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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妙莲不吭声,因为不懂得说些什么好。
高菩萨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
两人像了哑巴那样,互相沉默着。
高菩萨低着头,侧着脸,月光下的那半边脸,有着一种非常销骨的深沉。不知过了多久,高菩萨忽然轻声的笑了起来:“妙莲,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还活着,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你会不会想起我?”
不知道为什么,冯妙莲听到“死”字,莫明的,就哆嗦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硬下心肠来:“不想!”
高菩萨忽然生气了,睁圆了眼睛,大骂:“冯妙莲,我知道你不爱我!但,你非得要说话这么直么?难道你哄哄我,说会想我,难道会死?”
冯妙莲有点心虚。
她哪里敢再说话?
高菩萨突然就气恨起来,像野兽一样扑向冯妙莲,伸手用力捏了她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来,眼睛对着他。
两人在月色中,就这样的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对。冯妙莲的目光,很倔强,倔强之中,隐隐的闪烁那么一点点的软弱。而高菩萨的目光则很冷漠,闪烁着寒光,那是一种忍无可忍,急欲向外喷发的狂暴。
过了很久很久,高菩萨颓然放下他的手。
又再过了很久,很久,高菩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曾经,我有过一个很美好的愿望,可以一辈子牵着你的手,花开花落陪伴着你,老了,白发苍苍的时候,我们就背靠背,静静的看星星月亮。但,这不过是一个愿望而已。”
冯妙莲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高菩萨,谢谢你这么爱我。”
顿了顿,冯妙莲又再说:“有一句话说得好,不要为了一朵不属于自己的花,而放弃整个花园里的花。无论是男人,或是女人,有时候就像花园里的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百花争艳,五彩缤纷,嫣红姹紫,去了杏花来梨花,没了桃花来牡丹,那边的菊花在妖娆地展瓣吐蕊,玉兰花在发出醉人的芬芳。只有傻瓜,才会被玫瑰花刺伤了手还赞玫瑰天下无双。”
高菩萨说:“你哪来这么多废话?还说得一套套的。”
冯妙莲想回答他:“什么废话?这可是我煽情的肺腑心声。”——到底还是没有说。这些俏皮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高菩萨望向她:“妙莲——”
冯妙莲说:“嗯?”
高菩萨冷不防的“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仿佛失去自制能力那样,猛地伸手,很粗鲁地把冯妙莲拉了起来,又再很粗鲁的把她拉到他身边。
冯妙莲一个踉跄,便身不由己跌进了高菩萨的怀里。
高菩萨的双臂很长,长到可以将冯妙莲整个人拢在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搂住她,搂她单薄的肩膀,搂她纤细的腰肢。
——
第509章 :她辜负了他对她的好5()
高菩萨把冯妙莲抱得那么紧,那么粗暴,那么野蛮,以至冯妙莲被夹得生生作痛。'伤?城?文?章?网'≦?≦??wz?w?
冯妙莲哆嗦着,嗫嚅:“你——”
高菩萨问:“我什么?”
冯妙莲不知说什么好:“我——”
高菩萨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忽明忽暗,里面有着两块熊熊燃烧的木炭一样喷射出来的怒火,带着残暴而带着颓废的色彩,比愤怒更深沉,比痛苦更强烈。好半天后,他突然仰起了头,大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使劲的按住冯妙莲的双肩,用力地按,他的指甲,几乎要陷入冯妙莲的肉里,使冯妙莲的肩膀生生地作疼。
高菩萨呶牙脉齿:“妙莲,这七年来,我一直痴心梦想着,要用我的真心来打动你,感动你,我爱着你,宠着你,护着你,你是仍然是个石头人,无知无觉!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爱我?以前不愿意,如今也不愿意?我到底有什么不好?难道我真的比不上那个狗皇帝?”
冯妙莲说不出话来。
高菩萨瞪着她,猛地把他的身子俯就下来,脸孔凑近冯妙莲的脸孔,他的嘴唇,不由分说就盖上了她的唇,那坚硬的舌尖,很霸道地侵略着冯妙莲的唇齿强盗那样,很铿锵的味道,风驰电掣,不顾一切。
高菩萨的唇,有点热,喷出一股又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冯妙莲的鼻子,熏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他喝了酒。但,只是三分酒意,七分清醒。
他不过是借酒,而买疯。
此时高菩萨的吻,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又是那样的疯狂,这使冯妙莲感到害怕,而自己却是那么软弱无力。
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一动也不动。
高菩萨说得对:“我们这辈子,也许,可能,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从此路归路,桥归桥,各不相干了。别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过的可是六年夫妻,那又是多少日的恩?”
她顺从他。
这,是不是算还了他对她这些年来的恩?
不远处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站着紫荆,她一动也不动地朝他们看着。许久,许久,她低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没人知道,她有多爱高菩萨。
可是,高菩萨眼里看到的只有冯妙莲,心里装着的也只有冯妙莲。但,这也没关系,紫荆只要能够呆在高菩萨身边,听他说话,看着他笑,她也心满意足了。可是,明天她就得随冯妙莲到洛阳,从此,她就再也看不到他,听不到他说话,看不到他笑了。
这样一想,紫荆就有说不出的难过。
她的命运,由不得她作主。
有风,吹了过来,一阵又一阵,把紫荆的头发吹起,发髻吹乱了。那散开了的头发,伴着风,一下一下的鞭笞着她的脸,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是紫荆的心,给那一下一下的鞭笞剜了,开了无数个伤口,流着泪。
有泪水,忍不住从紫荆的面颊偷偷滑下来。
但很快,又风干了。
——
第510章 :永不相见的意思1()
终于要出发了。'伤城?文?章?网'?wz?w?
