的村子,叫黄河村,风俗比较旧了,老人死了能在祠堂里放几天,这几天里亲人们不停的磕头哀悼,以前公家不要求火葬的时候,他们甚至有过了头七再下地埋的。
一进祠堂,就看到许多披麻戴孝的老老少少齐聚在一起,看到我们三人的到来,为首的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过来与金叔握了手,金叔拿出了一张文件式样的白纸,我当时离得远也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只是觉得很奇怪,上这来接尸体还要亮什么证明吗?
之后场面就变成由金叔掌控了,胖胖的中年人乖乖将金叔请到了祠堂里,在偏厅让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反正是饿坏了,先吃为敬,拿起桌子上的鸭腿啃了起来。
灵车司机也坐了下来,听到他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我偷偷笑了起来。
然而金叔却没有坐下来吃饭,我抬头找他时见他正拉着那胖胖的中年人出去了。
我当时估计金叔是想去另一间屋子先看看死去的人吧。
果然没有猜错,等我扒拉几口饭再出来时,看到金叔正站在祠堂中间,一口红杉木打造的棺材也放在那里,一般用红色棺材的大多是高寿去世的,称之为喜丧,红色也表示驱邪,祛除邪怪侵扰的意思。
金叔离那棺材很近,我注意到金叔此刻紧皱着眉头,脸上有着一丝凝重。
金叔的表现让我有些不解,很快金叔又开口说话了,他问起了那个胖胖的中年人,死了有几天了吧?
胖胖的中年人连连点头,完了还递给金叔一根烟。
我这才注意到棺材的底部铺了很多稻草,奇怪的是被压的稻草显黑色,烂了好久的样子,估计是被压得久了吧。
但是稻草烂掉是要点日子的,看来这棺材真是放得很久了。
照理说放了很久的尸体,这里应该会很味儿才对,不过祠堂里香火不断,点了很多根,放了很多处,几乎是围着棺材放得,所以我没闻到一点异味。
金叔嘴上没再说什么,外面来磕头跪拜的人还是很多,我想这去世的老人估计在这里很有名望吧。
金叔的脸阴晴不定,外面的天也是阴晴不定,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过了晌午就开始变阴沉起来。金叔还一直在看着天,而手上一直变换着手势,跟个江湖先生装模作样掐指算命差不多。
天上的云彩越积越厚,照这样下去,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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