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沐芙宫发生些什么事儿,冯清都清楚的原因——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事儿都了如指掌,毕竟夏荷在沐芙宫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宫女,亲近冯妙莲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尽管如此,还是使冯妙莲极是恼怒。
为了能够让自己人身安全,坚决抵制“兔子吃窝边草”,冯妙莲只能变得残忍起来,狠心把周围的假想敌,一一的铲除去。她不能养虎遗患,她得为自己作打算。
这叫人不为己,天株地灭。
要把“兔子吃窝边草”的夏荷铲除,得找一个理由,要不,落在众人眼中,便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不能用给冯清通风报信这罪名来给夏荷定罪,万一她死口不认,把这事闹大了,冯清反咬一口说冯妙莲陷害她,这就得不偿失了。别人冤枉不打紧,冯妙莲最担心的是会引起元宏对她的误会,到时候她真正跟冯清斗起来,元宏的天秤就不会完全倒向她这边。
而且,单单靠冯清派夏荷监视冯妙莲这事,是不足震憾冯清皇后地位的。要把冯清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还得想别的法子。
但夏荷留在沐芙宫多一天,冯妙莲就多一天不安全。
那天,小喜儿借故不舒服,令夏荷伺候冯妙莲。
冯妙莲看上去心情极好,兴致勃勃打络子。络子的用途多多,佩戴玉佩,扇子用的坠子,还有一些小饰品,都用络子。此时冯妙莲打络子的技术,虽然不能够跟李姑姑并驾齐驱,但编出来的花鸟鱼虫,也是栩栩如生。
夏荷站在冯妙莲身边,笑着问:“主子,怎么想起打络子来啦?”
冯妙莲笑:“陛下有一块上好的玉,他很喜欢,想佩带,便让我打络子给他了。”
夏荷陪着笑,讨好地说:“主子,你吩咐我们下人做就行了,这种粗活,怎劳主子亲自动手?”。
冯妙莲说:“陛下不喜欢用别人打的络子,就喜欢用我的。”
夏荷谄媚逢迎:“主子手艺太好,无人能及,也难道陛下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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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节:时势造悍妇4()
冯妙莲打一只鸳鸯络子。渃晁兲尚
鸳鸯是永恒爱情的象征,是一夫一妻,相亲相爱,白头偕老的表率。据说鸳鸯,一旦结为配偶,便陪伴终生,即使一方不幸死亡,另一方也不再寻觅新的配偶,而是孤独凄凉地度过余生。
络子打了一半后,冯妙莲说:“夏荷,我口干了,去给我沏杯茶吧。”
夏荷说:“是,主子。”夏荷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茶沏了上来,捧到冯妙莲跟前:“主子,请喝茶。”
冯妙莲的手钩着五颜六色彩线,没停下来,嘻嘻笑说:“夏荷,你喂我喝几口吧。”
夏荷捧了杯子,小心翼翼地把茶往冯妙莲嘴巴送。冯妙莲张大嘴巴,一颗头却冷不防的猛地用力摇晃了一下,夏荷措手不及,一声惊呼,手中的杯子给冯妙莲这么一撞,她抓不牢,就脱手而出。
杯子跌落到地上,粉身碎骨之前,里面的茶全扑洒了出来,不但弄了冯妙莲一头一脸全是,还把她身上的衣服,手上打的络子也给弄湿。
冯妙莲“哎呀“一声大叫,跳了起来,怒不可遏地说:“夏荷,你干什么?干嘛用茶水扑我的脸?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谋杀我?是不是?”语气咄咄逼人。
夏荷目瞪口呆。
手足无措。
冯妙莲向旁边的双蒙使了个眼色。双蒙心领神会,顿时冲了上来,指了夏荷,在脸凛然地大声么喝:“大胆夏荷,居然这般无礼,对主子不敬,是不是想谋杀主子?还有,把陛下的络子毁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夏荷瞠目,张大嘴巴,连忙分辨:“不是奴婢,是主子——”
冯妙莲冷声问:“是我什么?”
夏荷哪敢再分辨,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嗫嚅:“主子饶罪。是……是奴才……奴才不小心……主子饶罪。”
双蒙板了一张脸,用了包公审案的语气问:“夏荷,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夏荷脸色惨白,一额冷汗,顾不得擦,结结巴巴说:‘奴……奴婢没有。双蒙公公,奴婢是不小心,真的是……是不小心。”
双蒙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阴森森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夏荷,你是不是想谋杀主子?是不是?”
夏荷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吓了魂飞魄散,她连连磕头,一边哭着语无伦次说:“主子,奴婢冤枉啊,主子,奴婢没有这个心啊,奴婢哪里敢!主子,相信奴婢,奴婢真没有要谋杀主子。”
冯妙莲冷冷的问:“真的没有?”
夏荷哭着说:“主子,奴婢真的没有!主子。刚才奴婢是不小心的,请主子饶命,下次……下次奴婢不敢了。”
冯妙莲说:“没有下次了!哪怕是皇后娘娘来,也救不了你。”
夏荷惊恐地睁大眼睛,嘴巴呈0型大张着,她仿佛给闪电击中似的,脸色惨白,全身簌簌不已地颤抖,摇摇欲倒。这个时候,夏荷才明白过来,她掉进了冯妙莲设计的圈套里了。冯妙莲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把她赶出沐芙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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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节:时势造悍妇5()
夏荷瘫软在地上,浑身不住地哆嗦着,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她哭着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她叫得再可怜,冯妙莲也没计划饶她,她转头问双蒙:“你说,对严重犯错误的宫女,给什么样的处罚?”
