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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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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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扇是破的,中间刚好卡在程迦头发上。

    程迦:“……”

    这人要是窝起火来,还真是让人头麻。

    **

    彭野带着程迦去车里找东西,下山坡时,程迦远眺一眼,烈日下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似乎能看见热气蒸腾。

    气温很高,程迦还是得把自己捂严实,不然会被烈日烤伤。她胸前后背早已密密麻麻地冒汗了。

    到了底下,程迦见到了她的车,撞得稀巴烂,正在冒烟,上边覆了一层沙。

    彭野过去车边,先把程迦的药捡出来,又把早晨买的水找了出来。有一瓶破开,浇湿了几件t恤。

    彭野拿出来,直接甩程迦头上,冷淡地说:“擦脸降降温。”

    程迦摘下来擦脸和脖子,风一吹,顿时一阵清凉。但这清凉很快被热气熏走。

    程迦头上顶着蒲扇,湿t恤搭在脸上当防风罩。

    彭野看她那样子,看了几秒,忽然极淡地哼笑一声。

    程迦说:“你笑什么?”

    彭野说:“丑。像村姑。”

    程迦:“你平日里见的不都是村姑么?”

    彭野没说话了,把残破的箱子拉出来,说:“精简着挑。”

    没了车,在沙漠里跋涉,很多东西都不能要了。程迦把化妆品护肤品全扔了,衣服也都扔了,只留一套换洗的,雪地靴登山靴全扔。

    高跟鞋也扔了,掉在彭野脚边。

    彭野垂眸看着金色沙子上的黑色高跟鞋,抿紧唇。

    程迦做。爱时喜欢穿着高跟鞋。他一见这双鞋子,很多感觉就浮上来,比如她如玉的脚踝,蛇形的妖媚的纹身。

    以及做。爱过程中她的脚踢蹭着他的小腿,她的腿缠在他腰上时,鞋跟摩擦的痛感。

    天气更热了,他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还在想时,蹲在地上的程迦勾手把鞋子捞了回去。她把另一双徒步鞋给扔了。东西装进一个背包,彭野背在肩上,说:“走吧。”

    走几步,他回头看看扔在地上的几双鞋,以备不时之需,把鞋带拆了下来。

    **

    沙丘软软绵绵,一踩一个陷,极耗体力。

    程迦全身都是汗,脸上脖子上的湿t恤很快被蒸干。

    走了没一会儿,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彭野。”

    “嗯?”

    “我们不是在往北走。”

    “嗯。”

    程迦停下,不走了。

    彭野回头,他戴着帽子,帽檐下一双黑而长的眼瞳微眯着,看着程迦。

    “走啊。”他说。

    “木子村在北边。”程迦说。

    “太远了,你走不过去。”彭野说。

    程迦抿起嘴唇,烈日照得她睁不开眼:“那你准备去哪儿?”

    “去那老大爷的村子里看看。”

    “他都说了,他们村子里只有牛车,一去一来2个小时,我们都可以走一半的路了。”

    彭野说:“太热,你走不了。”

    程迦:“我走得了。”

    彭野:“要走也等太阳斜了,傍晚再走。”

    “那群敲诈犯不等我们了呢?或者黑狐抢在前边了?”

    “就再想办法。”

    程迦:“等你想办法,我的相机都被人卖了。”

    彭野淡淡道:“卖了也不值你拿命去换。”

    无垠的金色沙漠里,两个同样穿着黑衣的人僵持着。

    程迦:“我要找相机。”

    彭野:“你看我会不会放你在正午走沙漠。”

    程迦盯着他看,汗水迷了眼睛,她转身就往北方走。

    “程迦。”彭野在背后喊她,她不听。

    他跑步追上来,程迦拔腿就跑,可没几步就被彭野扯回去。

    程迦深吸一口气,很冷静地劝他:“彭野,咱们各走各的,行吗?你现在管太多了,我不喜欢,也不需要你负任何责任。真的,那是我的相机,我管就成。”

    这话把彭野刺激得冷了脸,他握紧她的手腕,往回拖。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程迦反抗,掰彭野的手。

    彭野突然回身,抓住她的双手,把她转过来,摁趴在地上。

    沙尘飞扬,扑了程迦一头的沙。

    彭野骑在她背上,把她的手扣在背后,拔出鞋带把她手腕绑了起来。

    程迦趴在沙丘上挣扎,全身扭来扭去:“彭野你发什么疯?”

    彭野俯身贴住她的脑袋,冷笑一声:“别扭,别撩,小心我在这儿办了你。”

    “你竟然用这种烂招!”

    “对付你特别实用。”彭野绑好她的手腕,稍蹲起身,下手粗暴地把她正面翻转过来,她的头发在沙地上飞。

    他从包里抽出绳子捆她的腰,捆得牢牢的。

    程迦:“彭野你个狗。日的!”

    彭野站起身,俯视着胯。下的女人,冷笑,

    “我他妈不就被你日了么?”

第37章() 
cer 37

    烈日当头,金色的沙丘绵延起伏,没有尽头。

    热气像波涛一样涌动。

    程迦双手被绑在背后,腰上拉着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漠里。

    她像泡在开水里的鱼,走到哪儿都逃不过一片沸腾的热气。偶尔吹来的风也是热的,身上的汗冒了又蒸发,蒸发了又冒。

    她有时反抗了不肯走,彭野在前边拉着绳子扯一扯,她又踉跄着走几步,慢慢前行。

    她曾尝试过赖在地上不动,但彭野够狠心,拉着绳子在沙地上拖,拖她一身的沙。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程迦头晕眼花,有些无力地扭了扭腰,摇晃绳子。

    彭野感应到了,回头看她:“怎么?”