一大早,冯妙莲从床上爬起来,小喜儿给她梳妆,紫荆则去检查行李,看看还有什么忘记收拾还有需要带上的东西。
冯妙莲精心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在脸上,细细的均匀的搽上了粉,涂上了浅浅的腮红,再画上了两道细长弯弯的眉毛,然后用了朱赤色的唇脂,涂在嘴唇上,把两片小小略厚的口唇,涂得鲜艳欲滴,艳丽无比。
镜子中的冯妙莲,云鬓如雾,鬓边插着一支镶着一粒小指头般大的明珠玉钏,艳丽的玫瑰紫纱衣,配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两耳各戴着一粒拇指那样大的珍珠,衣襟上有一颗闪闪生辉的红宝石。那微微侧着的一张脸,洁白如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神采飞扬,美艳动人。
常姨娘来了,她站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冯妙莲。
她欲言又止:“妙莲——”
冯妙莲从镜子里看她:“怎么啦娘?”
常姨娘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会儿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那样大小用红绳穿着的一块光滑小石头来,递给冯妙莲:“这是我昨天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妙莲,你带在身上,这护身符不但能够驱邪免灾,还能够祈福迎祥,给你带来平安顺意。”
冯妙莲接过。
她瞧了一下用石头做的所谓的护身符,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稀奇之处,便随手抛高了,然后接住,再抛高,又再接,就像耍技术那样。
常姨娘看到她不懂珍惜,顿时大急。“哎呀妙莲,你搞什么?快别抛了,把护身符摔坏了怎么办?”
冯妙莲很不以为然:“摔坏就摔坏呗,不就是一块石头么?”
常姨娘说:“这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由道行高深的主持做法,取庙中大厅正中的‘龙呤泉’喷出的神石,画上咒语,完后用泉水洗净加工而成,并开光做法三场并赐佛诵经七七四十九天,最后终成的正符。妙莲,你把这符带在身上,能够驱邪免灾,祈福迎祥,还会给你带来平安顺意。”
冯妙莲以前对这些东西本不大信,但莫明其秒穿越到北魏后,就将信将疑了。
她赶紧把护身符收好:“娘,谢啦。”
常姨娘红着眼眶说:“平城跟洛阳隔了万水千山,妙莲,你这一去,估计也没机会回来了,娘以后想见你一面也不容易。”
如今平城很多大官贵族们都随了拓跋宏举家迁到洛阳,连冯府的大公子冯诞,二公子冯修,也带了各自的妻妾儿女去了洛阳,而冯熙因为年老多病,因此拓跋宏让他留在平城。而同样留在平城的,除了冯熙的姬妾们,还有三公子冯聿,四公子冯夙。不过这次冯妙莲去洛阳,冯夙也随行护送。
常姨娘说:“妙莲,你到了洛阳,进了宫后,记得要好好跟三小姐相处,今日不比往日,如今三小姐是皇后娘娘了,你忍着她点,千万不要顶撞她,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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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永不相见的意思2()
冯妙莲问:“如果她欺负我呢?我也要忍?”
常姨娘说:“她是皇后娘娘,不忍又怎么样?谁让你运气不好呢?按理,是你年龄比她大,比她先进宫,好歹,你也曾得到陛下的宠爱,但你就是因为脾气不好,得罪了太后,才落到这样的下场……哎,妙莲,你进宫后,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了,要不得罪了三小姐,哪有你过的好日子?”
冯妙莲唯唯诺诺,哄着常姨娘开心:“知道了娘。'伤?城文?章网'??wzw?”
常姨娘倒是理解她,看了她一眼:“你定要记住娘说的话,可别嘴上说一套,做的是另外一套,娘可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
为了报答常姨娘对自己的好,冯妙莲当下伸起手,发誓保证:“我一定会对皇后娘娘恭恭敬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被她欺负了,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我也会忍气吞声,笑着对她说,欺负得好,欺负得妙,欺负得呱呱叫。”
说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那又是另外一件事——反正做不到,又不会被捉去坐牢。先哄了常姨娘开心再说。
但常姨娘开心不起来。
她怔怔地望向冯妙莲,声音哽咽:“妙莲,以后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你——”
这时候冯夙一阵风冲了进来,一边大声嚷嚷:“哎呀姐姐,还没收拾好?外面的人都等着你呢,快呀。”
冯妙莲说:“收拾好了,我这就出去。”
常姨娘转过身,偷偷地抹着眼泪。不想冯夙眼尖,看到了,他挠挠头,口无遮拦的说:“娘,你哭些什么?一副生死离别的样子。你应该开心才是呀,姐姐福星高照,能够重新进宫,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但姐姐能够荣华富贵,你也因此有了面子,以后再跟那些姨娘们吵架,也能理直气壮起来,连我也跟着春风得意是不是?”
常姨娘骂:“你懂些什么?”
冯夙不服气:“我怎么不懂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屁孩!”
常姨娘又再骂:“人家三岁小屁孩也要比你聪明!”
冯夙没时间跟常姨娘吵,不耐烦地嚷嚷说:“娘,不跟你说了,人家任城王爷和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