双蒙回答:“回主子,对严重犯错误的宫女仗打三十下,然后罚到掖廷宫去做苦力。渃晁兲尚”
冯妙莲点头:“好,就处以这个惩罚。”
双蒙把夏荷拖下去了。
经历了雀金裘事件,再因为夏荷这事,让冯妙莲终于下了决心,她一定要冷血,一定要心狠手辣,她非要把冯清从皇后的座位上拉下来不可,在这宫中,有冯清就没她冯妙莲,有她冯妙莲就没冯清。
在“文斗”和“武斗”中,冯妙莲选择了“武斗”。毕竟“文斗”的时间太长,冯妙莲没这个耐心,她喜欢快刀斩乱麻。
如何“武斗”?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是不是?
冯妙莲把眉头皱得紧紧的,在努力地想着办法。她从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走到这边,来来回回的走了又走。她一边走着,一边拼命的敲打着额角,企图要敲出什么好主意来。双蒙也热心地参与想办法,他也眉头皱得紧紧的,苦思冥想着。冯妙莲在敲打额角,从这边走到那边;双蒙也在敲打额角,从那边走到这边。
突然,双蒙一拍脑门,大喜:“主子,奴才有办法了!”
冯妙莲大喜:“什么办法?”
双蒙贼头贼脑,鬼鬼崇崇地瞧了瞧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凑近冯妙莲,在她耳朵边低声,如此这般的一番,这办法,超阴险,超毒辣,却好得不能再好。
冯妙莲一想,犹疑了一下。
真的要这样做?
但随即,冯妙莲又硬下心肠来。人家是死马当活马医,她是死人当活人试。如果不试,是死路一条,失败了,更是死路一条,如果侥幸成功了,便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以逃出生天了。
又一个初二来了——是后宫例行参拜皇后的日子。
一大早的,冯妙莲带了小喜儿和紫荆去了永福宫,这使冯清和众嫔妃很意外,因为雀金裘事件后,冯妙莲连续几个月没到永福宫参拜冯清了,而冯清也没有胆子,再把冯妙莲“请”来。
不想,冯妙莲不请而来了。
冯妙莲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了她看。
看就看呗!冯妙莲想,她又没比他们少一只眼睛,少一个耳朵!她不能输了气势是不是?因此冯妙莲带了小喜儿和紫荆,昂首挺胸,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进去。她对谁都没打招呼,也没看谁一眼,自顾自的走到一张空着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冯妙莲的趾高气扬,目无下尘,坐在大殿正中的冯清皱着眉头,朝了她看过来。但冯清的涵养好,沉得住气,没有吭声——她并不蠢,知道冯妙莲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登了三宝殿,肯定是为了打擂台而来。
因此冯清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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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节:时势造悍妇6()
但冯清此番的“高智商”,并没有让她身边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愚者蠢,近智者慧”。渃晁兲尚她的心腹春燕宝笙,看不下去,挺身而出,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是春燕,她指了冯妙莲,大声么喝:“大胆左昭仪,见到皇后娘娘也不行礼!”
呸,她是哪根葱?
冯妙莲想,不过是冯清的小跟班,也敢教训她?用这个语气来跟她说话?
冯妙莲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春燕打量了大半天,才开了口,慢条斯理地说:“敢问这位姑娘,你的尊姓大名?难不成你就是皇后娘娘呀?失敬失敬!敢问姑娘,你什么时候华丽转身,成了皇后娘娘啦?陛下什么时候把你招上床,赐你甘露啦?倒有皇后娘娘的架势嘛。”
冯妙莲这话,可谓是一箭双雕。
不但骂了春燕不自量力,还讽刺了她的主子冯清,有皇后之名,没皇后之实。哼,是皇后又怎么样,人家元宏才不鸟她,不过当了她是花瓶,摆设而已。
春燕功力不够,给气得浑身发抖:“左昭仪,你……你……你怎么这样说话?”
冯妙莲冷笑:“我不这样说话,还能怎么说?”她看了他一眼,声音阴森森:“我冯妙莲再不济,还是陛下的左昭仪吧?我还没下贱到让一个狐假虎威的小宫女,跳出来指脸指鼻子的大骂吧?”
春燕说:“奴婢哪敢骂左昭仪?只不过提醒左昭仪,向皇后娘娘行礼而已。”
冯妙莲说:“是陛下吩咐你这样做的吗?还是你自个儿自作主张?”顿一顿,她又再说:“原来我真的是下贱,一个小小的宫女也能教训我。改天我对陛下说,废除我左昭仪妃位,贬为宫女,改封你为左昭仪可好?然后由你专门负责管教我,你那么小人鬼大。”
春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冯妙莲觉得,此时此刻的她,离悍妇的距离不远了,一步一步的向街边泼妇看齐。再如此下去,她估计自己不想成为悍妇都难。
但她是逼上梁山,时势造悍妇。
冯清一直紧锁着眉心。
终于她装腔作势地咳嗽了一声,不再将沉默是金进行到底,开了金口,缓缓地说:“左昭仪,本宫的奴才有做不对的地方,还望左昭仪多多包容。”
冯妙莲“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她,说:“下人不教,主子之过。皇后娘娘,你的奴才得罪我是小,谁叫我那么倒霉呢,我年龄比你大,进宫比你早,这些年来,我尽责尽力侍候陛下,对陛下一心一意的好,但到头来,你后来者居上,做了皇后娘娘,被你爬上头顶来作威作福,被你的奴才狗仗人势欺负,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如果哪一天,你的奴才不知天高地厚,连陛下也敢得罪了,我看到时候,不单单是你奴才脖子上的脑袋不保,恐怕连皇后娘娘你也受到牵连。”
冯清脸上变了颜色,但她还是努力的使自己