    程迦扭过身去,把背后的手给他看,说:“我不跑了,你给我解开。”

    彭野哼笑一声,不为所动地转身走。程迦板着脸站在原地,过会儿被他一扯,继续前行。

    程迦无奈地仰头望天,天蓝得让人发热,阳光刺眼,满世界都是金灿灿的。

    彭野走了几步停下,把绳子缠在手上,说:“喝点儿水。”

    程迦说:“我自己喝。”

    彭野走过来,把瓶口对上她嘴边。程迦别过头去,不说话。

    彭野盯着她脸看一会儿,一脸嫌弃:“你脸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抬手去摸,是汗出来的盐混着风沙。他大拇指揉揉,给她扑下来。

    程迦后退:“要摸把绳子解开了摸。”

    “那就不摸了。”彭野嗓音闲散,看一眼她干枯的嘴唇,把水递到她嘴边,“喝水。”

    她垂着眼皮瞥那瓶子一眼,说:“你给我把绳子解开,我自己喝。”

    “不解。”彭野微微眯了眼,带着点儿警告,凉淡道,“你喝不喝?”

    程迦抬起眼皮,也淡淡地骨气道:“不喝。”

    两人对视着,僵持了几秒。

    彭野突然笑出一声,很痞,道:“你不喝,我可就用嘴喂了。”

    程迦:“下流。”

    “你有脸说我下流?”彭野要笑不笑,“你说说,你见过比你下流的没?”

    程迦:“没见过。”

    他把水递给她。

    她扭头。

    “真不喝?”彭野挑起一边眉毛,带着笑意咬了下脸颊。

    “那我可就喂了。”他刚准备抬起瓶子喝水,

    程迦:“喝。”

    彭野笑笑,把瓶子递到她嘴边。

    程迦凑上去,嘴巴不经意微微撅起来。他把水瓶抬高,她背着手,不太自然,伸着脖子慢慢喝进去一些。彭野忽然觉得他在喂一只小动物。

    她的脸被晒红了,沾了层薄薄的细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清水渐渐润湿她的唇。

    彭野看着,觉得停下不走反而更热了。

    她喝饱了,仰了仰头。

    彭野把水瓶收起来,拧好,转身走到前边,又开始拉绳子。

    程迦:“我真不跑,你把我松……”

    彭野:“免谈。”

    **

    走了几分钟,程迦觉得体力快被抽干时,身后响起驼铃声。

    不远处的沙丘上,有人骑着一头骆驼走过来。

    附近荒无人烟,最可能是去老大爷那个村子的,程迦道:“或许同路。”

    彭野抹一把脸上的汗:“可以搭骆驼。”

    程迦说:“你赶紧把我解开。”

    彭野还是那句话:“不解。”

    程迦:“过会儿让人看见,以为你是绑架犯。”

    彭野斜她一眼:“不用你操心。”

    骆驼走近了,它还拖着一辆小木板车,车上堆着枯黄的野草。

    彭野招招手拦下骆驼主人,是个三四十岁的汉子。问了问,果然顺路。对方热情地邀请他们上后边的木板车。

    他看到被捆着腰肢的程迦,稍稍好奇。

    彭野把绳子一扯,程迦一个趔趄,撞到彭野身上。

    彭野说:“我媳妇儿,不听话乱跑。抓回去收拾收拾。”

    “哦……”汉子笑起来,黑黑的脸挤成一朵花儿,问,“长得真白,是外面买来的吧?”

    “可不是。”彭野两三下爬上高高的草垛,程迦缚着手,不好爬,他弯下腰,把她提起来往垛子上托,语气也稍稍吃力,“10头羊换的,还不听话,老往外跑。”

    程迦拿眼角冷冷看着他诓。

    汉子赶了骆驼往前走,乐呵道:“10头羊也值当。外边的姑娘脾气是倔,但那身子又软又水灵,睡着舒服。”

    稻草车在沙丘上摇摇晃晃,彭野躺在上边,整个人也跟着晃悠,他瞥一眼程迦,似笑非笑:“睡着是舒服啊。”

    程迦一脚踹他腿,他抬脚躲过去,笑容更大。

    草垛上,杂草在飞。

    骆驼上的汉子又道:“抓回去把她关屋里,摁炕上多干几次,让她生个娃,有了娃就不得乱跑了。”

    彭野扭头看程迦,见她板着脸,便没应汉子的话了。他把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侧躺着,拉起帽子遮住阳光,声音很低,问:“不累么?”

    程迦没做声。

    彭野轻声说:“睡一会儿。”

    程迦闭上眼睛,微微皱了眉,天气太热,浑身都黏腻。

    前边,西北汉子赶着骆驼,“喲”地一嗓子,敞开喉咙就唱起了歌,

    “第一次,到你家,你呀你不在,

    你妈妈,把饿(我),打了那两锅盖,

    第二次,到你家,你呀你不在,

    你爸爸,把饿,敲了那两烟袋,

    第三次,到你家,你呀你不在,

    你家的,老黄狗,把饿咬出来……”

    驼铃在沙漠的风里响,

    那曲子豪放欢快,辛辣俏皮,程迦听着,紧蹙的眉心不自觉间舒展开了。这时,似乎起了阵阵儿的风,凉凉的,去了燥热。那车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稻草堆软绵,加上跋涉太累,程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彭野一直没睡,他侧躺在她身边,拿蒲扇给她扇风。

    等汉子把歌唱完,彭野问:“班戈村长这几日在村里么?”

    汉子说:“前几日去格尔木了,不知道今天回了没。你去找他啊。”

    “嗯。”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沙漠中的一小片绿洲,汉子说:“我家就在前边,去不去坐坐?”

    彭野说不用,还要赶路。

    回头看,程迦已经醒了,嗓子有点儿哑,问:“到了么?”

    彭野说:“到了。”

    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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